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重拾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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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东临又搬进来一摞书，放在矮几前。
见宁王一脸胡须，萎靡颓废，他小心翼翼的说：“都姑娘若见到王爷如此，不知会如何？”
“啪”一声，一个茶杯砸在东临身旁的窗柱上，他厉声呵斥道：“不要提她，你聋了不成？”
东临默默收拾完茶杯，出了房间。
身后又是一片砸东西的声音。
砸完，他已是泪流满面。
心痛没药医！
天越来越暗，有个小二匆匆上楼来，对东临说：“门外有位公子要见您。”
东临指了指自己说：“找我”？说着就往楼下走去。
门外一位身着暗黄色衣衫，敦厚背影的男子，东临看着背影，一眼便认出了公子擎。
东临见到他，眼眶湿润，似乎找到了救星。
招呼都不曾打招呼，开口就对公子擎说：“王爷在楼上，已经多日”，说完难过的低下头。
公子擎示意他带路。
二人推门进入房间，宁王目光呆滞靠坐在柱子前，头也没回。
东临关门退了出去。
公子擎抬步走到他面前，盘腿坐在蒲团上，看着他。
宁王这才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窗外，没说话，眼眶湿湿，强忍着眼泪。
公子擎往他面前挪了挪，淡淡的说：“灵儿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宁王忽然大声说：“别提她”，说完，一个杯子砸向墙面。
公子擎问他：“你是打算颓废到灵儿回来吗？”
说到灵儿回来，宁王已是压抑不了内心的痛楚，低头落泪，胸口颤抖。
公子擎没再说话，见他痛哭不止，静静的陪着他。
许久，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说：“我真没用，弄丢了灵儿。”
公子擎依旧没说话，静静的听他说，他了解他心里的痛楚。
宁王接着说：“我以为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说完，低头双手掩面，双肩颤抖。
又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缓缓说：“生命里的爱就那么多，我全部给了灵儿，她离开了，我的心也就空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淌，没有哭声，满脸是泪。
良久，才自言自语说：“世上最可悲的事，是你深爱的那个人成为你的一切之后，她却不再需要你，追随别人而去。”
见他伤心至此，公子擎也不免动容，又与他靠近了些，抚着他的背。
他知道他心里有太多的苦楚和疼痛，需要借用眼泪来释放，他不多说，就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宁王又说：“你不会明白，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割裂，那是怎样的痛！”
公子擎欲开口又止，让他哭出来。
宁王抬头看着远处的湖面，喃喃说：“好像长在你胸口的骨头和肉，连同生命里十几年的记忆，从身体里连根拔起，撕扯着周身每一处，疼痛至极。”
说完又双手掩面低头轻泣，轻声说：“我想恨她，可全都是担心，担心她在边国吃不好睡不香，担心北宫炬欺她。”
说到激动处，扭头对公子擎说：“拉吉，灵儿肚子里的孩儿，我是愿意同她一起养大的。”
公子擎这才开口暗声训斥他:“邺杭之，在灵儿面前，你真是失了心智。”
又是低头掩面，痛哭不止。
公子擎塞给他，那张都灵儿在北宫炬背上写下的字条：“拉吉哥哥，灵儿此去边国，勿念！”
看着短短的几个字，他痛哭不止!似乎每个字都还带着都灵儿的温度。
许久，公子擎长叹一声，淡淡的说：“你何以认为，灵儿会追随北宫炬去边国生活？”
宁王平静了许久才回答说：“北宫炬能给她的，我给不了”，说完又觉得委屈，泪水渗出眼眶。
“北宫炬能给她的，就是灵儿最想要的？”公子擎淡淡的问他。
宁王低头不语，他想听他说。
公子擎缓缓说：“你与灵儿相识十余载，她是做事不分轻重之人？她是贪图富贵和权势之人？”
宁王依然没回话，他只想听公子擎说给他听，他想听他为自己的妹妹辩解，就像自己心里不断在为都灵儿辩解一样。
公子擎看着窗外，回忆说：“我在外住了约两月，回到公子府，净山古寺的小沙弥已经侯在我府上月余，方丈让他给我送来了灵儿留下的字条。”
宁王不解的说：“我亲眼见到灵儿的马车往西北去了，她哪有机会留下字条？”
公子擎回答说：“小沙弥说，是在去往定西的路上，一位骑马的公子托付给几位游僧的字条，让他们无论如何要交给方丈。”
宁王看着远处的湖面，脑海里是都灵儿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泪水又湿了眼眶。
公子擎接着说：“小沙弥还说，你们已经离开别院，说你离开时，乘坐马车。我便觉得事有蹊跷。”
说完歇了歇又说：“那位为你疗治腿伤的胡医，等了我足足一月，对我忏悔说，他对你撒下弥天大谎，让我处置他。”
宁王扭头看着公子擎，一脸不解和期待。
公子擎接着说：“他说，灵儿求他对你撒谎，说自己是喜脉。”
宁王冷笑着，不敢相信的说：“撒谎？他们对我撒谎？”
公子擎看着宁王，点了点头。
宁王连忙说：“灵儿肚里没有孩儿？是她框骗我？”
公子擎又点了点头说：“灵儿日日与你同吃同住，有没有孩儿，你最清楚。”
宁王立刻说：“自然是没有的，本王并未碰她。”
公子擎一脸不解的问他：“那她何来孩儿？”
宁王低头回忆着。
公子擎继续说：“灵儿明明可以到了边国，安顿好再给我送信，她为何如此着急让游僧人送来字条？”
宁王难过的说：“一开始我便知道她想去边国查探北宫煐的底细。”
公子擎接过话说：“她知道你定不会让她去，才与胡医编下谎言，骗过了你。”
宁王倒没有怪责他们的慌言，只是担心她的安危说：“她若与北宫炬相爱，便还好说，若北宫炬知道她的目的，又会如何对她？”
说完想了想又接着说：“北宫炬自然是想除掉北宫煐，若能借灵儿之手，他自然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