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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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越泽抬起手，轻轻拍着禾棠的后背，像是小时候那般哄着她。
禾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来也怪，随着禾越泽的安慰，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哭声越来越小渐渐停住。情绪稳定下来后，禾棠恢复了理智，低着头坐到禾越泽旁边的椅子上，有些难为情。
见到她这乖巧的模样，禾越泽唇角漾起一抹淡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时候你一哭，谁都哄不了你，就等着爹来抱你。”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一条团，如今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可再大，依旧是他的女儿。
“我家阿棠，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禾越泽眼眶发红，女儿长这么大了，他却没有陪在她身边，一想到她吃了那么多苦，心里仿佛被人拿刀剐般。
“爹，我很好。”禾棠知道禾越泽是心疼她，但她这些年真的很好，并未吃苦，“当年收养我的人是婆婆，她将我从山里捡了回来，把我养在身边。
婆婆是个很慈祥温柔的人，她教我辨认草药还教我识字，我在她身边很快乐。
今年婆婆去世，叔叔们被人骗了，他们以为我到县城上会过上好生活，才会想将我送到县城去。我不想给人做妾，就逃了出来，很快就遇到了外祖父派出来寻找我的人。”
见禾棠说的这般平静，提到收养她的婆婆时脸上带着笑容，知道她没有说谎。
尽管这样，他还是会心疼。
她本该在永宁侯府，像京城那些贵女般无忧无虑的长大。同时，他心里还有些高兴，高兴女儿愿意与她说这些，她刚被送回来的时候都不愿看他。
禾越泽能感受到女儿还和小时候一样依恋自己，但跟林氏之间，哎。
“阿棠，当年是爹连累了你们，刚失去你和你兄长那会，你娘承受不住打击，几次寻死，幸好都被救了下来。她是抱着有一天会找到你们的希望才活下来。
后来，你祖父提议让爹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子传承香火，你祖母做主过继了你三叔的一对儿女来。
你娘将阿舒当成了你，待她极好，生怕再次失去她，有些着了魔。
阿舒也乖巧懂事，很会哄你娘，十来年下来，你娘对她的感情极深，不是轻易就能割舍的。但你娘内心最爱的人还是你，只是她还是有些惧怕，怕你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你能给你娘一些时间吗？”
林氏是个很好的人，性格温柔善良，是当年同时失去一双儿女的打击太大。
禾棠微微低下头，心中叹了口气，她理智上理解林氏，感情上难以接受。
“我没有说谎，爹信吗？”禾棠的声音有些弱，她从禾越泽口中听到同林氏相同的答案。禾舒给了林氏慰藉，对禾越泽何尝不是？
见到她失落的样子，禾越泽站起身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阿棠，爹相信你。”
禾越泽的语气十分肯定，不带有一丝犹豫。
“你是我的女儿，爹相信你。”
闻言，禾棠抬起头来，眼中生出了光。
前世，每次她与禾舒产生矛盾，林氏都会对她说，知道她受了苦，但禾舒怎么怎么好，让她不要嫉恨禾舒。
从来没有一次同她说，信任她。
原来被信任是这般感觉。
回想前世，她一直有些惧怕这个父亲，与林氏不同，禾越泽看着很严肃，让她不敢亲近。只觉得父亲疏远她，不喜欢她。
最后发现是她先躲着父亲，从未给过他靠近的机会。
等她想明白的时候，他已经被吊在宫墙上。
原来他只是不善言辞，将一切都记在心里，默默的保护她。
禾越泽是个淡泊名利之人，对权势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满心都放在寻找自己的一双儿女上。之所以参与到夺嫡之争，不遗余力的帮助萧霁，全都是为了她。
还有外祖父一家，同样是为了她。
因为她嫁给了萧霁，他们才会帮助萧霁。
她不知道的是，萧霁从未喜欢过她，一直将娶她这件事当成奇耻大辱，恨不得将她除之后快。但她的身后有永宁侯府，有富甲天下的林国公府。
只要禾越泽和林国公活着一天，就无法动她。
所以，萧霁登上皇位后想尽办法除掉禾越泽和林国公，砍断禾棠背后的靠山，才能除掉那个让他承受奇耻大辱的禾棠。
是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外祖父。
禾越泽见到禾棠红着眼睛，以为是因为她受了委屈，轻声哄着。
“爹与你娘说了，从今以后你的院子你做主，用什么人你自己选择。至于你祖母那边，你不必担心，爹会处理。”
禾棠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还未到不惑之年，头发已经白了，看着比乔氏还要苍老。
这十几年，怕是禾越泽才是最苦的人。
禾棠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爹。”她会尽量注意分寸，不让父亲为难。
禾越泽从新坐回位子上，停了一会后缓缓开口：“阿棠，你外祖父对你提起过亲事吗？”
一听这话，禾棠双手下意识攥紧，同前世一样，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外祖父并未与我说过。”
禾越泽轻声道：“这件事还要从林家帮先皇夺天下说起，前朝皇帝残暴，百姓民不聊生，先皇在一次被官府欺辱后反抗起义。
你外祖家在前朝时就是有名的富商，同楚家一同出银两助先皇夺天下。
先皇登基后，下旨封赏功臣，楚家女儿嫁给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被封为国公。你外祖只有你娘这么一个女儿，已经嫁给我，无法进皇室。
外加你外祖父担心林家势头太过惹人嫉恨，主动提出退居江南，拒绝了先皇对家中子嗣的封赏，叮嘱家中子弟不得入朝为官，林家只做富贵闲人。
先皇听到了背后的议论，朝中很多人不服气你外祖父家中只出了银子就能得到那么大的功劳，让先皇很为难。
得知你外祖的决定后松了一口气，立刻同意下来。
也因此，先皇对你外祖父一直心存愧疚，待皇位稳定后，总想找机会补偿你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