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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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的落网让很多人不敢相信。
至少陈煜是不相信的。
作为陈朝情报机构的头领，毛骧的能力有目共睹，这才是以“唯才是举”标榜自身的陈煜没有换掉这个间谍头子的主要原因。
当然，更多的人相信的版本是他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这样一个资深又忠诚的情报人员来顶替毛骧的位置。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用王佐的话说就是，锦衣卫作为一个情报机构，已经基本上丧失了运行的机能，哪怕是在整个陈朝集中力量帮助锦衣卫恢复的情况下，十年内，锦衣卫都不可能回到现在的水平。
而对于毛骧来说，哪怕是被抓住之后，他也完全不相信林海不在要塞内。
回到王佐下令倾倒开水的那一天。
王佐和雪无瑕带着大队人马很是在上面等了一段时间，可惜，一直等不到人上来。
要么是王佐猜错了。
要么是锦衣卫的精锐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在如此环境内，他们依旧能够忍耐。
不管是哪一点，都是在打王佐的脸。
众所周知，只要没有林海在现场，王佐就不是个好脾气。
“再灌三轮开水，就当消毒了，然后敢死队给我上，一定要查清下面的情况。”
王佐气急败坏的下令道。
反正山下的洞口也埋伏了不少人，只要毛骧和他的人马在，那就一定跑不了。
结果是符合大家期望的。
毛骧，另一位锦衣卫同知，加上最为精锐的上百名锦衣卫，全都在下水道里。
嗯，他们没有发起最后的冲锋，也没有从来路直接潜逃的主要原因是--都给熏晕过去了。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没人能扛住空气中已经让人濒临极限的臭味再往上几个强度。
更何况这个时候毛骧刚刚好下令让手下人摘下面罩开始吃东西，甚至他自己为了身先士卒也在大口咬着硬饼子...
当然，王佐已经下令把这个案例写到情报部的档案里，并且加在了情报系的教材中，让一众学弟学妹们好好分析。
毕竟一口气干掉了锦衣卫最为精华的部分，哪怕这些精华现在闻起来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那也是王佐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成就了，不炫耀一下是不行的。
至于锦衣卫的档案里如何记载自己的老大带着一帮中坚力量被对方用沼气打败的事情，那就不是王佐该去操心的事情了。
两天以后，根据锦衣卫招供的情报，潜伏在西京的另一名锦衣卫同知和他的下属落网，已经渗透在召阳和其他清河城市的锦衣卫分支被攻击，里面的人员或死或俘...
用林海的话说，他就没觉得这么安全过。
至于毛骧，倒是很硬气，在地牢里一句话都不说。
虽然毛骧现在已经相信了林海不在要塞，但当他看到另一名锦衣卫同知也被押入地牢时，他豁然开朗。
算算时间，就算自己手下有人招供，这些信息都不可能这么快送到西京，更别说都把人抓住再拉到自己面前来了。
他知道这是王佐故意让他看见的，摆明了就是胜利者的一种炫耀。
他曾经也在心里设计过这样的桥段，若是他抓住了王佐，他该如何炫耀自己的胜利...
毛骧明白了，清河掌握了一种方法，能够快速传递信息的方法，这样的方法一定是稳定可靠并且能大规模复制的，不然不会让他知道。
不过毛骧明白，清河人是不会让他知道具体是什么方法的，哪怕他现在内心充满了好奇。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林海能在一怒之下下令处死自己，这样可以少受一点折磨，并且能让太子知道自己哪怕办事不力，但还是忠心的，也许还会给自己的家人留一条命。
至于自己的下属，唉，罢了，由得他们去吧，哪怕是招了，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当毛骧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发呆，并且拼命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避免在对方动刑时扛不住的时候，盛怒之下的陈煜改变了作战计划，陈朝的一支骑兵队伍脱离大队，直扑召阳而来。
若是说在陈煜看来，毛骧这次西进取得的最大的成果，大概就是确定了唐通叛国这件事。
虽然唐通在边境上演的戏，哦不，按照林海的说法，这个应该叫做联合演习让陈朝中枢在制定战争计划的时候吃了不少哑巴亏，但还算发现得及时，陈煜没有带着大军直愣愣的就冲进清河人的陷阱里去。
就冲这点，作为心胸宽广的未来皇帝，现任的监国太子陈煜在尚未收到毛骧死活的情况下，就对毛骧家人网开了一面，嗯，只是株连了三族而已，算得上是仁慈了。
不过这个“好消息”被王佐笑眯眯的告诉毛骧，硬扛了多道酷刑一滴眼泪都没流的毛骧直接昏死了过去，那就是后话了。
鲜血可以让人变得更加的冷静，如果是别人的鲜血的话。
所以陈煜并没有让自己在愤怒的情绪里待得太久。
在亲自观看了唐通在陈朝内部一堆毫不知情的远房亲戚被集体处斩之后，陈煜再次进行了冷静的思考。
从表面上看，唐通的叛变，锦衣卫全军覆没，似乎让主力都还没有赶到边境的陈朝陷入了极其不利的状态。
但事实上，只要冷静的看，陈煜发现，自己并没有输多少。
原本陈朝兵部在计算双方实力对比的时候，就没有算上唐通的兵马。有，固然好，没有，其实也没太大的影响。而锦衣卫在陈朝内部的人手和组织依旧存在，在他紧急启用了一名年老致仕在家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之后，各地锦衣卫并没有如同一开始想象的那样陷入混乱，而是逐步恢复了机能。
对外出击是没办法了，但是防守还是可以的。
所以真要说起损失，最大的损失怕就是丢掉了召阳城吧。
但就这一点，对陈煜，对陈朝来说，还真不是个事。
开战这些年，召阳又不是没丢过。
再说了，区区一座城池，对于举国大战来说，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后续战事给力，收复召阳不过是顺带的事情。
而自己为了远征清河，在中部战场留下了足够的力量之后，依旧动员了足足二十五万战兵，再加上数倍于此的辅兵和民夫，所谓百万大军毫不为过。
以这样的力量去打仗，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很难说自己这方是处于劣势的吧。
至于曾经锦衣卫提到过的，清河似乎在装备新式武器的事情，的确应该引起重视，不过锦衣卫都没了，自己也没有更多的情报来源，那还说个屁啊。
况且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了，你总不能喊停吧。
这就如同晚上约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子，饭也吃了，街也逛了，电影也看了，礼物也收下了，这个时候你告诉我你要回家，你家有门禁？
呵呵...
陈煜甚至有点庆幸清河人占了召阳。
毕竟清河在边境上修建的要塞群有多坚固他已经有所耳闻了，若是驱动大军去进攻这些有着地利的坚固要塞，还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现在只要清河人舍不得放弃他们到手的城市，就不得不在要塞之外和陈朝的大军对决，辛辛苦苦耗费巨资修建的要塞完全无法提供哪怕一点点安全感。
那对于陈朝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据说清河在前线的大将是成国荣，他在覆灭高棉的战争中屡立功勋，算得上是清河首屈一指的武将，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派出士兵在旷野上与优势敌人正面作战，换句话说，陈煜得防着成国荣直接抛弃掉召阳，然后直接缩回要塞，到时候陈朝打不打都难受，战争的主动权就会再次易手。
所以陈煜一边放出风去，说大陈朝没有一座城池是多余的，自己一定要收复召阳，与清河决一死战，想以此反其道而行之，让清河人主动跳出来阻止他的计划。
毕竟成国荣可能是精通兵法老奸巨猾，但林海也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嘛，正常来说定然是争强好胜的，若陈煜说自己一定要召阳，弄不好林海就一定会阻止。
到时候成国荣不撤军，那就正中他的下怀。
成国荣抗旨不遵直接撤了，那岂不是就让前线武将和君主之间产生了嫌隙？
怎么看都不亏啊。
在放出烟雾弹的同时，陈煜也下令一只骑兵直插召阳和要塞群之间的位置，要想尽办法隔绝两边的联系，再配合后续赶到的大军合围召阳，也就是说要尽可能多的把清河的有生力量消灭在召阳，避免他们退回要塞群给自己找更大的麻烦。
不得不说，这个战术是非常正确的。
而林海在收到消息之后，给成国荣的第一封电报就是：扔掉召阳，给陈煜留一座空城就行...
反正不是自己的城市，扔起来不心疼，就让我们的太子殿下收复下领土，好好开心一下吧。
沉重的马蹄碾压着被烈日晒得滚烫又梆硬的荒原，披甲战马的低吼声和铁甲骑兵控制战马发出的低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骑兵队形后方的弓骑兵已经将挂着的骑弓取下，并且整理了自己的箭袋，让箭都处在自己最顺手的位置。
而在这支如同钢铁洪流般甲骑的前方，在要塞与召阳之间的中间点，被命名为甲一号的中转站的围墙和四面的壕沟已经遥遥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