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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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给我说一门亲，为省银子娶了个不守妇道的寡妇，趁我不在家就去偷吃。
娘啊，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它会疼啊！”
埋藏心底深处的事一件件说出，赵柱子心痛到麻木，他绝望的瞪大眼珠子，死死盯紧不远处手足无措的老妇。
他多希望老妇救自己一回，哪怕一辈子只伸出一次援助的双手，他都不会这么痛苦。
太疼太疼了，当听见老妇狠心说出自己是捡来时赵柱子心疼的无以复加，他这辈子再也释怀不了爹娘的所作所为。
随着话落，赵老太身子抖的不成样子，泪水抑制不住涌出，源源不断往地上淌。
她嘴唇微张，却久久说不出话。
面对儿子恨意满满的双眼，赵老太只会呜呜呜痛哭，悔恨自己为何这般懦弱无能，不能替儿子出头。
当年之事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因为怕得罪旁人选择忍气吞声，让儿子独自把委屈咽进肚子。
没走远的村民们听见这段话，沉默了许久，眼中复杂情绪交替，恨意多于同情。
赵家爹娘做的的确不对，可这不是赵柱子做坏事的理由。
做坏事受惩罚，天经地义，即便他是个可怜人，也改变不了他犯错的事实。
白村长走到赵柱子跟前，无奈道：“你爹娘固然有错，可你不应该掳人，这件事错的离谱，去衙门改造一番，回来还是好孩子。”
赵柱子轻笑出声：“不回了，这地方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死在外边最好，不想碍村民们的眼。”
叹息一声，白村长摇了摇头，“随你罢，月湾村总归是生你养你的地方，想回来便回来。”
每个人都会犯错，也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念在他初犯，没造成不可挽回的份上，白村长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就在这时，大丫和三丫哭着跑来，扑到赵柱子身上嚎啕大哭。
“爹爹，三丫好想你，怎么不回来看看我啊？”
“爹，你是不是要关很久啊，等你回来我们都长大了，认不出来怎么办？”
两个小姑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赵柱子把头撇向一边没搭理。
那个贱女人亲口说女儿不是他的种，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
多瞧上一眼他都嫌脏！
弃如敝履的眼神刺痛两个女孩的心，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疼爱自己的爹爹突然间像变了一个人，变的很陌生。
“爹爹，你不要抛弃三丫好不好？娘亲不要我们，连你也不要我们了吗？”
“呜呜呜，我不生你打我一巴掌的气，爹不要抛弃我和三丫！”
可怜又弱小无助的女孩哇哇大哭，胸脯急促上下起伏，跳动的心脏好似下一秒就会蹦出胸口。
赵柱子不为所动，任由二人哭嚎。
初宝看的眼睛发涩，透明泪珠挂在眼角，不多会儿滴落，她吸吸发红的小鼻子，脑袋埋进童老头的脖颈，抽抽噎噎：
“三丫的爹爹为何不要她们，爹爹会不会在某一天也不要我啊？”
珍珠蚌不懂太多情感，但跟童老三相处几日，很是喜欢他，不想有朝一日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怎么会呢！”童老头立马跟小娃保证：“他若是敢不要初宝，阿爷把他腿打断。”
“不能打断。”初宝蹭了蹭，将眼泪擦干，伤心之余不忘替童老三着想：“腿断了不能走路，不能出去玩，躺在床上可难受了。”
可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童老头感慨，“好好好，都听初宝的。”
闹剧没持续多久，睡醒的衙役把赵柱子和拐子带走。
白村长和宋里正跟上，要去衙门的公堂上听判决。
赵老太作为家属，自然要一同前往。
她从赵柱子说出那番话后精神恍惚，浑浑噩噩被人搀扶着才能走动。
童老太伙同几个玩的要好的老妇陪她进城，以免出什么意外。
赵老太一走，赵家就剩只个萝卜头，实在没办法，只得童老头带二蛋和小八跑一趟去镇上看大夫。
许是迷药剂量太多，被拐的娃娃睡一夜都没醒，不看大夫不行。
童家三兄弟不得闲，在家准备出海要用到的工具。
他们两日没出海，一个铜板的进项都没有，反而花掉不少银子，再不出海就拿不出海货交赋税了。
初宝闹着要去：“爹爹，你带我去嘛，我会乖乖听话不乱跑的。”
赶海能捡的海洋物种就那么几样，上回捡的七七已经收录过，想要挣积分就只能出海。
她想尽快治好俊哥哥的眼睛。
这样他就能看见了。
听奶说俊哥哥的眼睛从出生起就看不见，不知道这个世界长什么模样，特别可怜！
童辰跟着凑热闹：“小叔我也去，带我一起呗？”
小人在海里飘荡的场景在脑中闪过，童老三一个劲摇头，“危险，不去。”
“有爹爹在，不危险的。”初宝绞尽脑汁给自己争取出海的机会，“今儿没下雨也没有吹风，能去。”
童辰再接再厉：“上回爹带我去都没事，我都好久没坐在船上看大海了，小叔就让我们去吧。”
当时的童辰四岁半，林氏病重去隔壁县求医，朱氏陪同。
恰逢娘家父亲病逝，童家二老照顾不了小胖墩。
童逸考试不能请假，不得已之下只能把小胖墩带着出海。
那日风和日丽，海面风平浪静，童老大才带他去的，不然不会冒这个险。
两个小娃的眼睛湿漉漉，期待的瞅着自个，童老三不忍拒绝，却又不敢私自做决定，就去问大哥。
“大哥，辰辰和初宝想跟我们出海，说要坐在船上看大海的模样。”
“不准……”童老大到了嘴边的拒绝，在看到初宝眼巴巴的小眼神下止住了，他走到门口抬头望天，见日光高挂，又想起村民说今日是个风平浪静的好日子，可以出海打渔。
纠结再三，同意下来。
他严肃道：“那就去，只许这回，不准再有下一次，听到没有？”
“听到啦。”初宝小眉毛雀跃的上挑，开心极了。
下次能不能去，等下次再说。
初宝算是看出来了，家里的每个人都愿意惯着她。
这个认知一旦出现，就怎么也止不住，她喜滋滋的在院子蹦蹦跳跳，开心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