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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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盛的丛林中，少年站在太阳的余辉里，挠着头，一双黑色的眸子凝视着天空中耀眼的太阳，随后又看着一个方向皱着眉头。
“这太阳到底升起来，还是刚刚落下去，到底哪边是南？”
“姜公子！”
这时身后传来稚嫩的呼唤声。
姜小风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者满脸惊恐的望着自己，而他苍老满是皱纹的手，正按住身边小女孩的嘴巴，小女孩笑意浓浓，眼睛弯成了月牙，正在朝自己挥手。
“是他们。”
刚刚不久，那位老者还为自己指过南方路，可惜自己在山里，兜兜转转，很快迷了路。
“看来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下山了。”姜小风喃喃着走到二人身前。
见姜小风走来，老头松开了捂着小女孩的手，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可是全身紧绷，如一把拉开的弓。
而其身侧的小女孩，一脸的天真和浪漫，姜小风在老者紧张的目光下，轻轻的拍了拍小女孩的脑瓜得。
“姜公子哥哥，你怎么不走啦。”小女孩咬着手指，仰头看着姜小风，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很是灵动。
“我迷路了。”姜小风看着小女孩，这小女孩一点也不认生，要知道姜小风在她这个年纪，见到人总是喜欢躲躲闪闪，不敢和人家说话。
“你都长这么高了还会迷路吗？”小女孩放下手，一脸的不可思议。
之前她也迷过路，还好被村里的婶婶发现，把她送回了家，那种感觉对她来说很奇妙，感觉晕晕乎乎，时间久一点，会有一种很想回家的感觉。
“那你就跟俺们一起回家吧。”小女孩建议道。
“回家。”
闻言姜小风脑海里闪过父母的样子，以前他也常常和父母去骊山采药、捕猎。
每次自己累的的时候都会叫嚷着：俺要回家，俺们回家吧。
想到此处，姜小风的眸子微微闪动。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家。
“姜公子哥哥，你跟俺走，俺们家可好了。”
一只凉凉的小手，拽着姜小风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炫耀。
“你可得跟紧喽，俺跑的可快了，俺们村里没有比俺跑的快的小孩。”
“唉，你个瓜娃，你跑什么跑，爷这么大岁数能跟得上吗？你不要爷了？”
柳老头见状急忙一把抓住柳丫头，他看着姜小风，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像坏人，可是人心隔肚皮，要是柳丫头被拐走，他就是死也难瞑目。
而且想起姜小风之前跺脚震山，他心里对这个少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公子，如果不嫌弃，就同我们一起下山去。”
“既然如此，有劳老人家了。”
姜小风微微点头，随后跟着柳家爷孙朝着山下走去。
柳老头话不多，反而柳丫头一口一个哥，不断地介绍身后竹篓里的草药。
“瞧，这叫土丁桂，可以治拉肚。”
“还有这个龙牙草，也可以治拉肚。”
“这个这个还可以治拉肚。”
听着柳丫头的介绍，姜小风脸上一抽，这小孩怎么就跟拉肚干上了。
柳丫头拿出一根草药递给姜小风道：“你拉不拉，你拉的话吃这个。”
“不拉不拉。”
姜小风急忙摆手拒绝了热情洋溢的小女孩。
一路上闲谈，姜小风也大概知道了两人的情况，他们是蓝田郊外的村民，老头叫柳大朗曾经上过战场，在那场大战中，他失去了手臂，而小女孩叫丫头，两人是爷孙关系。
三人脚程不慢，夜幕时分便到了蓝田郊外，柳丫头指着一片水田道：“这田是俺家的，那房子也是俺家的。”
看到茅屋和水田，姜小风感到一场亲切，这简直和牛家庄自己家一模一样。
柳老头客气道：“公子，要是不急着赶路，不如到家里吃顿便饭。”
闻言姜小风高兴的说道：“好啊。”
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尝过烟火味了。
然而柳老头的脸色略显为难堪，他原本只是客套，谁能想姜小风这么厚道。
最后柳老头只能咬着牙无奈的朝前走去。
很快三人来到茅舍，柳老头开始准备做饭，柳丫头抱拆添火，片刻后柳丫头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菜羹，咬着嘴唇，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烫不烫？”
“不烫，你吃，你快吃。”
姜小风接过菜羹，足满满的一碗，里面放了不少的黄米。
“姜哥哥，快吃。”
在柳丫头的催促下，姜小风啼哩吐噜的灌了一肚，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总算有口吃的了！”
姜小风几乎一滴也没浪费。放下碗望着微风下的水田，水波荡荡，苗央漾漾。
柳丫头拿起饭碗，认真地用手，刮着碗里剩下的黄米放进嘴里。
见状，姜小风问道：“你咋不去吃饭。”
“没粮食了。”柳丫头明朗的笑道，他这个年纪除了赤子之心，没有太多的想法。
闻言，姜小风扭头看去，不光是柳丫头没吃，就连柳老头也没吃，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穷困的百姓大多都很实诚，他们愿意分享自己的东西，因为他们知道挨饿的感觉。
姜小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姜小风大步流星的离开茅舍。
“唉，这讨债的总算走了。”
见姜小风离去，柳老头叹息一声，没了饭，天也黑了，这一天又累又乏，只好回屋早早睡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阵肉香传来，柳老头缓缓起身，走到屋外，只见外面篝火通明。
柳丫头举着手里的野鸡腿道：“爷，看，这是姜公子给咱们抓的。”
“我了个天爷！”
柳老头这一看可吓坏了，满院子都是山间野味。
兔子，野猪，鹿，简直是应有尽有，瞧这架势是把那个山头给包圆了吧。
“老人家，来的正是时候，这鹿肉可香了。”
柳老头快步走了过去，三人吃了浑圆肚皮，方才草草睡下。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姜小风和柳家爷孙告别。
柳丫头从枝头折下柳条送给姜小风，姜小风颇为不解道：“这是何意？”
“将来俺长大了，你来娶俺可好。”
姜小风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在爷孙的注视下朝着蓝田县城走去。
“哎呀，这回应该是真走了。”
姜小风一走柳老头顿时觉得紧绷的神经一松。
“爷！你快来。”
突然柳丫头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
柳老头蹬蹬的跑了过去，只见石桌上放着一枚玉片，那玉犹如羊脂。
“这是，这玉怕是价值千钱。”
“难道是姜公子留下的。”
柳老头跑到门外，已经看不到姜小风的踪迹，他扑通一声跪在路边，朝着姜小风离开的方向顶礼叩拜。
“恩公，俺爷孙一定为您立下长生牌，早晚供奉。”
柳老头起身后将玉片藏了起来，这可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不过托关系应该能够换来不少钱财，再不济也能换些田产。
最后柳老头看着满园的野味倒也不急，他抚摸着孙女的脑袋，眼中充满了希望，日子一定能一天天的好起来，等到丫头嫁了人，他也就可以安心的离去。
“咳咳咳……”
正在这时，柳老头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僵硬的倒了下去。
“爷！”
柳丫头惊呼一声扑在柳老头身前。
……
秦国蓝田县。
蓝田县在秦国是一个重要的城池，据说有五十万的人口，姜小风出生的前一年正是蓝田之战爆发的时候，当时楚国险些攻破秦国都城，后来韩国、魏国等诸侯国的偷袭楚国，迫使楚国被迫从秦国撤军，据说这一战死伤人数高达二十多万。
“炖鸡肉嘞。”
“羊杂汤喽，”
四周的酒肆门口，店家憋着嗓子吆喝着。
“多少钱？”
“一钱管饱。”
姜小风舔了舔嘴，他还没吃过羊肉，很想尝一尝羊汤什么味道。
然而姜小风身无分文也只能看着，突然姜小风想起神器空间的玉片，要是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钱。
想到此处姜小风四处打听，挤过人群来到蓝田县房市。
此时房市未开，不少人聚集此处。
姜小风看到旁边有一个水池，趴在水池边上喝了几口，不由的皱眉。
这水又苦又咸，还有一股子腥味，比他们牛家庄的水差太多了。
“你干嘛呢？”这时一个人牵着马走了过来。
“喝水啊。”姜小风抹了一把嘴道。
“这是饮马的，喝水去那边井里打去。”牵马人摆了摆手指着不远处的水井道。
姜小风看着马槽里的水嘎巴嘎巴嘴，然后看着人家把马牵到水槽前。
那匹马打了个响鼻，把姜小风留在槽里的口水吹开后咕嘟咕嘟的饮了起来。
姜小风看着那批马健硕的大腿，舔了舔嘴，你个畜生还嫌弃我来了，这腿要是来上一口得老香了。
那马被姜小风的灼热的目光惊了一下，然后踢刨了几下，用尾巴狂扫大腿。
“这马多少钱？”
“一百金。”
“一百金！？”
姜小风闻言眼睛瞪得滴溜圆，这也太贵了，这一只腿不得二十金？
算了算了，姜小风摇了摇头，不舍得跟着人群来到集市门口，不多时蓝田县负责房市亭长站在门楼之上。
“开朝市！”
随着喊声传来，一面黑色旗子升了起来，这时市门被推开，两侧的小吏持鞭维护秩序。
姜小风跟着人群走到了集市门口，被那小吏一把抓住。
小吏看姜小风穿着褴褛盘问道：“干什么的。”
“卖东西。”
“卖什么东西？”
“玉。”
姜小风翻手从神器空间掏出一枚羊脂玉。
那小吏盯着玉片一愣，脸色微变，厉声问道：“你这玉是哪里来的。”
姜小风自然不能说是白鹿相赠，只好编了个谎道：“祖传的。”
祖传的？那小吏打量姜小风手里的玉，又大打量姜小风的穿着，一身褴褛蓬头垢面，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显贵。
“按律玉石要上缴县衙，平民不可私藏买卖。”
小吏伸手捏住玉片，可是任他如何用力也拽不动。
“还不放手！”
小吏的鞭子猛的朝着姜小风脸上抽来，姜小风身体里真气陡然爆发，直接将那小吏震飞两三米远。
“你竟敢殴打官差，来人给我抓起来。”
正在众人要动手的时候，街上一阵喧闹，一群秦卒有序的走了过来，为首之人骑着一匹好大的赤马，那人面如刀削，目光炯炯。
小吏急忙朝着马上之人单膝跪拜：“小的见过白校尉。”
白校尉巡防至此，老远便听见呼喝打斗之声，所以过来查看：“怎么回事？如此喧哗？”
小吏抬起手中的鞭子指着姜小风道：“大人，这小贼，私贩玉石，还殴打我等。”
“谁这么大的胆子。”
白校尉的目光朝着小吏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少年身着褴褛，虽然蓬头垢面，但是却给人有一种不屈之意，见到少年，白校尉忽然瞳孔一缩。
白校尉急忙从马上跃下，快步来到少年身前，窟通一声跪在地上拜了三拜道：“恩公，白景仁拜见恩公，想不到恩公你竟然在这里。”
“啊？”
小吏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是什么情况，他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白校尉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