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谁是真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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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收了狂笑的表情，再次严肃的说:“咱们那块地的事出了点小问题！”
“怎么说的？”高宏达赶忙问。
李杰娓娓道来:“开发区的郑少秋书记和李建军主任的两个人意见不一致，李主任明确表示可以直接让土地所批条子拿地，郑书记坚持走挂牌程序。”
“郑少秋？”高宏达别的话没怎么听进去，倒是这个名字引起他的注意了。他也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挠着脑袋问:“咱们又不是搞开发，用不着挂牌拍卖吧？”
李杰回答说:“直接走审批程序肯定简单，这事我跑了好几趟了，他们自己都不能统一意见，我觉得有必要约上李建军主任一起坐坐。”
高宏达当即同意:“今天晚上就约，宜早不宜迟！”
李杰立即掏出电话，刚要拨出去，电话响起来了，他示意高宏达安静之后接起来，然后不停的回答:“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对高宏达说:“不用咱们约了，他主动找咱们了，晚上燕京夜总会。”
高宏达不解，这夜总会是谈正事的地方吗？是不是提醒我们要搞点啥暗箱操作？先不管他，去银行取了5万块钱带上。谈到当紧的时候，可以把钱拍过去。
夜晚的夜总会霓虹闪烁，热闹非凡，舞池里那狂热的年轻男女尽情地摇头晃脑，跳着奇怪的舞蹈，尽情狂欢。
来到约好的一个超大包间，里面十分安静，没有别处那般喧闹，进门后两人吃了一惊，随即冷静下来。包间内部不只有李建军一个人，那沙发上总共坐了两个人，两侧各站了一个彪形大汉，他们俩前面乱七八糟的站了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年轻。左脚后脚跟处在汩汩流血。
老李没理会其他人直接走向沙发上的两个人，一一打招呼，两人站起先后握手，李杰招手示意高洪达一起过来，并逐个介绍。
一直笑眯眯的略有发福的是李建军主任，旁边一个目露凶光却咧嘴笑着的是当地头号大哥蒋天禄，高宏达从面相上感觉此人有异常凶狠的气质，看来这一屋子人都是他的小弟了。
蒋天禄听完介绍后主动向李建军补充道:“这个小伙子就是跟大厂头号国手战个平手的，社会上都传开了，小伙子最近很红啊。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这有点刮目相看！”说完抓住高宏达的手使劲晃了晃。
高宏达谦虚的笑着说:“侥幸而已，罗师兄那天喝多了。”
蒋天禄打断他说:“罗师傅的功夫我们都是了解的，能跟他走上几个回合的人不多，别谦虚了，坐吧。”
四人落座之后，蒋天禄挥手示意一帮小弟把躺在地上那个人抬出去，地上的人却使劲抬起头，用恶狠狠的目光瞪过来，高宏达一愣，这不是刘鑫么，前世在东郊认识的那个亡命徒，两人当时一个工作没着落，一个被人寻仇，阴差阳错的躲在一间小出租屋内，饿了好几天肚子，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出来假装地痞流氓收地摊的保护费，总算吃了两顿饱饭。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可怜虫，竟然同病相怜，几天后，实在没招的高宏达找了个管吃住的地方当保安，刘鑫拿着高宏达卖手机的钱不知去向。后来听说成了一个悍匪，因故意杀人被喂了花生米，到死也没供出他曾和高洪达一起半路捅人报仇的事情。
现在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遇上，真是感叹造化弄人。
高宏达开口让大家稍等:“蒋老板，这小子是个什么情况？”
蒋天禄点上一根烟，慢慢吐了个烟圈，一副大哥做派，云淡风轻的缓缓说:“一个小逼崽子，敢在我场子里闹事，挑他一根脚筋算是一点教训。”
好像这种凶残事他不止干了一次。
高宏达转头问地上的小伙子:“兄弟哪里人，挺有种的，敢在这里闹事，叫啥名字？”
“老子德州的，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刘鑫！”这家伙都被整成这样了，嘴巴还挺硬。
高宏达微微一笑:“德州？生产扒鸡的地方！我看咱俩还挺有缘的，我喜欢吃油烫鸭。”
周围一群人心里真迷惑:“这哪跟哪了，还就突然有缘了！难道油烫鸭曾经和扒鸡私奔过？”
高宏达对蒋天禄说:“蒋老板，我师傅说出门在外要多积德行善，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给这位小兄弟送个三温暖？”
那蒋天禄倒是很大度的说:“小兄弟随意！”
高宏达对那一群小兄弟拱手说:“各位兄弟大哥，你们受累，把他送到医院，别弄脏了蒋大哥这个地方。这有1万块钱，给他交5千块钱手术费，剩下的大家买包烟抽。”说完从包里拿出一点钱伸向众人。
一个小头目样子的家伙用眼神请示了一下蒋天禄，得到对方的点头后，马上接了钱说一声谢谢，指挥几个人把刘鑫架了出去，进来一个服务员小心地把地拖干净了。
几个人继续坐下来谈正事。
李建军主任的话带着十足的官腔:“小高啊，这么年轻就有魄力来东郊投资建厂，支持我们地方经济建设，我代表开发区管委会表示欢迎，对于用地问题也进行过商讨，这是尚未达成统一意见，今天有两位来蒋总这里，也是借助蒋总的一些人脉资源和活动能力极力促成咱们的合作。”
蒋天禄十分洒脱的说:“哥哥我在省里市里也有一些关系，现在不就是那个郑少秋想挑事吗？不管黑的白的，我都能让他在这里待不下去。实不相瞒，哥哥我原本打算用那块地搞个生态园的，既然老李出面了，咱就不考虑那块地的事了，让给兄弟你了！”
李杰问:“李主任，现在还有别的途径可以快速解决土地么？”
李建军深吸了一口烟说:“这事有点难，体制内的也不是谁能一人做主的，其实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和蒋总合作。利用你们的资金和蒋总的人际关系，搞个强强联合，让蒋总去搞定上面的事情，你们等着开工建设就行了！” 他的话说的一本正经，表情也没什么问题，高宏达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大股贪婪和邪念。
高宏达示意大家喝一个，然后平静的问:蒋总，假如咱们合作的话这股份怎么分呢？
蒋天禄拍着大腿说:“叫哥哥，别说的那么见外，其实按这边的江湖规矩呢，都是五五开，小兄弟和老李呢也不是外人，当哥哥的不能让你吃亏，这样，你六我四，你出钱我出力，我带着自己一帮兄弟给你打工，保你平安。”
好家伙。这胃口可真不小，李杰有点不淡定了，刚要说话就被高宏达摆手制止了，他把身体靠在沙发后背上，尽量显得放松:“实不相瞒，我小时候呢在老家那块儿，家里人也要结交一些社会上的朋友，就是不过没啥产业，啥都有就是没钱，后来有个外地人来徐州投资开矿，我们家帮他搞定了社会上和政府的麻烦，我们占股两成。”
李建军主任开口了:“哦，哦我明白了，小高同志的意思是股份问题可以商量是吧，这个没问题，蒋老板你说呢？”
蒋天禄缓缓点头，嘴角略微上翘，表情十分阴冷。
高宏达笑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家听我说完，我们家虽然只占了两成股份，但是两年之后，整个矿区都是我们家的了，那个投资老板最后赔个精光。”
蒋天禄听完之后语气冰冷的说:“兄弟说这话，明显示信不着哥哥咯。”
现场气氛有点紧张起来，老李偷偷把手伸向桌上的酒瓶，坐在一旁的高宏达轻轻在他腿上压了压，示意他别冲动。
蒋天禄显然是生气了，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拍在桌子上，李主任假意安抚说:“老蒋你这是干啥呢，别吓着孩子，快收起来。”
蒋天禄说:“大家不要误会，我想对着这把枪发誓，我做事是有底线的。”
高宏达认真瞅了一下那黑乎乎的家伙，假装很感兴趣地开口说:“蒋老板这是美制1911吧，这东西的口粮可不好搞，不过这把气动的就比较好配子弹了，修自行车的那里随便都能十块钱买一大把。我们都叫它手拉机。”
高宏达丝毫不怕这玩意儿。社会上都传言他蒋某人靠着贩毒和军火起家，纯属扯淡。东郊这个三交界区域虽然鱼龙混杂，治安不好，但是敢在天子脚下玩枪，纯属老鼠舔猫逼。所以他才敢大胆猜测。这就是个金属玩具枪。说完回头跟老李说:“老李哥在部队打的枪应该不少吧？”
老李冷哼一声:“竟说废话，我都打得想吐。”
高宏达这刻完全不搭理那两个人，自顾自和老李聊了起来:“我从小也玩，家里开矿，山上总有些野猫野狗的来捣乱，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能冒火的家伙，小时候，我都拿炸药当炮放。”
蒋天禄这时候气得牙齿咯咯响，心说，你这小子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他身后的一个大汉走到高宏达身后猛地勒住高宏达的脖子，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小逼崽子，我大哥跟你再谈正事，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
但是他的话刚说到这，又突然凄惨的叫起来，因为他的手臂被高宏达在关节处给他卸脱臼了，无力地垂搭下来。
高宏达推开那人不紧不慢的说:“大人讲话，小孩子在旁边老实呆着。”
那蒋天禄怒目圆睁，站起来一巴掌扇在自己小弟脸上，嘴上大骂:“你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没点规矩，给我滚蛋。”
挨打这货抱着脱臼的胳膊低头出门了，门口站着的小马仔一脸好奇，这号称四大金刚老大的怎么这么丢人，还让人把胳膊给整折了，又没人敢问，过来两人扶着他也去了医院。
李主任生气的一拍茶几，大声说:“咱们今天是来谈正事的，目的是合伙挣钱，不是来好勇斗狠的，和气生财都不懂吗？”
蒋天禄酸酸地说:“有人不光不想挣钱，这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高宏达这不紧不慢的说:“蒋老板说笑了，命如果没了，钱再多也没用，不过钱足够多的时候，就可以请得动神仙来保命！”
“那兄弟以后可得注意了，小心神仙也有打盹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个腿断胳膊折了就不好了。”蒋天禄的语气阴恻恻的。
高宏达这次没搭理他，回头跟李建军说:“既然开发区这块不能统一意见，咱也不强求，我还在上学，暂时也不瞎寻思了。况且，这东郊镇不比京城，一时半会的也用不上商品混凝土，我也不缺钱花。毕业之后回家继续开矿也挺好。不过还是得感谢李主任的支持！”
那李主任一点可惜状:“那就太遗憾了，本来想着促成一桩合作，没想到搞成这样子。”
李杰接着说:“买卖不成仁义在，还是得感谢蒋老板请客。”这次他不称呼大哥了。既然撕破了脸，那还怕个屁？
蒋天禄冷哼一声:“有李局长的面子，老六啊，咱们还是哥们，提醒这个小兄弟，社会水很深，天黑路很滑，要学会低调。”
高宏达谄笑着说:“蒋老板教训的是，从小我家就不教育我这个，都是天天跟我说，谁要在外面动你一下，就算是天王老子，咱们也得把他家地皮都给掀了。你说我能学个好吗？让您见笑了！”
蒋天禄用恐吓意味很重的口气说:“小伙子，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你们那小乡旮旯了，如果摔倒了，小心你家人想扶你都够不着！”
高宏达点头说:“对对对，小老板说的对，我以后不光好好走路，不平的路我踩平了再走！”
李建军从两人的口气中听出了不善，要是连这都听不出来，这开发区主任就别干了，赶紧打断二人:“行了别扯了，要唱就唱，不唱就喝酒，不喝酒就去跳舞，不跳舞咱就散场回家！”
高，李二人正要起身告辞，蒋天禄叫住他们:“听说高宏达兄弟手下有点功夫，正好我有几个小兄弟平时也练个三脚猫的，今天请兄弟你给指点两招，让这帮兄弟以后出门办事也不至于太丢人。”
说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要对他们两个下手了。高宏达欣然同意:“指点谈不上，伸伸手而已，武行规矩，生死各安天命。万一你们兄弟手上没个轻重的，到时候蒋老板千万别忘了找两个人抬着我送医院。”
“小事小事，这是应该的！”虽然这两个人都是始终微笑着，但都已经杀机毕露。
高宏达脱掉外套，把包一起扔给老李，回头对蒋天禄说:“今天无论输赢，咱都别对外多说，丢了命是小，面子是大。”
李杰把外套一脱，手包一丢，用脚把两人的衣服和包都踢到了墙角，伸展一下手脚说:“我他妈也快十年没动动我这老胳膊老腿了，今天跟你一起练练。”
蒋天璐没有阻拦，伸手向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他今天也不打算顾及拜把兄弟的情义了。
高宏达明白，这个李建军和蒋天禄绝对不是师傅所说的贵人，就是一对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