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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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鸡还没叫，温小酒就被于氏叫醒。
正好温二贵要去城里卖粮，问村里的王老六借了马车，可以捎她们一程。
温桐也一骨碌爬起来，他昨天求了于氏大半天，于氏才同意让他也跟着去。
不是她偏心，实在是两个娃合体要比一个娃难带的多得多。
别说小酒和温桐了，就连温阿香，长这么大，也没去过城里。
但她懂事，羡慕归羡慕，却主动留在家里陪着温坛儿。
温大成走后，于氏成了一家之主。
而温阿香，作为大姐，对于弟弟妹妹来说，也顶替了半个娘亲的位置。
“坛儿姐，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温小酒临走时还不忘安慰温坛儿。
“嗯。”温坛儿轻轻点头，温柔一笑，“快去吧。”
天微微亮时，马车载着一伙人上了路。
温二贵闷声不说话，在前面赶车，看见温小酒就跟没看见一样。
虽说于氏也帮着忙前忙后，说好的粮食报酬也没要，但是想想被糟蹋的三亩地，他就说不出的难受。
薛氏倒是随和许多，和小酒打了招呼，然后跟于氏闲聊起来。
三个小娃坐在中间装着玉米的麻袋上，一晃一晃的，像一碗汤圆。
这还是温小酒第一次坐马车，虽然比不上敞篷车舒服，但感受着清晨乡间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心情也是相当的舒畅。
转眼见温宝妮半低着头，像有什么心事。
“宝妮，你不舒服吗？”她问。
温宝妮抬起头来，眼里氤氲着雾气，嘴巴向下撇成一个U形。
温小酒吃了一惊，急忙问：“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说，我替你揍他。”
听了温小酒的话，温宝妮强忍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小酒，对不起，是我告诉娘你在地里倒了神仙水，是我害你进的柴房。”
温宝妮边说边呜咽着，两只小手使劲抹着眼睛。
原来那天从地里回来，薛氏发觉宝妮不对劲，宝妮是个乖孩子，向来不会说谎，三两句就把原委招了。
于氏听见动静转身，被薛氏阻止。
“小孩子之间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于氏点点头，没再管。
她也不想管，这不是怕家里那两头狼把人家小姑娘吓出个好歹。
“多大点事儿，你就是为这个不来找我玩儿的？我还以为哪里得罪你了。”
温小酒豪迈的拍拍宝妮肩膀，安慰道，“我做了错事就应该负责，不怪你。”
“真的吗？”温宝妮长长的睫毛沾上泪水，脸上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看着甚是可怜。
“当然了，咱两是什么关系。”温小酒伸出小手帮温宝妮擦掉脸上的泪。
这软乎乎的小脸蛋儿，她老早就想捏一捏了。
温小酒可能忘了，这样的脸蛋儿，她也有。
“行了，收，我不许你再哭了，再哭我该心疼了。”
这是什么霸道语录，温桐在一旁看得连连啧舌。
温小酒听见声儿看过去，想起前两天错怪了温桐，对他咧嘴一笑，又哄宝妮去了。
这就完了？
温桐本来想着，等小酒道歉的时候，他一定要高冷一点，不叫他一声哥就不原谅她。
谁曾想，人家根本没搭理他。
到底哪个是她的亲弟弟啊，温桐欲哭无泪。
温小酒才想不了那么多，对抗造的毛头小子就该糙一点，对待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当然得哄着啦。
温宝妮在小酒的挑逗下，终于破涕为笑。
她看着努力逗她笑的小酒，心想，小酒真的不一样了，她喜欢这样的小酒。
马车走在小路上，颠簸不已，车上的小娃娃却越颠越兴奋，还唱起了小合唱：
一根棍子轻轻打
二双筷子里外扒
三人小组爱说话
……
于氏和薛氏对视一眼，也都笑了，没有什么能比孩子们的笑声更治愈的了。
太阳刚露出半个脑袋，马车就进了城。
平时按照于氏的脚程要走一个时辰，赶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一进城，还没看见人影，就听见了各种吆喝声。
“卖包子嘞，两文钱一个。”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最好看的胭脂——”
……
这城里的人就是多，像极了电视剧里边陲小镇的样子。
温小酒两只眼睛有点不够用，看什么都新奇，不住的感叹。
“哇，包子，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还有馄炖……”
“那儿有糖人儿。”
小酒每喊一声，就要拍温桐一下，温桐白了她一眼，偷偷挪了个位置。
小酒一下拍到了马车沿儿上，疼得龇牙咧嘴。
温宝妮见小酒的样子，捂住嘴偷偷笑了。
想到她第一次进城，也是这样，恨不得多长两只眼睛。
马车在一处客栈门前停下，温小酒和温桐跟着于氏跳下马车。
温宝妮抓着温小酒的手舍不得她走，哀求的看着薛氏。
“娘。”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怪让人心疼的。
薛氏见女儿如此，看了眼于氏。
于氏忙道：“宝妮这么听话，就让她跟着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薛氏这才放心的点了头。
温宝妮欢欣雀跃的跟着小酒跳下马车，她虽然来了城里几次，可每次都是跟着爹娘办事，办完事早早就回去了，根本没好好逛过。
他们约好申时在这里汇合，然后一队朝南，一队朝北，各自散了。
“娘，城里的酿酒铺子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没走两步，温小酒就拉着于氏的衣袖，问。
于氏微微睁大眼睛，她以为小酒只是找个借口，想来城里玩儿罢了。
没想到她这么着急要去看铺子，想了想，于氏指着一条巷子：“这边。”
“泰运酒馆。”温小酒看着门牌上的字，轻声念道。
“小酒你认得这上面的字吗？”温宝妮歪着小脑袋问，她还没到上私塾的年纪，因此还未识字。
“不认得，我瞎说的。”温小酒打了个哈哈。
然后心里默念，我是个文盲，文盲！我不识字，不识字！
一家人到的早，恰好店家刚刚开门迎客，见一位妇女带着三个娃娃站在门前，掌柜的笑脸相迎。
“几位，来买酒的？”
于氏正要摆手，温小酒上前一步：“老板，你这儿都有什么酒啊，怎么卖？”
声音清亮，表情不卑不亢。
论买东西，她什么时候怯过场。
前世去各种奢侈品牌店，她专挑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导购下手，久而久之，练就了一身不管买不买，我就是上帝的气势。
掌柜的看了一眼于氏，又看看温小酒，好像在说，管管你的孩子。
于氏眼睛看向斜上方，我不管，我什么都听不见。
见于氏没有反应，这开门第一波客又不好意思直接赶人，掌柜的只好堆出一脸笑，耐心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