第150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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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份悸动很快被疲惫取代，她在飞机上没睡好，一到家就一头扎进倒时差的节奏里。
一直睡到晚上，程蔓芸叫她起来吃饭才醒。
因是周三，柴逸宁跟柴予敖都在部队上，秦姨也不在，是程蔓芸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柴月爱吃的。
“来月月，喝点鸡汤，妈炖了一下午。”
程蔓芸递来一碗汤，她接，尝了口，“好喝。”
“好喝吧，好喝多喝点。”程蔓芸一边说，一边给她夹菜，“看你瘦的，脸还没手掌大。”
“妈，我从小就巴掌脸好不好。”
程蔓芸指她一记，柴月努嘴。
柴奶奶笑，“可不是，咱月月从小美人胚子，随我。”
一听后面两字，程蔓芸不干了：“妈，月月生得美那也是随我，女儿随妈。”
“老话都说了，女儿随爸，儿子随妈。”
柴月听出来这句话的潜台词了，是在说“四舍五入等于随我”呢，可聪明了这老太太。
柴月临场反应在线，马上往程蔓芸碗里夹菜：“妈，吃鸡腿。”
好久没吃到家里的饭菜，柴月胃口很好，虾吃了半打，排骨啃了大半盘，还吃了一大碗米饭，程蔓芸高兴，乐呵呵地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我明天约了梓萱。”
林梓萱下午来过信息约她去金玉满堂，她在国外馋这口牛肉面好久了，自然要应。
程蔓芸没说什么，只是表情有点失落，于是她又补上一句：“这样，我跟梓萱约午饭，晚上回来吃。”
“那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都好，您看着安排。”
程蔓芸应好，起身收拾碗筷，柴月帮忙把菜收进厨房，柴奶奶那会儿已经在沙发坐着了，正在选节目。
饭桌收拾干净，柴奶奶的节目播上了，柴月瞅了瞅，是档选秀节目，转头问程蔓芸：“奶奶还爱看这种追星节目？”
“奶奶最近可迷了，从第一期追到现在。”
“原来奶奶还是饭圈女孩呢。”
程蔓芸笑了笑，接过柴月手上的渣碟，“去陪奶奶看电视吧。”
她踱着步过去，往沙发一窝，看的时候画面正好切的全景，二十多个女生坐在阶梯教室，一眼望过去个个长相标致，柴月托着下巴，随口问：“奶奶，这么多姑娘，您中意哪个？”
柴奶奶推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说：“奶奶就中意小北那姑娘，不争不抢的，唱歌也好听，长得还特水灵，而且这孩子学习好，念的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
那么一大段话，就“特水灵”三个字钻耳朵里了，柴月直起背：“哪个啊？您给我指指。”
柴奶奶等半天才看到她的小北姑娘，指着电视说：“喏，就这个。”
柴月斜着脑袋看过去。
她对这姑娘的第一印象就两字，干净。
肌肤白嫩，五官灵气，眼睛又透又亮，让人有种一眼望到底的感觉，特别纯粹，不光模样生得美，名字也好听。
北晴。
起初以为“北”是名，没想到竟是姓。
蛮绝的。
接着看上瘾了，还跟奶奶讨论起来，哪个选手唱得好，哪个选手跳得好，哪个选手长得美，也有看到北晴表演，唱歌确实好听，舞蹈差点，看得柴月职业病犯了，都想帮她补补小课。
正看得津津有味，手机来信息，林梓萱问她明天约几点。
柴月回：【你明天上午有课吗？】
林梓萱复：【你说时间，我安排。】
脑子里盘过起床到出门的步骤后，在对话框输入：【十点半。】
约的十点半，林梓萱十点前就到了，那时柴月才刚起，为了不让人多等，她省去化妆的步骤，亏得昨晚吃得饱睡得好，光涂个口红就显得气色不错。
下楼时举着手机查看未读信息，因此没来得及朝客厅看，是听到林翊铭的声音时步子才稍微顿一下。
缓缓侧头。
厅内，林翊铭与林梓萱并排坐在长沙发，茶几上摆着茶和水果，程蔓芸正跟林梓萱聊着后天的生日宴，没注意她下楼的动静，唯独林翊铭察觉到了，额头微微偏过来。
与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产生交集，呼吸着，无声对视着，他的眼神依旧亲切，依旧温暖。
熟悉。
而又尴尬。
林翊铭和纪柏森成寻他们不同，她对后者可以毫无负担地拒绝疏远，对林翊铭却做不到，她对他有愧，这种愧是从不忍伤害却又无能为力的矛盾中衍生而来的。
心内叹息。
聊天的二人这时注意到她，一同看过来，林梓萱表情略显不自然，大概因为把林翊铭带来而心虚，而对此毫不知情的程蔓芸招招手，“快来，翊铭梓萱等你好久了。”
加快步伐下楼。
闲话几句后，三人一起出门。
坐上车，林梓萱发来一串“求原谅”的表情包，主动承认是她硬拉着林翊铭来的。
其实柴月没有怪她的想法，只是发生这么多事，再面对林翊铭心境难免复杂，所以一路上话不多，吃面时也寡言少语。
本打算吃完就回家，奈何林梓萱热衷打卡的习惯没变，说是最近有个很有趣的展，想去逛逛，于是又叫林翊铭载她们去城西那间美术馆。
许是工作日的缘故，来这的人不多，馆内格外安静，大家的脚步不自觉放轻，柴月也极轻地走着，看着壁上的油画。
半蒙半懂欣赏了一会儿，正想转头和林梓萱讨论两句，却发现身侧只剩一个林翊铭。
“萱萱呢？”
“出去接电话了。”
“哦……”
突如其来的独处让气氛说不出的怪异，她抿上唇，继续走。
良久，无言地走着。
直到走入最后一个展厅，她停在一副抽象画前，第一眼吸引她的不是画本身，而是右下角的署名。
顾泽。
一直听说他画画厉害，今天还是头一回见，老实说她一贯认为抽象画太艺术，自认鉴赏无能，但顾泽这幅画她倒看出点内容。
画调呈黑白，图案由各种线条堆叠而成，看似杂乱无章，又有着分明的层次，而那些层次之间，隐约能看出一个侧脸。
“月月。”
看得正入神，林翊铭忽然开口，她别头看他。
目光交触，林翊铭好久没有这么看过她，即使不上妆，她还是漂亮，眼睛还是灼亮得动人，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她这个人。
可是他只能想，只能看，没有拥有的资格。
“对不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