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各论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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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山脉，死一般的寂静，活人禁绝，鸟兽无踪，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两人在奔行。
天夏只能感到快速前进产生的风压，呼啸着掠过耳畔。
师闻歆将头抵在天夏背上，顾不得男女之别，软软的身子紧搂住天夏，半睁着眼眸望着前路。
觉得坚持不住，就拎起玉瓶饮下一口，振奋萎靡的精神。
寿元的流逝她已经不在意了，能寻到下一处泉池，若是有不死神药，那失去的都可以补回来，若寻不到寿元的多与少也无关紧要了。
她不敢过多的浪费神泉，若是事不可为，还要给天夏留出离开的空余，不能自私的因为自己连累到天夏的性命。
垂落的青丝随着风洋洋洒洒，发梢已经有泛白的趋势，可怕的气息一直在侵袭着她。
师闻歆在外寻觅多年，可惜没能找到源天师一脉的传人，不然若是有源天宝衣覆体，相信会多几分成算。
绝地笼罩的范围内，奇山俊岭，高矮不一，有的耸入高空，有的低矮如山包，神识不出，肉眼并不能判断哪一座就是栽种了不死神药的圣山。
一条条蜿蜒的小径，直通山顶，似人为踩出的，天夏回头向师闻歆确认，她勉强抬起眼帘，缓缓的摇头否定。
根据古籍记载，圣山九座，有勾连之势，这些造型各异的山峰与原先的圣山气机并不相通，显然不是他们所寻之地。
天夏立刻继续向前，两手托着师闻歆不停的奔跑，太阳神体的精气仿佛无穷尽，滚滚燃烧几乎要透出体外。
就算在这鸟兽禁绝的险地，天夏也能够身形提纵，几个起落就奔行渐远。
可这里之所以称之为禁地，那就是活人根本不能长存，不然这不死神药与神泉根本留不到现在，早就连山都被人铲平。
玉瓶被一只只的消耗，天夏不停的饮下神泉确保状态维持在巅峰。
但是不知怎么的，似乎越深入，这气息越发浓郁恐怖，岁月的侵蚀无孔不入，绕过天夏旺盛的气血直逼他体内。
天夏的心一下子沉落谷底，原先预想的时间似乎还要进行压缩，不能以最乐观的情况来看待了。
师闻歆则似乎一下觉得重压在身，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白皙的肌肤似乎要崩裂开来。
在神泉中滋养的身体此刻也有加重的趋势，她连连咳嗽了几声，不由的提起玉瓶一饮而尽。
汩汩的生命精气流入体内为师闻歆平添了一股活力，她勉力睁眼，嘴唇靠近天夏的耳畔，嗫嚅了几声想要放弃。
“现在走......还来得及，放我下来吧，余下的神泉你一人离开足矣。”
崎岖的路，愈加险峻的场面，让坚强了一辈子的师闻歆不由的想要放弃，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可她行了千里万里还是看不到尽头。
一切的一切都在劝她放弃。
虚弱的身体，绝望的情绪填满了她的内心，现在师闻歆唯一的念想就是不要让天夏陪着自己一块送死，自己不值得他如此。
“您在说什么胡话，神泉还有很多，足够的。”天夏温和的声音传至耳畔，接着又递来一只新的玉瓶，瓶口的雾气丝丝缕缕散出。
然后他又紧了紧师闻歆的身体，虚弱的她想挣脱都挣脱不得，只能被带着继续前行。
闻着少年炽烈的气息，澎湃有力的心跳，她眼眸湿润几欲落下泪来，攥着玉瓶不忍拆穿天夏。
师闻歆一直心中默数着玉瓶的数量，她猜的不错的话，所剩几乎不超过十指之数，根本不像天夏所说的那样乐观。
她的心逐渐的被一根细如发丝的线条缠住，这丝线虽细却力提千钧，牢牢的坠着，不让她陷入昏睡。
天夏见师闻歆抱着玉瓶不舍得饮下，他赶忙从轮海中掏出冰莲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道：“您尽管饮下就是，实在不行还有这个呢，也能撑一段时间。”
“若是您都坚持不下去了，没了指引我可就要迷失在这里了。”
这话似清泉一般流淌进师闻歆的内心，似乎比神泉还要管用，天夏可不能死在这里，她蓦地睁开眼怔怔的望着天夏，随后用侧脸靠着他。
随后轻声道：“你也别您您的了，叫的生分，不是说了与纤凝一般叫我姐姐就好。”
天夏见她多了些活力，神色一振，想引导其多说些话，摆脱低落的情绪，于是就装作为难道：“您是我师姐的母亲，这样叫实在不妥。”
一直在生死之线上徘徊，师闻歆仿佛也放开了许多，坦然道：“那清月在的时候你管我叫歆姨，她不在的时候你再叫我姐姐。”
“咱俩各论各的。”说完她仿佛被给自己逗到了，不住的轻笑起来。
天夏脚步不停，也忍不住微笑起来，道：“好，那闻歆姐姐你可要坚持住，清月跟纤凝姐姐可都盼着你回去呢。”
他不断的加深着师闻歆求生的欲望，目前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他的状态还很好，还有试错的机会。
师闻歆听了天夏的话，并没有什么表示，而是转而问道：“天夏，你今年多大了？”
天夏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道：“十八岁了。”
他自己的生辰不知具体在哪一天，但现在确实是步入了生命中的第十八个年头。
“十八岁啊.......太小了......”师闻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脸色一红暗自嘀咕道。
“您说什么？”耳边呼啸的风声掩盖了人言，天夏没有听真切。
师闻歆呼吸一窒，连忙道：“没.....没什么......”
她暗想着，推算清月的年纪，大约也有双十年岁了，不知她如今出落得如何了，有没有小时候可爱。
摸了摸自己白皙顺滑的脸，明明未经人事，却有了一任死鬼夫君与毫无血缘的女儿，实是可惜了。
接着饮下一口泉水，重新辨认了方向，给天夏指路，这已经是途径的第三个岔道了，而且还仿佛没有穷尽。
周围被群山包围，很难说哪一座就是他们要找的圣山，判断错一次就要浪费一次的时间，绝对是不容有失的。
不知奔行了多久，玉瓶逐渐消耗殆尽，只剩下师闻歆手中的半瓶。
圣山的轮廓终于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