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可笑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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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公子。”
“说。”
莫问仍是怔怔凝视着池面。
一身便装的风卫躬身信首，恭敬禀报道:“临安传来消息，有一股莫名势力正在搜寻我们的大本营……”
“说重点。”
风卫一凛，“为首之人武功在一品之上，专门堵截暗影两卫，已折损十数人，未暴露藏身点。”
“有趣，敢砸我的场子。”莫问轻笑着，语气却尽是寒意，“殉身之人的后事好生安排，不要怠慢了。”
“属下明白！”
莫问转过身，声音缓和下来:“上次的事做得很好，回去后与其余三卫自行入暗影经藏挑一本秘籍。”
“不久我和小姐将回临安，传信让其余人等暂且停止行动，有何事等我到了再做定夺。”
“多谢公子恩赐，谨遵公子之命。”
“去吧。”
莫问挥挥手。
风卫抱拳悄悄退去。
太久没露面，江湖都忘了他这个惊鸿客了么，如今什么小猫小狗也敢出头了。
“西瓜嘞，上好的西瓜！”
一阵吆喝声打断了莫问的沉思，抬眼望去，轶道上一个瓜农正擦着脸上的汗水张开喉咙轻声叫卖着，身后的牛车搭着凉棚，棚下一个个碧绿的西瓜有序地堆放着。他不敢太大声，唯恐惊扰了佛祖。
已过午后，仍日照当空，炽热的气浪仿佛要将一切尽数焚毁，这个时候来上一个西瓜可解万般饥渴。
莫问朝瓜农摆摆手，后者眼睛一亮一路小跑来到他身前，点头哈腰道:“客官，可是要买瓜？”
“给我来两个。”
“好嘞！保准又大又红！”瓜农喜不自胜，眉开眼笑地拍着胸脯保证。
随即又小跑回去拍拍这个，拍拍那个，左挑右选抱了两个瓜回到莫问面前，放在地上抹一把汗水:“承您惠顾，一共十二钱。”
莫问手一抖，一锭碎银落在瓜农手中。
瓜农有些为难:“大人，您看小的是小本经营，找不开啊。”
“赏你的。”莫问瞥一眼车棚，一颗扎着羊角辫的脑袋俏生生的探出来，“给孩子买点吃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您真是活佛转世啊，小的替我家娃娃给大人磕头了！”
瓜农激动地脸色涨红，说罢便要跪下，被莫问一把拉住，后者轻声道:“回去吧，早卖完早些带孩子回去。”
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瓜农才捏着满是汗水的碎银回了车旁，继续推着车叫卖去了。
天地犹如蒸笼，卧龙松下的池水却是凛冽刺骨。
莫问将瓜尽数抛入池中，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附近的香客皆望过来，看见这亵渎的行为，不乏笃诚的信徒低声念叨一句罪过。
一刻后捞起一个，毫无章法地破开，咬上一口，凉意沁透心脾，甜意在唇齿间流转，褪去些许燥热。
瓜实在是大，莫问吃了一半便腹中满满，也不知是否该夸奖那位瓜农过于实诚，只是实诚实在不适合做生意。
捧一抔池水浇在脸上，暑意瞬间退却。再睁开眼，莫问余光瞥见树后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偷偷地向池边打量着，眼神直直盯着池畔石板上的半边西瓜。
莫问轻笑着挥挥手，眼睛的主人一下子缩回树后，半晌后又慢慢露出一只眼睛来。见他仍是带着笑意，才踌躇着低头走了过来。
面前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头枯黄的头发不知几日未洗，乱糟糟地结成一团，脚上未穿鞋，沾满尘土的小脚被滚烫的地面烫得通红。两只小手不断揉捏着，显然很是局促。
莫问一阵恍惚，好像最初与丫头相遇时也是这般模样，怯生生的样子如出一辙。声音不由软下来:“想吃瓜？”
女孩仍是不敢抬头，鼻间轻轻嗯了一声。
“请你吃。”莫问拿起半边未动过的西瓜，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带着温柔笑意的莫问，犹豫着接过西瓜，轻轻说道:“谢谢大哥哥。”
“坐下吃，这里凉快。”莫问拍拍自己身旁空位。
女孩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年除了爷爷第一次有人不嫌弃她脏。拘谨地走到莫问身旁坐下，却是将半边西瓜轻轻掰下一小块，剩下的小心地在石板上放好，才小口吃起来。她吃得很仔细，一点瓜肉都不忍心浪费，大眼睛眯成一弧圆月。
莫问看着女孩的模样，心里忽冒出一个词，虔诚。
小小的一块西瓜女孩吃了很久，吃完后不忘掏出一张破旧的布片将瓜皮收起，从她的表情来看显然是意犹未尽，可没再动剩下的大半。
“怎么不吃了？”莫问注视着女孩完成一系列动作后开口问道。
女孩对莫问不像先前那般害怕，脆生生答道:“留给爷爷吃。”
“那你爷爷呢？”
“爷爷腿生病了，动不了。”
莫问未再说什么，只是又从池里捞出最后一个瓜放到女孩身旁，“吃吧，这个带回去给爷爷。”
女孩怔怔盯了他半晌，看莫问不似说笑才慢慢拿起那块瓜吃起来，这次显然没再那么小心翼翼。
“谢谢大哥哥，你真好！”
“哥哥可不是好人。”
“那哥哥一定是菩萨。”
莫问笑笑，静静地看着女孩。
……
“莫哥，怎的出来了？”徐凤年姐弟二人从大门出来，一眼看到池畔的莫问。
“好好照顾爷爷。”莫问说着摸摸女孩的头，随即起身走向二人道:“出来转转。”
徐凤年注意到女孩，问道:“这小姑娘是？”
“父母双亡，与爷爷相依为命，平日里乞讨为生，偶尔会来许愿池中拾捡几枚铜钱，换取一些吃食，是个可怜人。”
一个保养得当的道姑从大门行出，轻声说道。
徐凤年见女子走到面前，向莫问介绍道:“莫哥，这是许惠扑许姐姐，腹有经纶。”
莫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倒是一旁的徐脂虎见女孩凄惨的模样，母性泛滥，掏出一锭足银准备过去，却是被莫问一把拦了下来。
面对女子疑惑的眼神，莫问轻轻摇了摇头:“你这样不是帮她，是害她。若无守财之力，壁怀其罪。”
徐脂虎只得收回手中慷慨，低声轻叹。
静静盯着莫问的许惠扑双目炯炯，开口道:“公子可信佛？”
莫问垂着眸子:“不信。”
“既不信佛，为何行佛之事？”
许惠扑只觉一道寒意锁定了她，男子声音凛冽。
“行佛之事？”
“呵呵，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