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赵家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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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武城和鬼方诸部严格意义上并没有接壤，双方之间有一块平原叫莽狄，这里环境恶劣，土地荒芜，连野草都很稀少。以鬼的强大实力完全能轻松占领这里，但鬼方是游牧民族，没有牧场他们也无法立足，所以纵使鬼方这种强悍的民族没法在这里生存，退出了这块地方。
十八年前的那场战乱让一群辛朝故民流亡到了这里，无家可归的他们选择了留下，在这里艰难的生存下来。
然而他们时常受到鬼方和马贼的袭扰掠夺却无力抵抗，于是这群顽强的人聚集起来，打造武器，操练士兵，培养武装势力，在这片土地建立起一个城寨保护自身安全，平时在外面种地劳作，一旦有情况就躲进城寨防御外敌。
渐渐的莽狄形成了赵家邬，赵家邬是当地辛朝人最后的屏障。
今天外面刮起了巨大的风沙，凌云还是选择和几个伙伴来到外面。扑面而来的黄沙让他们不得不抬起手用破旧的袖布挡在脸上艰难前行，外面的一块麦地已经收割了，但地上依然会有一下掉落的麦粒，虽然已经搜刮几次了，但这群小孩依然希望能有收获。
荒凉的麦地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黄沙，几个小孩蹲在地上小心翻开黄沙和残留麦梗，仔细挑选。
许久，凌云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小包麦粒，心里很开心，这时他隐隐看见前面漫天黄沙中有一个身影在向这边走来，凌云急忙提醒几个小伙伴，几个小孩立刻警觉起来，目不转眼的盯着那个人。
那人走到几个小孩面前停下，他一身黑衣，头上厚厚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他缓缓摘下兜帽，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央哥，是你。”凌云瞬间放下心中的戒备惊喜的叫道。
少年微微一笑：“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们，风沙这么大你们不呆在赵家邬出来干嘛？”
凌云眼神暗淡了下来：“家里存粮不多了，我和母亲吃不饱，我只能出来找吃的，不过......”凌云眼睛一亮，拿起手中的布袋展示道：“今天收获不错，能熬一碗麦粥够我和母亲吃一天了。”
卓央看着那小小的布袋，心里一痛，从包裹里拿出几个面饼分发给几个小孩：“今天不用挨饿了，麦粥留给以后吃吧。”几个小孩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谢谢央哥。”凌云小心翼翼的将面饼放进包里一脸的开心。
“走，我们回赵家邬。”卓央又戴上了兜帽。
“好，央哥你这次来又有什么事吗。”
“嗯。”
好在莽狄天气多变，不久风沙便停了。卓央一行人来到一座土城墙面前，看来这段时间还比较安宁，寨门是开着的。
卓央几人走进寨门。凌云说道：“央哥，你这次来要在这里留宿吗，来我家吧，上次你帮助了我们家我母亲一直想着好好感谢你。”
卓央摸了摸凌云的头笑道：“这次就不了，我任务紧急，在赵家邬补给一下就会走。”
“哦”凌云的小脑袋下垂，有些失望。
这时，几个人站了出来拦在他们面前，为首的那人尖脸削腮，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几个小孩的布袋，说道：“你们几个，把在外面找到的粮食上交出来，赵家邬粮食都是统一上交分配，你们私藏粮食可是犯罪的，快交出来我就不追究了。”
凌云紧紧的捏着布袋，不敢吱声。有两个胆小的孩子拿起布袋准备递过，去卓央眉头紧皱，让他们收回去，对那人说道：“上交给你怕也是进你的口袋吧。”
“你个小屁孩管得着吗，还有你，包裹里是什么也要拿出来我们检查。”那人一脸贪婪的说道。
卓央强忍着愤怒，指着孩子们说：“你看看他们，面黄肌瘦，赵家邬原本就生活艰难，你们不善待他们，还要抢孩子的粮食，你们这些大人，良心不痛吗？”
那人哑口无言，恼羞成怒，招呼几个手下骂道：“不上交是吧，给我打这个嘴硬的家伙。”
几个人蜂拥而上，朝卓央冲来，街上不多的行人对这种情况都习以为常了，纷纷躲了起来。
卓央眼神露出少见的凶狠，他真的生气了。面对四面冲上来的几人，他先发制人，一掌打在一人胸口上，那人手中的棍子掉落，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旁边挨着他的一人也身体一颤，倒在地上。
卓央纵身一跃，从这个缺口跳出敌人的包围，捡起棍子挡开身后袭来的短刀，对方被弹开重心不稳往后仰，卓央一脚把他踢开，敌人的阵形一眨眼功夫就被打乱了，卓央将剩下的人几棍打得瘫倒在地，躺在地上哀嚎。
卓央拎起为首的那人的衣领，他比那人矮了一个头，被这样拎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卓央冷冷的说道：“知道错了吗。”
“我们知错了，少侠饶了我们吧。”对方一脸的惊慌，恨不得立刻脚底抹油逃离这里。
“那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以后我再也不抢他们粮食了，要是再抢我全家不得好死。”
卓央一甩手将他扔到一边冷声道：“记住你今天的话，如果我下次来发现他们有恙我会杀了你们，滚。”
那人打了个冷颤，互相搀扶着灰溜溜跑了。
卓央向几个孩子挥了挥手：“你们安全了，都回家吧。”
凌云感激的看了卓央一眼：“央哥保重。”说完也跟着离开了。
卓央环顾四周，街上早已空无一人，但他能察觉到隐蔽的角落一双双眼睛正偷偷盯着这里，突然间他觉得这些人可怜又可悲。
来到赵家邬唯一的一处客栈，卓央花一些钱币补充好干粮和水，点了份肉馍和馒头吃起来。赵家邬外来旅人很少，客人也几乎是邬内地位比较高的人，平时几乎没什么人，所以客栈很小，很简陋。饭饱之后，卓央起身，眼里流露出警惕，只见一个陌生人双手抱剑正盯着他。
“这么快就找来帮手了？挺记仇的嘛。”卓央冷笑道。
那人一愣，只是笑笑：“少侠误会了，我听手下汇报过此事，但绝不是来找少侠你麻烦的，我是奉我邬主赵丰赵大人命邀请你一叙。”
“我不过是一流浪之人，你们邬主太高看我了。”
“少侠不要谦虚，以少侠的身手我整个赵家邬未必有人是你的对手。”
卓央对这种应酬并没什么兴趣，正要拒绝，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答应了对方。
自从卓央第一次来这里，赵家邬就给他一种灰蒙蒙的印象，他感觉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就连邬主府也是一样，房子的木料陈旧得发黑，门梁的浮雕也有部分残缺。
卓央跟着带路人来到大堂内，眼前一个魁梧的光膀子中年人起身来到卓央面前，爽朗的大笑道：“少侠请坐，不知少侠是哪里人，恕我邬照顾不周了。”
两人入座，卓央回答道：“不过是一四处漂泊的浪人罢了，不必让大人这般恭敬。”
赵丰笑道：“少侠功夫了得，却是谦虚了，我赵丰也是心直口快的人，我邀你来的目的我就直说了：既然少侠漂泊不定，不如留下来帮我管理赵家邬，这赵家邬虽物资贫乏，也不会亏待少侠，若少侠答应，我承诺待我年老就让你当赵家邬主。”
卓央摇了摇头：“感激邬主厚爱，但在下四处漂泊惯了，不习惯呆在一个地方，望见谅。”
赵丰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既然少侠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再多做挽留了，若是以后赵家邬危难之时还希望少侠伸手相助。”
“就邬主今天这份人情我以后也会尽力相助。”卓央认真的说道。赵丰这人在他看来是个实在人，值得敬佩。赵家邬能坚持到现在这位大人付出了不少心血吧。
两人道别，卓央转身离去，走到大门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说道：“赵大人，你若是想让赵家邬变强就要善待后辈，有些孩子的父亲为了保卫家园牺牲留下孤儿寡母，他们却得不到应有的照顾，甚至受到欺负，请您记住，他们才是赵家邬存活下来的根基。”
赵丰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我已了解，让少侠见丑了，是我的疏忽，我已经教训了那几个地痞，这些孩子也会得到额外的补助，以后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待卓央离去，先前那个邀请卓央的人走了出来，叹息道：“父亲，可惜了，这人如此年纪就有如此身手若是留在赵家邬那将有莫大的好处。”
赵丰点了点头：“是可惜了，这人天资如此之高应该不是什么浪人，估计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后辈出来游历到此，他拒绝留下来也在情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