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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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副统领，此事你做过头了。莫老将军再如何，也保卫了大邺几十年，如今才刚过世，你就这样欺辱他的家人，有失体统。”柳大人皱着眉头道，其实也是有心劝和。
“呸”，何力脸上挨了几拳，吐出一口血：“若不是那莫老头指挥失误，我们大邺岂会损失十五万儿郎，还要我对他的家人以礼相待，做梦！”
“你这王八蛋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借此掩盖自己的恶行。”孙将军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拆穿。
“此次抄家和以往不同，以往副统领再怎么惹出事，左右那些人不是要被流放就是要被砍头，自然无人追究。可现在陛下只是让你抄没家产，副统领若再惹出事端，就不好收场。”柳大人低声劝道。
何力能做到御林军副统领这个位置，自然不是笨的。
沉吟片刻后，冷声道：“我们可以不给这帮女子搜身，但差事还得办，那就找个女子来，给这帮女人搜身。”
这话已经表明让步之态，威远将军府一众人松了一口气，有的喜极而泣。
江茹月见到孙娴雅，眼中的泪水扑簌簌落下。
孙娴雅安慰了江茹月几句，看见躺在榻上的莫老夫人，心揪得生疼，握住她苍老的手：“老夫人，您要好好养病，我不信文哥哥他们都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去找他们。”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决绝。
莫老夫人闪动着泪花，眨了眨眼，表示听到了。
孙娴雅又看向周氏，周氏现在已经不哭了，只是两眼发直。
孙娴雅也不喜欢这位未来婆母，可是，现在大家都是一样悲痛，于是安慰了她几句，可周氏神情木然，应都不应。
孙娴雅叹了口气，应是悲伤过度。
既然事情已解决，孙将军父女也没道理再待下去，只得告辞走了，临走前，拜托柳大人务必多关照威远将军府。
历时约莫两个半个时辰，待抄家结束，已经到了酉时初，府中一应物件，只要是贵重一些的，都被搬了出来，玛瑙，玉石，古董，字画自是不必说，装了好几大箱子，这些官差络绎不绝地往外搬。
此时，柳大人发话了，给她们半个时辰收拾行李，这处宅院要被封起来。
江茹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让仆婢照顾好祖母和婉姨，自己指挥仆婢把能用的东西收拾一下带出去，今晚就要去城南的一座庄子，那里因为是祭田所在的庄子，不在查抄之列。
刚进大厅，只见红木桌椅被砍得稀烂，堂中一片狼藉，墙上空荡荡的，挂的字画早就被拿走。
有些墙壁都被凿穿，看有没夹墙放东西。
走出大厅，穿过游廊，游廊中成排的柱子竟然也被凿开了好几个洞。
那些博古架上的书更是不必说，被拿走大半，剩下的则在地上乱七八糟一堆，估计是嫌重，不想拿。
书大部分是敞开的，应该是被翻动过，看有没藏银票在里面。
急匆匆来到月明苑，一眼就看到书桌被推倒在地，四面墙上都被砸出了洞，三人都是一惊，赶紧去看那墙角的砖，还好，砖没有被拿开。
绿竹把砖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
“小姐，东西还在。”绿竹喜极而泣。
江茹月心中很是安慰，再看看妆奁里面的首饰和之前留下的银两，全都没了。
这些东西是上交国库，还是进那些官差的口袋，就不得而知了。
本想着要打包些被褥走，再一看，被褥里面的棉絮全都露出，缎面也被割开了几个大口子，心中哀叹，那些人抄家可不是一般的严。
听闻之前有人抄家，御林军竟然连茅坑都不放过，还要用棍子搅动，看有没财物在里面。
说是掘地三尺，凿墙拆柜都不为过。
府中一片幸亏她之前放了些首饰和银两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此时还有几百两银子没被查出，实在是太幸运了。
府中一片兵荒马乱，仆婢们都在拼命收拾东西，有可用的恨不得都搬走。
半个时辰刚到，那些官差就来赶人了。
江茹月这边没什么可收拾的，和绿竹凝香三人每人身上藏了 一些银票，银子和首饰，只打包了有些书籍和没被搜走的衣物，总共也才两个包袱。
待到了前院，周氏和祖母那边差不多，每人也才三四个包袱，由各自丫鬟嬷嬷拿着。
再一看那些小厮丫鬟，都拿着或大或小的包裹，还有没被泼掉的油，几袋没被拿走的米，甚至还有两篮子青菜。肉倒是没看到，估计都被搜走了。
莫老夫人仍躺在矮榻上，由几个小厮抬着出来。
看着昔日繁华富贵的家，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一地狼藉，江茹月心中一酸。
指挥着一众仆婢出去后，朱红色的雕花大门被两个官差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江茹月站在门口，看见那两个官差在门上贴上封条，眼睛渐渐模糊。
很快，两人搭了个梯子，又把那龙飞凤舞写着“威远将军府”的漆金匾额摘下，随手就要往地上扔。
江茹月心如刀绞，这可是莫家几代人征战沙场，抛头颅洒热血才挣来的功勋。
她快步上前，拦住那欲扔牌匾的官差，道：“官爷，左右这匾额你们也无用，可否留给小女子？”
那官差看着不过十七八，见下面这位美得像画中人的小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脸一下红了，差点没从梯子上摔下来，朝对面的官差道：“勇哥，左右这牌匾咱拿着也没用，待会儿还要找地方扔，给她算了。”
那位被称为“勇哥”的官差睨了江茹月一眼，少年慕艾，哪会不懂，道：“你小子还会怜香惜玉，可惜眼瞎啊，这匾额可是紫檀木制成，卖掉可能换不少银子。”
那位年轻小哥见被拒，对着江茹月讪讪一笑，江茹月眼里满是失望。
“罢了，不管怎么说，威远将军府也对我大邺有功，我要真卖掉这匾额，那就是丧了良心。罢了，让她拿走吧。”
那年轻官笑了：“谢谢勇哥！”声音又响又亮。
“你小声点，万一被前面的弟兄们听见。”那勇哥暗骂一声“二愣子”。
如今，竟然还有人记得威远将军府的功绩，江茹月心中感动，朝二人福了一福，吩咐两个小厮上前去抬匾额。
看着那金漆黑字的牌匾，江茹月有些茫然，威远将军府有东山再起那日吗？
看着前面有气无力，背影萧瑟的众人，江茹月只盼着莫弈辰早点回来，如今，他才是一家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