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温暖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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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镇夜里的镇东和镇西当真是相差天壤之别。
云染染与陆安逐渐往镇东走着，眼见着路边的摊贩越来越少，连灯火都变少了，最后直接是一片静谧，只留满街月光。
但好在云染染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阴森恐怖的气氛，许是和陆安相处多了，她甚至觉得有时陆安周身的气场还要更冷上几分。
她四处张望着，并没有见到什么鬼影和火光，只是临近了赵娘子的花房，一股子幽香顺着夜风缓缓向她扑来。
再往前去，便是那小贩口中一连排的院落所在之处。
陆安的脚步顿了顿，问身旁仍在探头探脑的云染染：“还走？”
云染染这才停下了步伐，侧身问：“你怕了呀？”
陆安立即赏了她一个白眼。
云染染歪歪嘴，用手摸着下巴道：“我其实觉得这里还挺正常，只是相比镇西些微安静了点儿……难道是我们没来对时间？”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天色也不早了，连镇西的摊贩们都收摊了，应该也能算是深更半夜？
“安静？”
陆安却扯起半边唇角，笑得十分不屑，“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么？”
云染染挑眉，“怎么说？”
陆安唇角的笑意更浓，他伸出手，指尖凝起红色的光芒，突然地在云染染额间一点。
“你干嘛？”云染染捂着额头匪夷所思地望着他。
陆安则露出一种看戏似的神情，双手往她肩上一搭又轻轻用力，将云染染原地转了个圈，他们的方向正好对着不远处那一连排的的院落。
他凑近了她耳边。
“你看，还安静么？”
听着陆安神经兮兮的话，云染染皱着眉头瞥向前方，这不瞥不要紧，一瞥，云染染瞳孔瞬间收缩。
此前漆黑静谧的夜空在她一个回头间已然变得通明锃亮，火光烛天，熊熊烈火自远处那排院落处升起，如一只饥饿的野兽，攀援着黑幕，张牙舞爪吞噬尽周边一切。
那些院落本是青瓦白墙精致规整的，转眼之间竟已变得焦黑破败，无数影子在那火光之中进进出出，嚎叫着、哭喊着，面对着残忍无情的火势，人们恐惧至极却又十分无力。
忽然间，一声凄惨的痛呼划破了天际，那声音原本应该是婉约柔美的，此时在这凶猛的冲天烈火之中，只剩下凄凉和绝望。
云染染被眼前的景象震住，直到那声痛呼响起，她才不禁惧怕得打了个哆嗦。
她愣愣地侧头望向陆安，眼里映照着熊熊火光，已然有泪珠在打转。
那滔天的火光，那一声声的痛呼，仿佛将她带到了事发当时，她被吓懵了，眼前早已不是宁静的夏夜，而是通向死亡的炼狱。
“安平镇，一点儿都不安平。”
陆安轻轻说，他瞧着云染染那副模样，原先戏谑的心顿时平复下来。眼前的场面他在仙魔交战之时早已看过千遍百遍，他心无波澜，但云染染不一样。
他喉头一哽，便也觉得有些不爽，掰过云染染发愣的身子，又伸手在她额间一点，骤然间，天地安静，只剩下夏夜的虫鸣伴着晚风阵阵。
“好了。”
他拍了拍云染染的侧脸，见她没有反应，又伸手捏上一捏。
云染染这才吃痛地皱了皱眉，她回过神来，再往院落那边一望，那些火光和人影仿佛只是她眼花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
“那就是小贩说的闹鬼。”
“可刚刚还没有……”
云染染怔怔地盯着那排院落，任她再怎么看，也没看出一丁点儿不同了。
陆安也抬起头，再次看向那边。
他神色凝重，慢慢地道：“因为有什么在挡住那边的怨气，但要么那东西不行，要么那怨气太重，所以那些幻象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所以你今天得点我一下我才能看见？”云染染顿时明白。
“嗯。”
陆安微微垂眸。
方才他们刚走至镇东时陆安就已感觉到这边气场不对，除了隐隐约约的怨气和妖气外，还有一股他十分熟悉的气息。
他不敢肯定，亦不能与云染染细说。
“那看来安平镇确实有点东西……”
云染染喃喃自语。
她又往院落那边望了一眼，依旧是静谧的夜色伴着幽幽花香，什么也没有。
“算了，好恐怖，我们还是先回去和小师叔陆师姐说说吧。”
陆安点点头，他暂时也不能有什么动作，就算云染染想去院落那边探查，他也不会带她过去。
太危险。
“走吧。”
-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过了亥初，客栈里多数客人早已灭灯歇息，云染染看了看陆轻璃的房间，灯也已经灭了，而陆庐舟的房间微微敞着门，他不在里边。
云染染又去找了一圈，在后院里发现陆庐舟正闭眼打坐，她想了想，倒也不急于一时说镇东的事，便也没有去吵他。
在客栈小二那里又要了两个奶馒头，云染染填饱肚子，终于是踱着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撇撇嘴，轻轻推开门。
“回来了？”
陆安支着条腿坐在窗边，他的黑衣与长发与夜色融为一体，夜幕中半圆的月亮嵌在窗框里，又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一眼望去，倒好看得像幅画。
云染染浅浅点头，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他们的房间算是个套间，卧室之外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客堂，云染染瞧见那中央正放着个大桶，里头撒着花瓣的热水正冒着轻烟。
是个浴桶？
她正准备问陆安，不想陆安轻轻一跃跳下窗沿，抱着手便绕过她向门外走去。
“我让小二准备了个浴桶，你今晚看见那些……洗个热水澡再休息吧。”
说罢，不等云染染回他，陆安便径自走到房外，还将门关好了。
“我在门口，有事叫我。”
“陆……”
陆安这一套下来，倒让云染染有些愕然，她微微张着嘴，连陆安的名字都喊不出口，破天荒的，竟觉得心里生出了一丝暖意。
她又悄悄地走到门边，隔着窗户纸，果然瞧见了陆安在门边倚着的身影，她轻轻凑过去，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却好似听得心跳如擂鼓一般，“砰、砰”传入耳中。
再看那桶温热的水，云染染眉眼弯弯，连眉梢也流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