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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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真自己都没意识到，马汉坤的话，露出一个巨大的破绽！
这个突然的发现，让他心里尤为兴奋。
他怀疑的看着马汉坤，脑海里把刚才两人的谈话，仔细的过了一遍。
刘晓明虽然是他公司员工，但不管他是意外死亡，还是谋杀，马汉坤最多知道他失联了，
或者回答不知道他去哪了，这才是正常的。
因为警察对外封锁了消息，他意外的死亡，只是暂时的调查结果，并不是最终的结论。
他怎么可能知道刘晓明死了？
而且还说得那么肯定，他是意外高空坠亡？
好像他亲眼目睹了似的。
也许，公安局里有他的线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了？
一时间，种种猜测和联想，让顾明真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难道他是凶手？或者他安排的凶手？
师傅把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突然有点恼怒反问，“你不是怀疑，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吧？”
这更让人觉得突兀，如果他不是做贼心虚，怎么会有这种担忧呢？
如果他心里坦坦荡荡的，怎么会说警察怀疑他呢？
顾明真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想透视他的内心。
他放慢速度，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听清楚了，我问你，你怎么知道刘晓明死了？谁告诉你刘晓明是意外高空坠亡的？”
“唉，你小子还真厉害！.....”
马汉坤把掐灭的雪茄又点燃了。
他抱着双手在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故意朝顾明真喷了一口浓烟。
烟雾后面他的脸，他的眼神，是阴郁的，深不见底，他沉默了。
顾明真看他抱着的双手护在胸前，在警察学校学过的肢体语言学，告诉他，
这是一种紧张戒备的姿势，朝自己吐烟，又表示一种挑衅攻击。
也许自己的逼问，击中了他的软肋。
也许他在努力控制自己，表面的平静，
而心里，早就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巨浪，拍打着他心里的防线。
他的防线快要坍塌了！
“怎么不说话了？马总，你不是心里有鬼吧？你现在不说，我可以请你到公安局慢慢说！”
顾明真有点咄咄逼人。
马汉坤站了起来，到酒柜边开了一瓶红酒，拿了两个红酒杯过来。
他轻松的笑笑。
“顾警官，要不要喝一杯？不要这么紧张嘛？嘿嘿。”
“工作的时间，我不喝酒！请你不要打岔！”
“可惜了，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只有尊贵的客人来了，我才会一起分享！”
马汉坤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不识抬举，对于一个小警察，他是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他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晃动着红酒杯。
凑在鼻子前，嗅着醉人的芳香，慢慢的酩了一口，有点陶醉。
他慢条斯理，有点不情愿的说道：
“你问的问题，其实是个商业机密，我本不想说，.......”
他又小酌了一口，眯着眼睛，有点得意。
“你是警察，执行公务，我就实不相瞒，我准备接手新悦家园项目，现在工地的工人，
已经被我暗中接管下来了，工地死了人，值班人员，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
“哦？”
顾明真吃了一惊，真没想到，他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又如此合情合理。
一瞬间，他就像个击剑高手，一出手，就击退了他凌厉的攻击。
他心里的希望和兴奋，像个肥皂泡，无声的被他刺破了。
他有点失望，但又不想放弃。
“值班人员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打电话告诉你的？”
“唉，人和人之间，没有信任，是多么的可悲！”
马汉坤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过身去，露出一抹不易察觉，胜利的微笑。
他走到办公桌前，拨打了电话：
“汪秘书吗？你叫工程部的何工，何豆豆来一趟，马上！”
不过五分钟，汪秘书领着一位带眼镜的男人进来了，约莫四十岁左右，很精壮。
“马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看上去有点局促不安。
“何工，这位是顾警官，你告诉他刘晓明的死，是谁通知你的？”
马汉坤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似乎想早点送走，这不速之客。
“就这事啊？吓我一跳，哦，顾警官，刘晓明死的时候，正好是我亲戚，卢二牛值班，他打电话告诉我的，我马上向马总汇报了。”
何豆豆站在那里，双手抓着裤边，显然，他有点害怕马总。
“哦，卢二牛现在哪里？”
“他在工地上值班，吃住都在工地上，你要去找他吗？”
何豆豆瞟了一眼顾警官，他似乎不太喜欢与人打交道，有点腼腆的样子。
“嗯，我会去核实的！”
顾明真只能接受事实。
“马总，顾警官，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出去工作了！”
马汉坤征询的看看顾明真，见他没什么意见，对何工挥挥手。
他半鞠了下躬，出去了。
顾明真感觉到了马汉坤眼里的冷淡和厌烦。
他站起来对马汉坤说：
“他说的情况我会去核实的，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工作了，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还会来麻烦你！”
马汉坤满脸堆着笑，送他到门口。
“客气，客气了！你来我随时欢迎，有什么事情我一定配合！我还有个会，就不送你了，我让汪秘书送你！再见！”
关上门，他收敛了笑容，满脸疲倦的靠在沙发上，重重的嘘了一口气。
一会儿，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到号码，他立马站起来，走到窗前，压低声，接听了电话。
一会儿，他不断说，
“好，好，太好了！”
放下电话后，他两手握拳往下，单膝上顶，兴奋的做了个YES的动作！
......
顾明真到了楼下，回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鼎汉大厦。
从上往下看，人是这般渺小，从下往上看，楼又是这么高大。
在斜风细雨中，灰蒙蒙的，就像马汉坤虚伪的面孔，不那么真实。
第一次和马汉坤接触，他觉得有种深深地挫败感。
这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如果他真是凶手的话！
他总觉得烟雾后的马汉坤，在有意的隐藏自己。
他的回答似乎早有准备，天衣无缝。
陈军，刘晓明死了，他马上能接手新悦家园的项目，说明他和政府的关系非同一般。
师傅说过，死者死了，谁最终受益，谁就有可能是谋杀者！
马汉坤现在就是受益者！
他是谋杀的主谋吗？
新的疑问，如这细雨纷沓而至，在这梅雨季节，堆积在心里，发腐发霉。
顾明真心里有点郁闷，直接驱车，到新悦家园工地上，找到了卢二牛。
一看他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样子，四十多岁，矮小粗壮的身子。
手掌上满是老茧，带着安全帽，穿着工地上发的棉质蓝色劳动服。
警察来找过他很多次，对于顾明真的来访他也不奇怪了，他证实何豆豆所言是真。
顾明真独自顺着楼梯往上爬，来到了刘晓明坠楼的现场。
工地上很凌乱，到处都堆放着水泥，河沙，砖头，外面也到处是脚手架，缠着防护网。
视野受限，光线昏暗。
七楼的中间，有几处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洞，是电梯井。
楼梯也没有护栏，中间走廊连接处，都是空的，他就是从这摔下去的。
顾明真往下看了一眼。
恐高的心一阵痉挛，顺着喉咙往下直至肛门，菊花都紧缩了一下。
他赶忙退到安全处站稳了。
他想，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他身后，轻轻一推，他也和刘晓明一样，一命呜呼了！
正想着转身回头。
猛见卢二牛，就站在他身后，无声无息，静悄悄的，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上来了？”
顾明真不解的问道。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
卢二牛傻笑道：
“那天出了事之后，我们值班的人都挨了训，还罚了款，所以，马总规定，任何人到工地来，都要跟着！”
“我没事，你不用跟着，你下去吧！”
“好，好，我下去。”
卢二牛说完走了。
顾明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毛骨悚然。
会不会是他干的呢？
如果是他干的，谁又能怀疑到他身上呢？
如果是他又是谁指使的呢？是何豆豆吗？
何豆豆的上司就是马汉坤！
一连串的问号汩汩的冒出来，没有答案，也不知如何破解。
顾明真下到二楼，踢到一块砖头，往前一趔趄，差点摔跤。
回头他看见混泥土沙土缝里，露出一颗银色的纽扣。
他捡起来，纽扣很精致，肯定不是工人衣服上的。
工地上的人来来往往，有技术人员，有看房者，还有领导来视察的。
不知道谁掉的，不会这么巧合，是刘晓明或者凶手身上的吧？
他放进上衣兜里，先留着吧，出了工地。
他要赶快回刑侦队，去找王正山汇报调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