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良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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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烈日买了可乐回来，柴月带着一身火气进休息室，柴予敖已经在那儿候着了，架着那条半永久的二郎腿，悠悠来一句，“这么慢。”
柴月把手里的可乐扔过去，柴予敖毫不费力地接住，抬抬下巴，“坐下，聊几句。”
知道她在意，他补一句：“都在打球，没人来。”
来学校前柴月跟柴予敖打过招呼，不要在校内与她接触，原因很简单，她不希望因为柴予敖的高调而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
柴予敖的高调源于嚣张，小时候是胡同里的小霸主，长大了是学校的扛霸子，在梵昱那些年可以说是坏学生的偶像乖学生的噩梦，正因他这副德性，柴月在梵昱的日子过得起起落落。
其实他出现在瑾风属实是意外。
他原以为高考完这十几年的苦逼生活终于画上句号，去了大学便可以尽情自由飞翔，可没想到一只脚刚要起飞，另只脚就被柴逸宁死死抓住。
去年，柴逸宁退居二线后在恪城定了居，在外漂泊多年，总算想起照顾老小的责任。但对兄妹俩来说，并不算好事，因为这意味着约束与管教，好比这次入读瑾风，柴予敖因高考成绩一塌糊涂被强制开启高四人生，而柴月就被迫与林梓萱分隔两校。
柴月扫一眼墙上的圆钟，叫他有话快说。
柴予敖把可乐放一旁，摸出一把钥匙抛给柴月。
“什么玩意儿？”
“我在学校旁边租了一房子，这是钥匙。”
“你哪里来的钱？”
“这你别管。”柴予敖说，“以后跟家里闹脾气别往酒店跑，记住了。”
“酒店怎么了，好吃好喝想走就走。”
柴予敖哈一声，眼里一副“你真是too young too simple”的潜台词。
“你知道隔壁住了些什么人，天花板有没有摄像头，下次再敢一声不吭跑出去，你知道后果。”
她嘁一声，“你还要打我不成？”
“不打你，多的是办法对付你。”
在某些方面她是怵柴予敖的，松了口，答应他以后不往酒店跑。
看时间差不多了，柴月准备走，柴予敖这时抛来一句：“看见喻司尧了？”
提到这人，一口气条件反射般叹出来。
柴予敖又说：“家里送你来瑾风的意思你应该清楚。”
柴月冷笑，“哥，你不觉得这事太扯了吗，都什么年代了哪有这样的。”
“不是哥不帮你，如果是爸的意思，他说什么我都不同意，但这是爷爷的意思。”
后半句一落地，柴月脸上的恼气转为丧气。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不管怎么说，喻司尧各方面条件不错，也不算亏。”
“他这么好条件，那你嫁啊……”
吱——
都说人后说不得是非，这不，刚说完，喻司尧就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男生。
就赶巧了，那男生竟是上午来班上找她那个。以他的视角看，她和柴予敖就是一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画面，脸上疯狂输出一波震惊表情。
柴月翻出一个白眼。
一是对现在这状况的无语，二是因为喻司尧。
那男生震惊过后，呵呵一声，“胆子挺大啊，这里都敢搞？”
全场人看他，跟看傻逼一样。
柴予敖那暴脾气难得没爆粗，对柴月留一句放学等我，而后提着可乐，把嘴贱的男生带走。
柴予敖收拾人有一套，她不用担心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正要抬脚离开，喻司尧将门反锁，徐徐撂一句：“现在外面全是人，你这时候出去，说不清。”
“反锁门不是更欲盖弥彰。”她怼。
喻司尧走到更衣柜前，单手脱了身上的8号球衣，一个裸背就这么落入她的眼中，耳根一热。
“喂！”
喻司尧充耳不闻，打开柜门把球衣丢进去，拿出一件白t套上，朝门口走，“把门反锁，等我敲门。”
拽拽地来，拽拽地走，一眼不多看，一句不多留。
烦人。
……
放学后，柴月被柴予敖带去认了门，小区在学校附近，两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视野也挺好，一眼望出去没遮没挡，还能看到学校操场。
她从阳台走回室内，“哥，你真打算住这？”
“不然呢？”
也是，他和柴逸宁的性格属于火星撞地球，还是少碰面为妙。
柴予敖租房这事长辈们不知道，现在他们一门心思扑在安抚柴月的事上，隔天一早，程蔓芸在餐桌上问柴月新环境习不习惯，又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柴月嚼着油条，淡淡开嗓：“没生气。”
柴老爷子笑笑，“还说不气，嘴巴撅这么高。”
她看眼爷爷，脸色柔和了些，“我没生气，学校挺好的。”
“那在学校见到司尧了吗？”程蔓芸见缝插针问。
提到这人柴月心情不快，冷嗤一声，“见到了，他还在我面前脱衣服了呢。”
一桌人愣住，唯有柴予敖笑得畅快，“他还真不把你当外人。”
程蔓芸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不可能吧。”
“您去问问他就知道我撒没撒谎咯。”
吃过早饭，柴逸宁开车送他们上学。一路都很安静，柴父开车，兄妹俩睡觉，敏感时期，不说话反而好，否则又是一场唇枪舌剑的较量。
二十分钟左右，车子开到学校前一条街，四面八方的车汇到一条马路，挤得路口水泄不通，柴月懒得等，拿上包，开门下车。
又是个风和日丽的天，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她走在铺满阳光的林荫道上，偏头戴上耳机，指腹在屏幕上滑着，最终停在一首翻唱版夏天的风，播放。
旋律轻轻柔柔在耳边唱，她把吹乱的头发顺到耳后，周围的一切都慢下来，呼吸也变得轻。
心情被天气和音乐感染得不错，只是这份好心情并没维持太久，柴月刚过一个转角，肩膀突然被人猛撞，力道之大，耳机都给她撞掉一边，皱着眉抬头。
喻司尧正以一种得逞样子看着她，插着兜，倒着走，摇头晃脑的，一脸混笑。
柴月登时火大。
“你有病啊！”
他旁边三个男生因她的吼声回头，视线在她和喻司尧之间睨来睨去，兴致勃勃的，全跟喻司尧一丘之貉。
柴月从不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扯下另只耳机，杀气腾腾走向喻司尧，半个身子朝他肩膀撞，撞得他整个人都斜了一下，一丘之貉三人组同时发出一声“wu——”。
她学他倒着走，笑吟吟地冲他竖中指。
网络化时代的信息爆炸究竟有多快，快到一个早自习的时间，柴月跟瑾风四霸之间的beef就传遍校园。
最初是有人在校园网上发了一段小视频，发布者是个人才，将断章取义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刻意截取柴月撞人以及竖中指的片段。
短短时间，帖子流量暴增，这种事情前因后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昨天还是横空出世的漂亮小仙女，今天摇身一变成了路子野的小太妹，甜妹酷姐自由切换，人设太带劲，谁看了都忍不住敲键盘，评论区的楼一层层盖起来，打字速度赶不上更新速度。
而某些好事者在为她分析得罪四霸是什么下场的时候，她本人日子过得还不错，还在安安然然睡觉。
直到离舆论中心最近的霍蓝心实在顶不住了，她才被叫起来。
“……你看看这个。”
霍蓝心把手机偷偷递给她，柴月漫不经心撑着额头看。
看了没三秒，班导敲门。
“柴月，你出来下。”
她被班导带去高一年级主任办公室，喻司尧他们也在，一字排开站在办公桌前，班导叩门，四人齐齐回头，柴月被迫接受了一番眼神洗礼，还好，表情都还平稳，想来这篓子捅得不大。
但话题度真的高，有几个学生在门外假装经过，都铆足劲想探听点内幕消息，班导眼疾手快，立马关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压迫感有点来了，年级主任旋开保温杯，喝下一口茶，说：“喻司尧同学说是他先撞的你，是吗柴月同学？”
四人再次齐刷刷扭头，柴月这回总算把每个人的脸看清楚，诚如霍蓝心所说，帅得各有千秋。
她懒洋洋别开眼，看年级主任，“谁是喻司尧？”
话音落地，有人噗地笑出声。
年级主任训：“冷羿你给我严肃点！”
冷羿，站喻司尧旁边那个，也是早上起哄最大声那个，一看就是常年跟老师打交道的调皮分子，被训也没半点收敛。
年级主任喘一口大气，刀锋般的眼神来来回回扫。
沉寂两分钟，班导出声：“柴月，你认认是不是右边第一个同学？”
喻司尧看过来，朝她偏了偏额。
意思明确。
她点头，“是他。”
年级主任紧接着开问：“你为什么撞人家？”
“不小心。”
“不小心？”年级主任重复着，看向柴月，“同学你认为呢？”
“是我误会了老师，我以为他是故意的，所以才……”
“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了。”班导接，“主任，快打上课铃了，要不先让他们回去上课？”
“老毕啊，我知道你护学生，可这事归根究底对学校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
“主任……”
“老师。”喻司尧截住班导的话，“您所说的不良影响不是这位同学造成的，而是因为恶意传播造成的，您真要整治风气，是不是应该先从校园网和人手一部备用机着手？”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把柴月摘得干干净净。
年级主任一时不做反应，吹着热茶。
“喻司尧同学这话在理。”班导审时度势地开麦，“当然了，柴月同学也有不对的地方，让她写一份检讨以示惩戒，行吗主任？”
年级主任仍是没松口。
“我也交一份检讨，可以吗老师？”
年级主任抬额，看喻司尧，眼神挺有意思的，像是见到了什么新鲜事。
“行吧。”年级主任放下茶杯，“冷羿、顾泽、颜骁雨你们三个回教室上课，喻司尧跟柴月留我办公室把检讨写了回去。”
而后人都走了，年级主任给他们放了纸笔也出去了。
要说柴予敖和柴逸宁是火星撞地球，那柴月和喻司尧就是针尖对麦芒，一碰上就如同仇人见面，少不得一通闹。
办公室门一关，喻司尧那副臭脸摆上了，“你早上给你妈妈说了什么？”
柴月眼没抬，冷冷开口：“我说没说过，叫你在学校不要跟我讲话。”
“你妈妈往我家打了电话，我妈问我为什么在你面前脱衣服。”
柴月笑一下，“你没有吗？”
“那你知不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嗯？”
笔尖一顿，她侧额，“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