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偶遇王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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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的包工队只在本县范围内接小的建筑活儿，村民家翻盖新房子、学校修建校舍、企业建厂房都是他们的业务范围。因为队里也就有二十来个人，他们往往是集中盖了一处就到下一处，这样移动做工让刘远接触到了各形各色的主顾，并且在日后都成了朋友。刘霞单位的王校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的。
这天刘远的建筑队在胡村给一家农户盖新房，刘霞学校的王校长正好也去这个村小学去办事。经过这家的宅基地时，王校长看到了背着手监查施工进度的刘远，他赶紧跳下车子与他打招呼。
“刘老弟，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了，我还真想你了呢。这几天就寻思着何时能与你见一面唠唠嗑呢？”他支上自行车，热情地朝他走去。
“老王校长，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了。我也寻思着见见你呢，我的老二闺女跟着你在学校，还请你多多照顾着。你这是去哪里呢？中午咱们喝点儿？”刘远也凑过去握住他的手说。
“好主意，咱们找一个小饭馆，好好聊聊，好长时间不见了，还真想一起喝点儿！”他应和道。
两个人都是性情中人，盖校舍时俩人就隔三差五地坐在办公室小酌慢饮。一别好长时间，这种习惯又冒出来了。
“那您先去办事，一会儿咱在前面的面馆见。”刘远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小饭馆。
“好嘞！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见！”说着，王校长骑着车子哼着小曲走了。
王校长寻思着一会儿得把王海到学校的事情与刘远说说，让他嘱咐刘霞注意安全。而刘远也想通过他打听打听王海家到底咋样。毕竟要去相亲了，就是走过场，还是要搞清楚的。保不准刘霞和年轻人聊得上来呢？男方的家庭状况必须打听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否他得好好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把把关。
还没到正午，刘远便先来到面馆等王校长。他刚坐定，王校长便一脚跨进了门。于是，他们选了一个靠里的位子坐下。
这是一家装饰很简单的小饭馆。与很多北方乡村临街而建的配房没有什么两样的。没有窗户，门帘似乎是后来凿出来的，还留有些许凿痕。店内摆放着三四张长条桌，几把圆凳，红砖砌得的四面墙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店内唯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头顶上方的一个发黄的吊扇。
“王校长，快点菜和酒，您别客气，想吃啥就点啥。”刘远招呼着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将手写的菜谱递给王校长。
“点啥啊，老规矩吧，一碟花生米，一碟杂碎，一碟小葱拌豆腐，然后一人二两炒饼。”老王校长向女人摆了摆手，没有接菜谱，直接了当地叫了酒菜。
“看店里有啥特色没有啊？别光吃那些！”他看着他客气地说。
“不好意思，老乡们。豆腐没有了，换成了小葱拌豆腐丝行吗？店里也没啥特色，咱们这是乡下饭馆，没有那么讲究，简单得很。”谁知女人拿着皱巴巴的菜谱走近他们，不好意思地说。
“你就别难为人家了，就这样吧！上菜。”老王校长看了看他，冲她说。
乡下人的一番客套后，俩人便抽着烟打开了话匣子。还没等刘远说话，王校长便说：“老弟，你这个闺女是个教学的好手。没想到一上课便把班级管理得井井有条，每天看着她忙忙碌碌的，下课都不肯去办公室歇会，一心扑在学生们身上，这样的新教师还真不多见。家长们也很认可她，你这闺女真出息。”
“我和她娘都没管过她，这丫头有脑子，从小又爱学习，不像她弟弟和姐姐只知道玩儿。”刘远喝了一口酒说。
“那就是这孩子天资聪慧。老哥羡慕你啊！”王校长举了举酒杯敬他，而后一仰脖将杯子里的酒都喝光了。
“老哥爽快！您有铁饭碗，羡慕我啥？”刘远情绪低落地说道。
“我是民办教师转正的教师，孩子们一个出息的也没有，都是种地的料儿。咱们熬什么呢？不就是看着孩子出息了，咱们脸上有光吗？唉。女孩子有份工作，这辈子就稳当了，不求大富大贵，但起码是国家公职人员了。”他说。
“这倒是真的。刘霞是我家唯一吃国家饭的人，我觉得乐滋滋的。”他赞同。
“不过，女孩子终归要找婆家的，要离开家的。这人家一定要给她把好关，走错一步，那可是步步错。你看咱农村中有多少姑娘，因为嫁错人而过得很辛苦的。这关一定要把好。”他嘱咐。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一定要把好关！”说着，他举起酒杯敬王校长。
“前几天，一个叫王海的，与你年纪差不多，王村的。你知道这人去我们学校做了什么吗？”喝得半醉的王校长眯缝着眼问他。
“去做什么了？”刘远也喝得微醉，凑过去在他耳朵边问。
“去偷看你家闺女去了！你说这么大年纪了，这是人做的事吗？”他把酒盅“啪”地放在桌子上。酒盅晃了晃，又稳稳地停在原处不动了。这惊得饭馆里的食客们都紧张地看向了他们。
“老哥，这人是混蛋！我这就去找这个混账东西算账。”说着他趔趄着就要走。
他一把将他拉住，醉眼迷离地凑到他跟前说：“你着什么急？听我说完。我让门卫找他去问了，他说是替儿子把关的，先看看女孩咋样。不管是什么原因吧，我觉得这人真的有问题，咱可不能让孩子去他家淌这浑水，否则孩子过得辛苦，你和弟妹也得跟着着急。”
“真他娘的像个娘们，这不是自个女人做的事情吗？一个大老爷们在里面搀和啥？就是看和打听，也不是这个时候啊！这个王八犊子。孩子真的过了门，还不知怎么折腾呢？这门亲事我早就听我媳妇说过，但还没相过亲。也就这一两天说见个面，她不去相亲，我们碍于乡亲的脸面让她走走过场。”他涨红着脸，隐忍着心中的怒火说。
“对，绝不能与这样的人家做亲家，为了孩子以后的生活，也为了咱们有个安静的老年生活。咱那么好的孩子，还怕找不到婆家吗？来，喝！”说完，俩人碰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