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沉沦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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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将容纳一切，沉沦会是你的归宿。
雄伟立功无数的舰船在海港停歇够久了，如今它将要告别此处，为了自己荒唐的追寻。
“启帆了各位！让我们为故乡带来荣誉，海兽不应属于此处！”
船师最后还是撒了谎，附和自己的水手不知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在自己以玩笑说出时，或许是说自己志向消灭海兽时，或许是自己怀念故人时。
今日是个出航的好日子，海流都指向一处，风向正适合告别。
水手们望着自己的船师，他们知晓船师数次斩灭海兽的事迹，因此为了故乡与荣誉他们愿意舍生取义，向凶猛的海兽发出挑战。
再晴日的天气也有转阴的时候，更何况是旧日魔神的遗留眷属对闯入者的警告呢。
浓郁的烟雾遮盖了船的视线，也抹除了船身上用于震慑古兽的骸骨。
船师掏出陪伴着自己很久了的罗盘，在迷雾中它显然失去了它的功能，不甘的船师只能一边又一边重复那首从她那听来的歌。
『待到海流风向正确时……』
一遍，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会唤起巨大的风浪，风浪吹散了烟雾也夺去了大副的船帽。
酒渍的船帽被暴风扬入高空，逐浪乘波而去。
将自己珍视杯盏中的烈酒饮尽，然后小心翼翼的在甲板上。
雾散之后如同山岳一般的身形便显现了出来，望着这熟悉的场景船师不由大声对大副说道：
“只要有容身之所，哪怕葬身鱼腹也无所谓——
上船的时候，你不是和这艘船订立契约了吗？
这份记忆，没有被烈酒洗净吧？哈哈哈哈哈！”
“当然！但若你死了我一定第一个走。”大副笑着回答。
“没有忘记就好。因为，是时候履行最后的契约了。”
说着船师将布袋解开，这份大剑是故友推荐的徒弟的作品。
他说此后世间鲜有能超越他的存在，因此自己就捡了个便宜，讨得了这份大剑，这一次你不会在折断了吧。
巨兽的模样清晰了，那便是传说中的的螭兽，传闻中北方盘踞恶螭，但海中某位魔神的宫殿中也有作为马一般存在的螭。
依据那位能让自己露出笑容的歌曲，船师怀疑他便是海中魔神所属，而少女……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如今自己需要做的有且仅有一件事。
“右满舵！让这家伙尝尝我们的厉害。”
“右满舵！”
这上面的船员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因此执行计划之时颇为熟练。
当巨炮打在巨兽的身上，火花炸开鳞片之时每一个人都好似疯了一般，这般巨兽也将臣服在我们的手中！
同时也只是这一刻船员们才看到平日里不修边幅的船师与烂醉如泥的大副的另一面。
他们笑的活像一个反派，桀桀桀的就跳上海兽的脊背，然后一人挥着大剑一人举着细剑疯狂砍着。
那海兽也不是吃素的，只是为了驱逐僭越者他不能后退，在水中翻滚，可两人紧紧抓住了他的鳞片，入水就好似洗澡一番。
“哈哈哈，你杀死我的船员，吞下我的挚爱时可曾想过今天？
去死吧，为我的所有陪葬！”
巨兽叫喊着，或许是在愤怒渺小虫子的僭越，也或许是在憎恶神主的离去。
但搜寻着那份血脉，或许也是在某一天向某一个复仇吧。
他不清楚，只是记得一句话，绝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绝对要保护好她。
巨兽的叫喊没人听得懂，也没人在意，他毁坏船只，搅起海浪覆灭村庄，这一切都将是他的罪证。
船师与大副来到巨兽的眼睛处，上一次的伤口还久久留在这，仿佛是对船师的嘉奖。
两人相视一笑后将手中的武器狠狠刺入，直到制造出一个空洞，再无他物的眼眶。
巨兽的躁动更烈了一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走到了末路，此时此刻他们获得了胜利，就如同以往一般。
接下来他们将回到岩石的港湾，接受人们的赞扬与爱戴，这是他们赌命得来的，他们值得……
但真的是这样吗？
“准备抵抗最后的冲击！”
随着话音落下螭的身体裂开，巨大的元素力从中喷涌而出，刚松一口气的船员们被冲了个正着。
看到破损的船只船师看起来面色平静，他握紧了手中的大剑然后纵身从眼睛处继续挥洒着自己的仇恨。
而大副，或许是长期酗酒的坏处，最后的一看手从鳞片处松开，他便直直的落了下去。
这一刻时间慢了下来，他好像能清晰的看见每一朵水花，那朵是一个语速很快的家伙，那朵是一个阴沉的家伙，那朵是……我的杯盏啊。
「这罪印是拜你所赐，这耻辱我总会找那讨还」
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那是怎样一双眼睛，月光只是她蓝宝石般瞳孔的衬托……只是那道伤疤是如此刺眼。
渐渐明亮了，那张明艳冷傲的脸庞，我所遗忘的所有，烈酒所隐埋的一切。
放弃了一族之名的贼人与猎杀他的魔女（没能）浪迹四海。
无法得到一族之长的贤明胞弟（是否）终于成为一族之长。
“无法唱出口的歌词……最终你也放弃了事实，选择了幻想吗？
失去一切与放弃一切的，沉没在什么都能容纳的浪涛下。
或许也是不错的结局吧。哈哈哈哈哈哈！”
“噗通……”
……
……
夜晚独自睡下的纳莎娅突然心生所感，她蹑手蹑脚的爬上房顶，满月的光辉撒在她的身上清冷，但很舒适。
只不过她来此可不是晒月亮的，嗯，也不是赏月。
“帝君已经多久没联系我们了来着？”
“……就如平常唤我钟离便可，纳莎娅，七神打算择日聚会，或许你会想见见她？”
没错，纳莎娅此次前来就是因为钟离呼唤了她，说实话她还是挺震惊的，毕竟一般而言仙人与他已经很少联系了。
在望向星空，那里悬着许多星星，但就是没有自己熟悉的那颗，真是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