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崇左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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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三方在崇左的交易，得到了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当然，死掉的那些不算。
率先突破的信约突如愿以偿的俘虏了整整三万四千民夫，并且一度将战线推到了召阳城下，一时间成为了真·高棉英雄。
随即，在清河情报部的配合下，信约突的亲信在高棉全国各地散布谣言，说是领军大将和监军嫉恨信约突的大功，将其赶回了后方，要亲自带兵拿下召阳。
然后刚刚上表请罪的唐通亲率大军主力，从后方包围了高棉军，在和召阳城的配合下，至少十五万的高棉军被击溃，唐通大军阵斩三万有余，缴获颇多，俘虏无算，高棉领军大将及监军在乱军从中被枭首。
随后唐通报复，领兵杀入高棉境内，幸得信约突带兵殊死抵抗，力挽天倾，才在唐通推入国境百里后阻止了对方的攻势。
从当事人的角度来看，事情并不复杂，雪无暇如同项目经理一般游走于两大势力，监督双方有没有按协议办事，提醒下一步该
做什么，并且为双方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
例如说帮助信约突垫付了部分物资，帮助唐通控制住了乱军中的高棉大将和监军，方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头给砍下来，帮助双方将领在各自的后方散布消息，甚至划定了停火线，并且成为了停火的监督方...
当然，本职工作雪无暇也是要做的，例如说她在万军丛中准时的把柳州的流民送到了召阳城北的难民营...
说起来一路上最长见识的就是那些流民了，原本听说前面在打仗，不管清河的移民处官员如何鼓动，就是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哪知道雪无暇到了之后，直接让人举起鞭子就赶人，自己还举着清河的旗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然后...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目光中，雪无暇直愣愣的穿过了战场，当她举着清河的旗帜路过时，交战双方的军官拼死的约束了自己的士兵，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甚至杀红了眼要追杀对方的士兵都咬牙切齿的退了回来。
在流民群体中，一时间雪无暇成了天神般的人物，据事后的调查，至少超过一万名流民相信雪无暇是有神仙保佑的，超过五千名流民相信雪无暇就是神仙下凡，不然为何交战双方都不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举。
当然，还有超过一千没有见过雪无暇本人，但是经历了整个事件的流民坚信，雪无暇就是一个身高两丈有余，青面獠牙，满身横肉的恶鬼形象，也只有这样的形象才能吓住那群杀红了眼的丘八。他们给雪无暇取了个新名字，叫做“恶雪神”。
但是由于绝大部分流民都不识字，当他们到了孟洋安定下来之后，便请人给这个“恶雪神”竖碑立像，但由于无法表达清楚到底是哪几个字，刻碑的工匠便按照大家对雪无暇容貌的描述，把名字给写成了“恶血神”。
自此，孟洋周边出现了一个新的神只和信仰教派，据说每逢大灾大难，只要去祭拜恶血神，总是能逢凶化吉...连绵百年...
对于最后一点，在之后的数十年里，雪无暇解释过很多次，都没起到任何作用，甚至有流民及其后人认为这个女的就是想污名化他们的神只，甚至还发生过群体性事件，因此雪无暇的解释行为最终被林海叫停。
嗯，当然，借着恶血神的名义招摇撞骗的人，例如说信了就有助于恢复雄风，金枪不倒，治疗不孕不育，包生男或者生女的...都被雪无暇抓到苦窑里挖矿，据说再也没有回来过。
回到正题，随着双方朝廷的赏赐下来，陈朝西南地界呈现出来一片欢乐祥和。
至少唐通和信约突是能感觉到欢乐与祥和的。
首先，我们的大陈朝平南将军，沐阳总兵唐通将军，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想要的财货，并且打退了入侵的高棉军队，阵斩对方大将，立下大功，但损失较大，且先败后胜，仅仅推进百里这些污点又让自己的胜利看起来不那么咬耀眼，这一切都很受监国太子的欢迎。
用监国太子的话说就是：“有能力，但不多，还贪财，算得上是一个可用之人。”
于是唐通在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以武将之身挂兵部侍郎衔，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大陈朝的高层。
只有大陈锦衣卫依旧对唐通不放心，但在满朝舆论的压制下，倒也不好直接抽调人员去查他，只能在召阳等地招募锦衣卫家属，重组召阳千户所，尽可能的对唐通进行监控。
而信约突，则成为了“拯救了高棉的那个人”。尤其是被主将抢功，派到后方做冷板凳，但最后在大崩溃时，一个人在溃军中摇旗呐喊，阻挡溃兵，高呼“为了高棉，将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上”的场景更是被人津津乐道。
甚至被改编为曲目，在高棉各地传唱。
“这个是不是夸张了点，我自己的本部兵马和我一起在后方，哪里是独身去阻拦溃兵，还摇旗呐喊，那也不是一个领军大将该做的事情吧。”信约突听闻后哭笑不得。
“没事。乡野中的村妇村夫能知道个啥？别说是他们，就是泰京城中的大老爷们，又有几个见过战场的？别忘了，那个和我们不对付的右相，还圈禁在相府里面用力造人呢。宣传工作嘛，不一定要宣传事实，而是要宣传受众想听到的东西。”雪无暇如此答道。
“所以这又是我的林小弟的意思啰？”
“我家清河伯对信约大人的境况非常关心，自然要竭尽全力帮助信约大人梦想成真。”雪无暇笑道。
“呵呵，梦想成真？大概吧，林小弟的意思我知道，他会帮我梦想成真，嗯，成真个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罢了。”
“信约大人，您现在已经是高棉在陈朝边境的军主，此间四州之地，不管民政还是军事，都已经由您一言而决，手上三十万兵马，虽不如当初四十万大军雄壮，但不听话的那十万人您要是留下来也是个祸害，还不如现在如臂指使的三十万人好用是吧。
您说，我家清河伯做了这么多，收您四分之三个高棉当做辛苦钱，不过分吧。”
雪无暇笑道。
“四州之地养不起三十万兵，这个你们是知道的，哪怕抓了些民夫回来屯田也一样养不起。”信约突没好气的说道。
“说实话，信约大人，我不明白您要养那么多兵做什么呢？有我们清河在，唐通不会再大股进犯了，你们双方各自养对方而自重，谁都不会拼命的。
待我家伯爷拿下泰京，你北边似乎唐通，其他三个方向是清河，您需要防谁呢？当然，我理解，您一定是不信任唐通那个小人，问题不大，您留个几万士兵就足够了，剩下的，我们清河会负责的。您大可放心。”
雪无暇一段话说得信约突哑口无言，原本还想站在大义上反驳几句，不过在场的都是局内人，又演给谁看呢？
至于高棉，我呸，信约突想道，当嫡母把我娘当我的面扔到井里，身为国主加家主的信约平不闻不问的时候，我心中就没了高棉。只可惜林海不肯把泰京让给我，不然，我就能亲手斩下信约平和那个贱人的脑袋。
大陈和高棉双方在崇左的战争宣告了天显七年的结束。相比之前各国慢条斯理的在各个战线上拉锯，战斗更加剧烈，血腥和激进的天显八年终于即将在寒冬中到来。
“我们的信大哥似乎不太满意？”
看完雪无暇报告的林海皱眉问道。
“有些失落是正常的。”王佐说道：“不过信约突是一个现实的人，他很清楚‘吃到嘴里的才算肉’，所以学生估计，他也就抱怨几天罢了。”
“但是还是不能放松对他的监控。这样对他，对我们都好。裁撤召阳站吧，成立一个新的‘唐通-信约突工作组’，让雪无暇任组长，从清河再派几个人去帮她。”
林海想了想补充道：“我们最近的任务，就是维持在天显八年夏收前的稳定，抓紧时间发展，一切为夏收后的战事做准备。在这之前，所有和我们交界的地方，都要保持平稳，至于其他地方嘛，要尽可能的消耗各国的实力。”
“对了。”林海转头对凌洋说道：“你说的那个夏国的使者，晾了有半个月了吧，安排安排，我可以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