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我辜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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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快三十年过去了，孩子都快三十岁了，自己也已经垂垂老矣！
岁月啊，带走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沧桑！
伍粱煦压抑着心底的痛楚和悔恨，老泪纵横，一时无语凝噎。
看到老父亲如此心酸痛苦难过，伍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这事儿不管什么时候揭开，都是把已经结痂的伤口撕裂，疼痛是无法避免的。
过了很久很久，伍粱煦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伍韬颤抖着声音道：“你见到覃晓旭阿姨了？”
“嗯。”伍韬点点头，喉咙里却瞬间被一团酸楚堵住了。
“她还好吗？她在哪里，你带我去见见她！”伍粱煦神情有点儿激动，青筋暴突的手立马紧紧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满脸期待地看着伍韬。
“她……已经不在了……”伍韬怔怔地看着老父亲。
“什么？”伍粱煦“嚯”的一下站起身，再次瞪大了铜锣般的眼睛，无比惊诧地看着伍韬，“怎么可能？她才五十几岁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伍粱煦拼命摇头，在书房里胡乱奔走，眼泪顺着脸颊再次飞速而下，颤抖着声音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晓旭不可能这么年轻就走的！”
“爸，您冷静点儿。”伍韬起身来到伍粱煦身边，搀扶着他想让他坐下来，伍粱煦一把甩开他的手咆哮道，“放开我，我还没有老到不能动需要你搀扶的时候！我不是个废物！不是！”
“爸……”伍韬被伍粱煦的样子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老爷子已经有点儿失控了，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脸上布满泪痕，在房间里胡乱旋转了几圈后，双手叉腰，站定在窗口，泪眼朦胧地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悲痛欲绝。
覃晓旭这么年轻就走了，这个消息伍粱煦一时无法接受，三十年前的一别，两人再也没有联系，没想到再听到她的名字时已经是阴阳两隔。
这个秘密埋在伍粱煦心中三十年了，他不敢对任何人说，伍韬的妈妈一点儿都不知道，因为那时候她还在地方工作，没有随军，不在身边，所以什么都没有现，这辈子生活得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而这个秘密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伍粱煦的心底，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折磨他。
多少个漫漫长夜里，伍粱煦想覃晓旭想得肝肠寸断不能自已，可是第二天醒来，依然要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面对自己的老婆孩子，依然要强颜欢笑。
这份爱的苦果，也让他煎熬了一辈子。
刚开始的那几年，他曾经还有过冲动，转业回到地方，然后去找覃晓旭，可是组织上不批他转业，因为部队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后来一步步提拔起来，他就更没有机会转业了，就这样在部队安稳工作了一辈子。
覃晓旭后来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也不想去打听了。那时候覃晓旭还年轻，长得又是那么漂亮，形象气质俱佳，这样优秀的女人，一定会有很多追求者，伍粱煦认为覃晓旭的生活依然会很幸福，所以也再没有想过去打扰她。
“她后来结婚了吗？”许久，伍粱煦追问了一句。
“她终身未婚，一个人带着覃梓皓。”伍韬说。
伍粱煦转过头，脚步颤抖着往后一退，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下去，伍韬眼疾手快，一个跨步迎上去扶住了他。
伍粱煦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覃晓旭居然一辈子未婚？独自抚养覃梓皓长大？
这让伍粱煦的良心再次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和强烈的谴责！
覃晓旭当年果断退伍逃离部队，完全是为了不影响他，后来她终身未婚，一定是为了孩子。
可是，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何其艰难，伍粱煦是不敢想象的。
“我欠她太多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伍粱煦坐在椅子上声音哽咽仰天泪流，懊悔不已。
“爸，你不要太自责，这事儿你根本不知情。”伍韬试图安慰伍粱煦，却又一时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我辜负了她，当年我没有控制自己的感情，我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这辈子都无法弥补……”伍粱煦不停地摇头流泪，“我不仅对不起她，还对不起孩子，让孩子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他一定恨死我了……”
“爸，你想见他吗？”伍韬问道。
“我想去看看晓旭，你知道她的墓地在哪里吗？”伍粱煦泪眼模糊地看着伍韬。
“知道，我已经去过她的墓地。”伍韬点头道，“但是，我建议您暂时不要去，先考虑见见覃梓皓吧，他最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时无法接受，情绪起伏很大，我怕他出事儿。”
“可怜的孩子……我先去看看他的妈妈，然后再见他。可是，我，我没脸见他啊！”
伍粱煦仰天长叹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汩汩而下。
“爸，您别这么想。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时间掩盖了很多真相，您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覃梓皓需要见你一面，化解他心中积压的怨念，让他重新建立对这个世界的爱和信任，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相信覃梓皓听了，会理解您的。就算他现在不能理解，过一段时间他也会理解的。”伍韬说。
“我不期望他能理解我原谅我，更不期望他能接受我这个父亲。因为我根本不配做他的父亲。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因此而否定自己，他一定是个优秀的孩子，因为他的妈妈很优秀，我希望他能够幸福地生活，他可以不认我，没关系，此生我只要见他一面就满足了。”
伍粱煦的语气很伤感很伤感，听得伍韬心头都在颤抖，眼眶也潮湿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向来坚强霸道的父亲如此软弱伤痛的一面，第一次见到他流泪。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爸爸就是铁石心肠，从来不会流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爸，您放心，我一定安排你们见面。时间地点由您定。”伍韬说。
“这事儿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更不能让你妈妈知道。我既然选择了隐瞒她，那就索性瞒一辈子吧，不知道就没有伤害，你妈这辈子过得很单纯很幸福，不要打破她心里的这份美好。”伍粱煦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