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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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中午下工的时候了，除了一些回家做饭的人，基本上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跟着王老二家父女俩到大队部的院里去看热闹了。
王建设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懵的跟着二麻子往前走。王蓉却是心虚的很，毕竟她做的事情总归怕暴露。
一旁的郑梅，张晓梅和田红梅三个人则是一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王妙妙身败名裂被赶出知青点。
很快，心思各异的一群人都跟着二麻子到了大队部的院子里。
没等大家缓上一口气，大队长就拉着王蓉走到刘同志面前。
“同志，这就是王蓉，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刘同志看了一眼王蓉，不知道为什么，这轻飘飘的一眼，竟然让王蓉心里有一点忐忑，连忙垂下眼，不敢直视对方。
“你就是王蓉吧？把头抬起来，我问你，给我们送匿名信，状告王妙妙的是你吧？”
王蓉慌忙抬起头，看着刘同志和老支书，又急又怕，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死不认账。
“什么信？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没有写？现在王妙妙同志对信上的各种控诉都不认，而且她已经正式向我们提告，要追究匿名污蔑她的人。我劝你自己考虑清楚，如果真做了就坦白从宽。一旦被我们查到了，那肯定是要送你去改造的。”
刘同志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是压在王蓉的心上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她觉得自己在发抖，但是强忍着害怕，想起来之前郑梅之前说过的话。
“你是匿名写的，不会被发现，你自己把字迹稍微改一下，没有人能证明是你，就算有人指认，你就不承认王妙妙也拿你没办法。到时候这个小贱人从知青点搬回你们老王家，还不是任由你捏扁搓圆，哼！”
抬头往郑梅她们几个的的方向看了一眼，田红梅无声的对王蓉点了点头，王蓉心里顿时安定了一下，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王蓉决定抵死不认。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真的没有写过什么匿名信，我最近都没有出过村子，不是我干的，这个我家里人都可以证明。”
王建设缓过神，她虽然不清楚什么匿名信，也不知道内容，但是本能肯定是护着自己家闺女。
“同志，我可以证明，我们蓉蓉一直在家，没有出过门，不可能去写什么信。”
“没出过村？那有没有让别人帮你送过信呢？”王妙妙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王蓉问道。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信，王妙妙，你这个小贱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王蓉一脸凶狠的瞪着王妙妙，恨不得上去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抓两把。
王妙妙挑了挑眉，扬扬手上的信。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吵，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们就眼见为实吧！这就是那封匿名信，上面的字迹就是你的，你赖不了的。”
王蓉在写信的时候特意改了一下自己的写法，所以她心里有底气，不会这么容易被拆穿。
“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你想要证明，当然可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证明是你写的，我一定会告你污蔑，让你接受应有的处罚。如果你现在承认，你当着全村的人给我道歉，我可以放你一马，你自己考虑清楚！”
王妙妙巴掌大的小脸此刻布满寒霜。
王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现场，她一把拉住王妙妙，满脸愤恨的瞪着她。
”你干什么，哪有你这样威胁自己家人的。你就这么恨你堂姐吗？”
“奶奶，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这是在给堂姐机会，怎么就是威胁了？”
“再说了，堂姐匿名把我告了，说我不敬长辈，顶撞奶奶，把您气晕过去了。还有什么装病不上工，她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奶，您怎么只向着堂姐说话，难道我就不是您的孙女吗？”王妙妙撇着嘴，大眼睛一眨，两行清泪从双颊滑落。
“这，这，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堂姐怎么可能害你，肯定是搞错了。”王翠花有点尴尬。
“奶，堂姐有没有害我，您不知道吗？我头上的伤不就是堂姐推倒我撞破的吗？”
周边人群又是议论纷纷，果然这老王家就是偏心啊！
“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才摔倒的，你别想冤枉我。一点小伤就不去上工，在家吃白食，去了知青点也不安分天天跟男知青混在一起，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要脸的小蹄子！”王蓉张嘴为自己辩驳。
“哦，堂姐怎么知道匿名信上说我乱搞男女关系？我记得我刚刚没有说，除了老支书，大队长和派出所的同志们这个是没有人知道的。堂姐这么清楚，只能说明一点，这就是你写的！”王妙妙一改刚刚的柔弱，双目烁烁的盯着王蓉。
王蓉腾的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念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不是我写的，你胡说！”
“肯定是她写的，不然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个狠毒的丫头，真是从根子上就坏了！”马婶子在人群中气愤不已。
“这王老二家太过分了，一个小丫头都不放过，怎么说也是自己侄女啊！”
“是啊，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这真是往死里下狠手啊！”
“这要是成了，妙妙这丫头的名声就没了，以后哪还有人敢娶她，唉！”
“太可怜了，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王翠花和王建设觉得太丢脸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姚春梅可管不了这么多，自己家的闺女怎么能吃这个亏，要是坐实了王蓉的罪名，她以后怎么嫁人。她一把拉住自己的女儿，恨铁不成钢的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小声的嘀咕了几句，王蓉顿时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个死丫头，赔钱货你胡说什么？我们蓉蓉没做这个事，你别想着你胡咧咧几句就给我们蓉蓉定罪。再说了，那信里写的那句不是真的，怎么就是污蔑了？”
“二婶，你也别一口一个死丫头，赔钱货的，丫头怎么了，伟大领袖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自己也是女的，怎么还能看不起女人呢？”
“我说了有证据是王蓉写的就是有证据，人的字迹可以临时改变，但是下笔的顺序和笔法是改不了的，人的书写习惯有特定性和稳定性，而这些都是可以鉴定的。刘同志，您说是不是？”
姚春梅连同周围的围观人员都被王妙妙说的一愣一愣的，这群可能大半辈子都没出过远门的人哪里知道有什么笔迹鉴定啊。
“胡说八道，什么鉴定，不可能，不是我闺女做的，小蹄子，我撕烂你的嘴！”姚春梅向王妙妙扑过来。
张志平和郑恺赶紧把王妙妙拉到一边，姚春梅一下子收不住力，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
“别闹了，这个字迹经过我们确认就是王蓉的，当然我们派出所也有专业人士可以判定的，如果不相信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县城做鉴定。”
刘同志一锤定音，姚春梅瞬间就不哭不闹了。话说到这，在场谁还不明白这就是王蓉写的信。
姚春梅用两只沾满了泥土的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顿时变成了大花脸。
“好，就算是我们蓉蓉写的信，那她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错？”
王妙妙冷笑一声：“实话？什么实话？我哪里不孝长辈了，我在王家除了每天上工拿满六个工分，从12岁开始早饭一年四季都是我做的，十几口人衣服我洗的，还要喂鸡，捡柴。奶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哪里有过顶撞，这还不叫孝顺那什么是孝顺？”
王翠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这个孙女在磕破头之前确实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
“上次不是你非要搬出去把你奶气晕过去的，养你这么大，你就非要搬出去，就是不孝顺！”
“我为什么搬出去二婶不知道吗？我要是继续住在老王家，我早就被你闺女害死了，还有活路吗？”
“你个赔钱货少胡说，我看你就是想搬去知青点躲清闲，顺便勾搭男知青。”
“勾搭男知青，我勾搭谁了，有证据吗？我就是跟他们几个搭伙做饭而已，再说我为啥不跟女知青搭伙，还不是堂姐做的好事。去女知青哪里败坏我的名声，我人还没搬进去人家就直接说不跟我搭伙，锅碗瓢盆我啥都没有，要不是男知青几个同志看我可怜，跟我搭伙，我早就饿死了。”
“我和男知青除了平时一起吃饭，从来没有任何不清白之处，何来勾搭一说？你们为了败坏我的名声，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害我。”
王蓉突然发疯似的冲过来，双眼通红，歇斯底里的吼着：“你有，你就是有，你勾搭几个男知青都向着你，把票和钱都给你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凭什么给你花钱，还不是你拿身子换的，你就是个破鞋！”
张志平再也忍不住了，愤怒的开口说道：“你别胡说了，我们给王妙妙钱和票是大家一起凑了改善伙食的，我们都是记账的。账本可以拿出来看，没有你说的那么龌龊！”
“你又没有在知青点，怎么知道我们把钱给王妙妙了？谁告诉你的？”郑凯冷冰冰的看着王蓉问道。
“哈哈哈！你们都向着她说话。你们就是一伙的，王妙妙就是个不要脸的小蹄子，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蓉已经彻底疯了，周围本来在看笑话的人也都笑不出来了，这王蓉真是太恶毒了，这摆明了是要害死王妙妙。
“你无凭无据，就这样污蔑我。上次奶奶被气晕，根本不是因为我从家里搬出来。是你们在她面前搬弄是非，害的老王家丢了脸，她才被气晕过去的。还有我的伤，我不能去上工，都是拜你所赐。”
“同志，我这次不光要告王蓉污蔑我，我还要告她故意伤害，这两件事我要一起告！”王妙妙斩钉截铁的对着刘同志说。
王翠花和王建设两口子一听这话都急了，王蓉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家的孩子，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抓走。
王翠花一把拉住王妙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着：“妙妙，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再怎么说那都是你堂姐，你不能让他们抓了她，我让你堂姐给你道歉，我让她给你道歉，行吗？”
看王妙妙不说话，王建设也在一旁说：“妙妙，你从小就在我们老王家长大。我们对你再怎么不好，也把你养到这么大，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啊！”
“奶，二叔，不是我心狠，是堂姐她不给我活路。我都搬到知青点了，她还这样去害我。如果这次我再饶了她，下次谁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情啊？”
“不会的，不会的，妙妙，你放心，我一定管住她，再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了。”王翠花看王妙妙松口，赶忙说道。
“奶，这次我不能听你的。堂姐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应该要受点教训，要不然以后她会闯出大祸的。”
听到这里，王翠花和王建设都明白了，王妙妙这是铁了心的要把王蓉送进去。
“哎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都养了一窝什么东西？”王翠花拍着腿大哭大喊。
“你这个小蹄子，你好狠的心，我今天跟你拼了！”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的姚春梅又向王妙妙扑了过来。
没等她扑过来，已经被刘同志一把拦住。
“你们闹够了吗？小李，老支书，你再安排两个人，一起把王蓉送到镇派出所去。还有这位女同志，你要是再闹，就连你一起带走。”
“不，我不要，我不要。娘，娘，你救救我，我不要跟他们走！”此刻的王蓉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你们不能带走我闺女，她没有罪，她没做错！”姚春梅护犊子一把拽着刘同志不放手。
“没有时间跟你们这样闹，既然你执意妨碍公务，那就一起带走吧！”
不管王翠花如何哭天喊地，王建设如何苦苦哀求，姚春梅和王蓉还是被带走了。
“你这个没心肝的丫头，我们老王白养你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女。”王翠花此刻真是愤怒极了。
周围的人群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人认为王妙妙做的对，也不能一直被欺负。
也有人认为王妙妙太过分了，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有啥不能好商量呢，非要弄到派出所去，这丢的还不都是老王家的人。
这些事对王妙妙来说没有太大影响，她只想快点束这场闹剧。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下午还要上工，马上就要分肉，分粮了，大家伙都加把劲吧！”
其实看热闹就是这样，有就看，没看就散。因为再怎么说也是别人家的事儿，既然老支书发话了，大家也就陆陆续续的离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