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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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驾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次日卯时，王勤尖锐的嗓音响彻整个奉天殿！
朱祁钰坐在龙椅上身子斜靠着龙椅的扶手，看着朝堂上的大臣因为工部多人被抓而空了一大块心中耻笑了一声！对着下面说到：
“怎么？各位臣工今日没有事上奏吗？”
风口中心工部尚书高谷扭扭头看着后面工部所剩的寥寥几人，又想到昨晚被抓之人的亲朋好友在自己面前的哭诉！
高谷硬着头皮站出来拱手道：
“陛下！老朽，有事要奏！”
“讲！”
朱祁钰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他当然知道高谷要讲什么！
“陛下老臣想问问昨夜工部之事是否牵连过广？
锦衣卫昨夜已经把我工部上下抓的只剩寥寥几人，这其中是否有屈打成招，是否有锦衣卫滥用职权！”
“臣等付仪！”
“臣等付仪！”
高谷的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人站了出来！为高谷站台！
“陛下老臣也认为锦衣卫此举不妥！锦衣卫新任指挥使王安无视法纪，肆意妄为，他这样胡作非为完全是打击报复宣扬锦衣卫之恶名！应将此僚速速拿下，投入刑部大狱！”
内阁首辅陈循也跟着站了出来，虽然此事发生的太过紧急他们内部还没有私下沟通，但是锦衣卫昨夜的行动还是让他心惊！
要知道从当今皇上上位以来，锦衣卫就被他们斩掉了爪子关了起来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情报部门！
现在锦衣卫又被皇上放了出来！而且凶狠程度直追太祖成祖时期！一个晚上竟然抓了工部的几十人！
如果他们文官集团此时不抛去成见，齐心协力把这头出笼的恶虎关起来！那么迟早有一天，会轮到自己的！
“哦…你们认为昨晚是锦衣卫胡作非为是，是吧！”
朱祁钰斜靠在龙椅上面容似笑非笑：
“来！我们于大人讲讲高见！”
朱祁钰把话头转向兵部尚书于谦，当今朝堂上话语权最重的人，比自己这个皇上说话都重！
于谦从上个月夺门之变后发现皇上性格变了之后，就变的一直沉默寡言，动不动还告个假，一幅要退休的模样！
于谦本来微眯着眼睛老神老神的站在那里，整个人摆出不问世事的样子！这会听到皇上叫他才轻轻咳了声淡淡的开口：
“陛下臣认为此事双方都有过错，工部官员贪污受贿是该抓！但是锦衣卫不问事情缘由，只要牵扯的全部都抓这也是不对的！双方都有过错！具体情况还请陛下圣决！”
于谦滑溜溜的选择两方都不偏不帮！于谦可不傻，现在的皇上不比以前的了！皇上要收回权力自然会找借口收拾一批人！他可不相信锦衣卫没有皇上的支持敢如此大规模的抓人！
本来为了自己的名声！他这段时间都在想告老还乡的事！但是他的身后也有一帮人，暂时没有办法全身而退！而且后宫那位也一直带口信说朝堂暂时离不了他！
高谷诧异看向于谦，他没想到一直刚正不阿的于少保也开始和稀泥了！
“皇上，于大人此言差矣，就算我工部官员有问题也该刑部抓人，锦衣卫连抓捕文书都没有就目无法纪的抓了这么多人！这如何令众大臣心服，如何让众大臣继续为朝廷做事！”
高谷已经不顾一切了，昨夜被抓之人大多都是他的门生故吏，还有好多都有亲戚关系！
如果他不想办法救出来，他余生剩下的时间绝对过的不痛快！
所以为了增加筹码也不管众大臣愿不愿意反正都压上去向皇上施压！
大臣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代表了！
“哟，看高大人这话说的，好像工部的人都不是贪污犯，而是一个个大功臣了！”
朱祁钰嗤笑一声，高谷的话真把他乐到了。
“王安，你来！你来给大臣们讲讲你又没有抓错人！”
王安刚刚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站着，刚刚有情绪激动的大臣指着他鼻子骂，他都没坑声！
从被任命锦衣卫指挥使的那天，他就把自己定位成皇上的狗，皇上让咬谁他就咬谁，皇上没发话就算有人朝自己吐口水，他也不会动他一根毫毛！
听到皇上的吩咐王安从袖口里掏出来几份布告，丢给高谷！
昨夜我锦衣卫一共抓了三十六人，工部大小官员都有，最少的也贪污了数百两！
他们上下勾结欺上瞒下克扣工匠工薪，克扣工匠午食，倒卖工部材料，采买劣质材料！共贪污五十八万两白银有余！
此举造成工部所属千余工匠无法生存，有些工匠已经走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方了，更有工匠实在活不下去直接全家出逃，不知所踪！
也造成工部所承接的各种兵器盔甲交付缓慢，且多为劣质品！
多地卫所因武器断裂，盔甲易损多有上报，却被工部大小官员联手压了下来！
此举所造成我大明近半军队使用的武器盔甲都为劣质品！
士兵们训练不敢用力，因为怕武器和盔甲突然损坏许多士兵根本不敢上阵杀敌！
三十六人的口供均已画押！”
王安刚才被人怼了半天都没有说话，这一会一口气全部反驳出来！
王安朝着高谷和陈循一拱手：
“高尚书和陈首辅如果有啥疑问的，三十六个人随便提审，我王某敢保证这口供上面的话，每一句都是他们自己说的！”
“这！这！…这…”
高谷快速的翻着口供，上面写的都很清楚，什么时间有哪几个人才买了多少劣质材料，贪污了多少银子，上面一列列的全部都很清楚！
高谷翻边所有口供，内心沉入谷底！他身为工部尚书自然知道这上面写的基本上都是真的！
这些事情他平时也有察觉，下面也暗地有偷偷孝敬他，但是他年龄大了对钱财已经不是多么看重！所以就没有要！
只是嘱咐下面的人不要做的太过分！在高谷看来当官哪有不贪的！辛辛苦苦奋斗几十年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既然升官了肯定要发财呀！
但是高谷也没有想到下面这帮家伙竟然敢如此的胆大！已经到啃到国家安全上面去了！
“皇上，就算这上面写的全是真的，但是也没有必要全部抓起来啊！这还有好多从犯，他们只是被蒙骗了！”
“能不能只诛首恶，其他的从犯从轻处理？”
高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实在是这些人跟他牵扯太深，高谷不得不顶着老脸求情！
“呵呵！贪的不多！从犯！受到蒙骗！呵呵！”
朱祁钰在龙椅上嗤笑了一声：
“高大人可知道太祖制订的贪污超过百两就要剥皮楦草，五马分尸！
现在这些人最少的也贪污了几百两，高大人却要朕从轻处理！是觉得朕软弱可欺，还是觉得朕真的就是你们选出来的傀儡？随便糊弄两下就过去了？”
朱祁钰站起身来盯着高谷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说到！最后一句话把大殿里的大臣们吓的不轻！
皇帝自己说自己是傀儡天子，这事情可不小！日后史书上会怎么写：他们这些大臣会被写成什么样？
皇帝是傀儡，那背后肯定有操作傀儡之人，不用说，肯定是他们这些大臣们！那他们的名声成了什么！
权臣？
历史上的权臣可都名声不咋地！被后人骂的不轻！
覆灭汉朝的曹操？阴狠无比的司马懿？这两人可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陛下息怒！”
下面的大臣吓的跪了一地！有些胆子略小的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陛下息怒！我想高大人绝无此意！高大人为这些人求情！应该也只是考虑到工部缺了这么多人无法继续工作！会导致朝廷停摆！”
于谦也不在那里装瞌睡了，上前一步跪在那里说道。
皇上都说自己是傀儡了！于谦根本没有办法再装了！因为当前朝廷就属他官最大管的也最多！皇帝是傀儡那意思就是说他于谦是那个无法无天的权臣了！
这个是于谦无法忍受的！他的人生目标是做一位青史留名的大忠臣！
朱祁钰的操作等同于指着他的鼻子骂，潜台词就是说皇帝被他们架空了！他就是那个权臣头子！这比杀了于谦还要令他难受！
“哦！意思是我大明缺了这些人就不行了啊！他们贪污挖国家的墙角，朕还得捏着鼻子认了，因为朝廷离了他们不行是吧？”
朱祁钰走下龙椅，走下御台，一点点的走到大臣们之间！
“嘿！朕今天就不信了！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当官的，朕相信应该不难找吧！”
“你叫什么！那个部门的？”
走在人群中的朱祁钰突然指向一个国字脸身材挺拔的中年小官！
小官本来就因为皇帝走到身边变的紧张起来！没想到皇帝直接指了他！更是吓了一跳！跪的更板正了！
“回万岁爷，小的兵部员外郎孟干！”
这小官有点意思！对朱祁钰的称呼不像其他大臣一样叫陛下或者皇上！而是更向太监一样叫万岁爷！话语间有那么一点点谄媚在里面！
“工部左侍郎这个位置能不能干！”
朱祁钰看他这么懂事，直接一个大礼包赏给他！
朱祁钰话一出口，大殿上马上就轰的一声嘈杂起来！所有的大臣都交头接耳起来！
员外郎直接升左侍郎！这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就算是熬资立，大部分人也熬不到呀！皇上一句话就给了！
孟干惊的眼珠都快崩出来了！员外郎正五品到左侍郎正三品，一下升五级，自己老孟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万岁爷我能行！我一定能干好，半个月我一定理顺工部左侍郎职责范围内所有事情！”
孟干拍着胸脯保证到，本来他就是一个没人关注的小官，在兵部兢兢业业的干活却这么多年没有出头之路！现在机会就摆在他面前那他还不抓住那他就是一个哈儿！
“皇上这不合适！这完全不合吏部的规矩，没有考核，没有举荐！这完全是……”
于谦站出来阻拦到：
“有什么不合适！刚刚不都说工部离了那些贪污犯不行吗？现在我看一下行不行！离了他们大把的人愿意干！”
朱祁钰一摆手喝到：
“这次工部所有犯事之官员全部斩首，家人流放至吕宋诸岛！
至于他们空下来的职缺，所有官员不论官级大小只要觉得自己有能力干好的均可申请！上车就到朕这里来！两天后朕会公布上任名单！”
朱祁钰此话一出，大殿里声音更大了，所有的小官面露喜色的交头接耳起来！原来他们也有机会啊！
明朝升迁可难，要考核多年，往往上级一句评语就打断了他们的升迁！
每次升迁这些官员都要掏出大量的钱财来贿赂自己的上级同僚还有考核人员！
这也造成了明朝贪腐成风，你不贪，你就没有钱去贿赂上级，不会贿赂上级你就升不了职！已经成了一个循环了！
现在有一条大道摆在他们面前！只要觉得自己有能力，马上就可以上任！
“陛下，老臣认为此事不妥！长此以往下去！可还有人去考科举！朝廷的择才又该如何进行下去！”
吏部尚书王翱站出说到，刚刚朱祁钰把一个五品小官升到三品他没有说什么！
皇上偶尔喜欢一个人升一个人的官没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绕过吏部一下子给几十个人升官！那这个他就忍不了了！
长此以往下去那他们吏部不就成了吃干饭的？
朱祁钰看着站出来的王翱苦笑道：
“老大人，别着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是个好官历史上评价不错！
说他老婆和女儿为了让女婿从京郊调到京城特意给他做了一顿好吃的！
结果这个老大人一听是让他徇私情，当场就把酒杯砸在他老婆脸上！还把他老婆和女儿痛骂一顿！
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老大人，朱祁钰也是敬重的连忙解释道！
王翱心里也有谱，知道朱祁钰这次是为了打朝臣中的朋党！在得到朱祁钰的保证下，就不在多说，默默退回了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