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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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江茹月发现谢明昭露在外面的胳膊有一大块淤青，还有几道抓痕，问他怎么回事，谢明昭眼神闪了闪，道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江茹月明显不信，追问他怎么回事。
谢明昭支支吾吾了几下，见江茹月板起了脸，才道：“昨日和同僚起了点争执，打了起来，没甚大碍。”
江茹月吃惊，文人向来自诩是斯文人，动口不动手，什么样的事情会让素来温和的谢明昭打架？
连番追问下，才知道，原来谢明昭平时办差勤勉，得上峰夸赞，那马有才平日就喜欢对他阴阳怪气，得知他俩定亲，心中不忿，口出恶言，谢明昭实在气不过，两人就扭打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没什么好话，免得污了你的耳朵，不听也罢。”想起那马有才讽刺他，捡他挑剩的女人，一个罪臣之女还当成宝贝，他还觉得自己下手轻了。
江小姐的好，哪里是那肤浅之人知道的。
江茹月不想也知道那马有才会如何诋毁她，那等气量狭小之人，她也不屑理会。
只是心疼谢明昭受伤，叮嘱他回家后要上药，让他以后不必理会那些人怎么说。
谢明昭笑道：“江小姐不必担心，那马有才伤得比我重。”
最后，江茹月还是不放心，让他上值时小心一些，如今起了龃龉，在同一处办差，就怕对方挟怨报复，毕竟小人难防。
江茹月如此关心他，谢明昭自没有不应的。
见谢明昭腰间空无一物，既没有像旁人一般挂着玉佩，也没有香囊，江茹月道：“谢公子，改日送你一个香囊吧，只是别嫌我针脚拙劣。”
谢明昭喜不自胜，哪敢嫌弃。
回家的路上，他的心情特别好，连走路时都像踩在云端上，想到很快就会定下婚期，不由憧憬婚后的甜蜜生活。
他浑然不知，此时，家中来了不速之客。
简陋的小院中，谢母得知自己那大哥竟然去年年底得急病去世，伤心地痛哭一场。
虽说哥哥不厚道，多年前就断了往来，但毕竟是有着血脉亲情的亲人，对弟妹朱氏和外甥女素兰，自然是欢迎的，尤其是看她们那憔悴瘦弱的模样，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没想到，话完家常后，弟妹竟然拉起她说起自己儿子的婚事，言语中皆是说这桩婚事如何不好，又时不时提起自家外甥女，她很快就明白这弟妹想干什么。
她板起脸，冷冷道：“这江小姐我也见过，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至于弟妹说什么影响昭儿前程，怕是弟妹想多了，陛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昭儿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再说了，既然当年陛下宽恕了江小姐，又怎会因为这事迁怒昭儿？陛下心怀天下，不是这等小气之人。”
朱氏不死心，还想说什么，被谢母打断：“弟妹也不必再说了，昭儿的婚事很好，他满意，我这个当娘的也满意，更不用说秀兰，她巴不得早日把嫂子娶进门。弟妹和素兰大老远赶过来，想必也累了，等下一起吃顿饭，早点休息。”
话都到这份上了，朱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后悔自己和素兰爹眼皮子浅，怎么当年就退亲了？不然，自家女儿就是官夫人了。
话还要从十年前说起，那时谢父虽是农家子，但已有秀才功名，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一边备考还一边开了一个私塾，日子过得虽不算富贵，但也比那些地里刨食的乡下人好太多。
那时，徐素兰爹娘只在镇上开了一间小杂货铺，见妹夫家境殷实，还很可能会是个官老爷，就央着当时还在世的老父亲出面，给年幼的谢明昭和徐素兰定下了婚事。
本来兄妹两家一直处得挺好，没想到，自从十年前谢明昭父亲意外去世后，徐素兰爹娘来谢家看望的次数就越来越少，直到谢明昭十三岁时，素兰爹娘提出了退婚。
谢母也早就看出了自己哥嫂势利的嘴脸，也没纠缠，两家很快退婚了。
当初退婚时哥嫂说的话有多让人寒心，她至今都记得。
如今见自己儿子出息了，就想让她退了这门好亲事，让外甥女来做自己儿媳妇，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谢明昭一回家，就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
以前发生的事他还历历在目，他亲眼目睹自己的舅舅舅母是何等绝情，那时母亲绣技还没有那么精湛，家里的东西变卖后，剩下的银钱也不多，可就算这样，母亲还坚持让他去学馆念书。
一次，母亲卖绣品的银钱被拖欠，家里无米下锅，母亲带着他和妹妹去舅舅家借粮，可他们嘴里说着家里如何艰难，等他们走后，扭头就把吃不完的大白馍馍扔出去喂狗，那时，他就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
虽然不喜舅舅一家，但舅母和表妹现在如此潦倒，他也不好揪着旧事不放，也以礼相待。
吃饭时，朱氏一直拉着他叙话，徐素兰则一口一个“表哥”，含羞带怯。
两人眼神热切，让他很不适，感觉自己就像那被饿狼盯上的肥肉。不过毕竟是亲戚，她们并无什么过分的举动，只能忍着。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谢明昭借口要去邻家借木板，逃也似的离开了。
若是他知道舅母和表妹打的什么主意，估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在巷子里转悠了很久，才敲开了一个邻居的门，借了木板回家了。
家里拢共三间房和一个厨房，家里多了两个人，谢明昭就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舅母和表妹住，自己则把借来的木板搭在两个条凳上，垫上垫絮做了一个简易的床。
席间，听舅母的意思是好像要住段时间，待找到活计再搬离，叹了一口气，希望她们早点找到落脚的地方。
朱氏和徐素兰母女洗漱后，来到了谢明昭的房间。
虽说是男子房间，一应家居也都简陋，可窗明几净，到处收拾得一尘不染，看得两人心里更加满意了。
徐素兰一屁股坐在榻上：“娘，我们就是来投奔姑姑和表哥的，您怎么说住段时间就走？这样子，我还怎么和表哥培养感情啊?”
“你这傻孩子，娘不这么说，你姑姑会让我们住下来？说不定明天就要我们找地方住了。只要我们住下，住多久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徐素兰这才放下心来。想起表哥俊秀文雅的模样，不禁一阵脸红心热，低声埋怨道：“都怪你和爹，非要和表哥家退婚，给我订那个王家少爷，结果是个短命鬼，还没嫁过去人就没了，那王家竟然还散播谣言说我克夫，害得我嫁不出去。要是一开始就没退婚，表哥就是我的了。”
徐素兰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朱氏也知道女儿的委屈，这事他们也没想到会这样，安慰道：“我的宝贝女儿，你可是有大福气的人，要不是经过王家那一茬，指不定你便宜了哪家穷酸小子，哪会有现在的福气？”
“可是，表哥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他怎么可能退婚娶我？”想起席间表哥对自己的冷淡，徐素兰很委屈。
“这事成不成，端看我们怎么筹划。”朱氏眼底眸色翻涌，闪过一抹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