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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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过来！”
看着莫问一步步靠近的“男子”神色惊恐，自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被保护在羽翼之下，身边总是跟着不少高手，行事乖张，嚣张跋扈。可面前的莫问浑身散发着杀气，真有想把她捏死的赶脚。
“啪！”走上前的莫问毫不留情一掌扇在“男子”白皙的脸蛋上，其上刹那间便红肿起来，发带崩断，一头青丝散落，竟是一名女子，后者也是懵在原地不可置信。
捂脸半晌，被打回原形的女子眼中露珠凝聚，不住喃喃:“你敢打我？！没人敢打我，父王都没打过我...”
“本是女身，非要学那江湖游侠男扮女装的故事，不知是话本看多了还是该说愚蠢，以为身边有几个不入流的走狗就能仗剑天涯，可笑。”
莫问瞧也不瞧女子，回身走回徐凤年身边，冷冷的声音重重击上女子耳膜，使得其脸色红白交替。
转头看向徐凤年，“没事吧？”
徐凤年咧开带着猩红的嘴角，无所谓道:“死不了。就是打不过带刀那家伙，挺丢人的。”
莫问安慰道:“你练武不到一载，比不上那修行几十年的很正常，你能与他斗上这么久已经超出预期了，这刀没白练。”
徐凤年呵呵一笑，“没想到能得莫哥夸奖，难得。往后练刀都更有气力了。”
不理会徐凤年顺杆爬的行为，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扔向一旁姜泥，“能治你脸上的伤，年纪轻轻留下痕迹就不好了。”
姜泥倒是没有推辞，细细道声谢后好奇地端详着手中的丹药，果然天下女子没有不爱美的这句话古今通用。
做完这些的莫问抬头望向随风摆动的林海，缓缓出声道:“王掌门，好戏都收场了，还不打算现身？”
“哈哈哈哈...”
一阵潇洒的大笑惊起无数栖鸟，久未现身的王重楼超然脱尘从林中掠来，落在一众人面前。道袍无风自动，鹤发童颜，手握拂尘，须发皆飘，弄得莫问很是无语，怎么有身份地位的人都爱搞些高端出场的操作。
先前被打伤的阴冷男子也提着死猪一般壮汉回到女子身边，眼神凝重。暗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刚来一个深不可测的莫问，又来一个不知深浅的道士。
徐凤年一听莫问的话，双目睁圆指着王重楼破口大骂:“你这牛鼻子老道还道教魁首呢，本世子在你的地盘被人打上门来屁都不放一个，居然还有闲心一旁看戏。”
王重楼讪笑着摸摸鼻子，现编道:“贫道也是为了检验世子殿下这段时日苦修的成果，不可谓不用心良苦啊。”
徐凤年看着立在道德顶点的老道，一时竟无语凝噎。
一颗脑袋出现在徐凤年身边，他转头一看，正是之前缩头乌龟般的洪洗象，怒火瞬间转移了目标。
“臭小道，你个不讲义气的，一见有难立马躲得远远的，得亏我每次上山还偷摸给你带几本禁书，世风日下啊。”
被大义凛然的徐凤年叱责的洪洗象脸上尽是秘密被拆穿的羞耻，连连摆着手道:“贫道丹心纯净，怎会看那低俗之物，我都读春秋的，世子殿下莫要胡说。”
正说话间，轰隆声响传来。身穿北凉铁甲的弩手穿行在山林间，不多时便奔赴到位，手中寒弩尽皆指向女子三人，锐利的弩箭透着冰冷杀意。
徐凤年一见，放肆大笑道:“小娘皮，说了在北凉的地界，你翻不起浪。怎么，还打不打？”
阴冷男子阴翳目光环绕一圈周围虎视眈眈的北凉弩手，凑近女子身边低声劝道:“公主，情况对我们不利，不如先示弱退去，来日再来讨还。”
女子却刁蛮喝道:“废物！本宫偏不信他们敢把本宫杀了！”
徐凤年凤眼一题，啧啧道:“有脾气是好事，有脾气没本事那就另当别论了。本世子不杀你，我莫哥刚好缺个端茶送水暖被的丫鬟，就先在山上住着吧。”
女子一听，气急道:“你敢！”
徐凤年莞尔一笑，挥挥手，四周响起弩箭上架的清脆声响。冷笑着看向阴冷男子，“你呢？是想为主献身还是聪明点自己走？”
阴冷男子犹豫半晌，抱拳同女子说道:“公主，想必他们不敢对您如何，属下马上回去禀报，率大军来接驾。”
说完不等女子应声，跃身而起，几个闪烁消失在云端。留下不知所措的女子望着地上仍旧昏死的壮汉不断垂泪。
“好戏收场，各回各家。”
徐凤年拍拍手，心情不错。百余北凉弩手随着掌声隐匿于林海之中，不见踪影。笑眯眯的世子殿下强行压下胸口涌上的血气，轻轻移步走到菜圃，陪着姜泥清理残籍。这次后者没有恶语相向，淡淡看一眼来人身影，默不作声。
王重楼随即也同莫问告辞后潇洒离去。莫问转头看向俏生生立在原地梨花带雨的女子，有些头疼。面对这个被徐凤年强行安排的丫鬟，真实身份还是离阳皇帝最疼爱的女儿隋珠公主赵风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置。
锦衣玉食，被保护在温室的赵风雅没了依仗，怯生生不敢动弹，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娇纵。
莫问轻叹口气，熟读历史的他自然有多清楚封建王朝的无情。生于皇室，看似无上尊贵，实则不过如过江之卿，无法为自己而活。即使宠爱再甚，时机到时终究会被当成棋子，稳固头上那顶华而不实的冠冕。赵风雅的结局说不上坏，也说不上好，若没有徐凤年横叉一脚，想必也是同历史上诸多充当交易品的公主一般，从一个牢笼进到另一个，郁郁而终。
不过也是个可怜人。
“不走？打算在这站一宿？”
原地愣神的赵风雅慌张的眸子看向淡淡出声的莫问，又看看地上的壮汉，脚步终是慢慢摩挲着跟上朝院中走去的莫问。
生无可恋的洪洗象看着眼前超二百斤的壮汉，一脸苦逼。长叹口气，费力将壮汉拖上牛背，牵着朝下山小路走去。
天色既暗，雾气四起，缓缓遮掩住山壁上的人形巨坑。
明日大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