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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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众人稍后也就散了，各自去忙分内的事情。
梅傲雪想起中午忘记和萧凌风说件事了，因此下午在济民药局忙完之后，抽空就去县衙里找他，没成想只有林冬和燕秋两人在县衙。
林冬说道：“萧将军带人去其他州县处理公务了，两三日后才能回来呢。姑娘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们说。”
梅傲雪想到中午见面时他看着就很累了，都没有休息就赶去其他地方处理公务，自从在这里见到他，他好像没有一刻空闲的时间，一直都很忙碌，四处奔波，他这个将军兼钦差真的好辛苦啊！心中不由自主的心疼起他来了。
梅傲雪不会想到——萧凌风正是因为要离开几日，心中记挂她的伤情，这才在临行前特意去济民药局看她一眼。结果听到了李太医和孟子静的那番话，他也只能落寞的离开了。
梅傲雪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的刀鞘，正是之前萧凌风给他的那一把，说道：“这把匕首是昨天萧将军给我的，昨天夜里我不小心把匕首掉到山崖下面去了，虽然萧将军说没关系，但我看这个刀鞘挺华丽的，不像寻常之物，所以我想着还是还给萧将军……或者我还是等萧将军回来再说吧？”
“啊——这是将军兄长的遗物！” 林冬看了一眼刀鞘，脱口而出。
燕秋瞪他一眼，原本想拦他的话也没拦住。
梅傲雪听到林冬的话，惊讶的问道：“遗物？——”
林冬见她已经听见了，只得又硬着头皮开口解释说道：“是，这是萧将军的兄长——就是已经去世了的萧将军的遗物。”
梅傲雪又惊讶的“啊——”了一声。
燕秋见状只好微笑说道：“没事的！既然将军送给了姑娘，那就是姑娘的了，将军说丢了没关系那就没关系！”
梅傲雪小声嘀咕道：“他只说让我带着防身，没说送给我，怪不得他昨天晚上听说匕首丢了之后不开心呢。”
燕秋听她嘟嘟囔囔的小声嘀咕，笑着说道：“要不这样吧，这刀鞘就留在我们这儿，等将军回来了我还给他，全当留个纪念，这件事情姑娘不必再放在心上了。”
梅傲雪想了想也只好先这样了，就点了点头，将刀鞘交给了燕秋。
辞别了两人回到济民药局，刚进门就遇到了小李太医。
小李太医见她低着头闷闷不乐的，笑问道：“怎么了？平日里活蹦乱跳的，这会子怎么像霜打了的茄子。”
梅傲雪恨恨的咬着牙说道：“都怪我粗心，没有把匕首收好。”
接着把刚才林冬告诉她匕首是萧将军兄长遗物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李太医听完也歉疚的说道：“原来是他兄长的遗物，他好心让你带着防身，丢了确实可惜，这件事我也有责任，等他回来了我陪你一起去登门道歉……萧将军雅量宽宏，必定不会和我们认真计较的。”
原来，日前燕秋、林冬两人从岳州治所押送赈灾粮回平江县，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没有遇到土匪劫粮的事情。他们一路上派人暗中打探，发现岳州刺史讲的土匪劫粮一事确有其事，不少灾民都亲眼看到了。
当日好几百的土匪突然杀出，从官兵手里抢走了大部分粮食，很多逃难的灾民遇到这事，也趁机一拥而上抢走了剩下的粮食，而后一哄而散。想来这批土匪上次所获颇丰，又听闻最近朝廷派了钦差，增派了官兵，这次才按兵不动的。
好在之前萧凌风在岳州刺史府里一番恫吓，岳州府衙的官员还算尽心，近日终于打探出了这批土匪的动向。
原来在岳州、鄂州和洪州的三州交界地带有一座大山名曰狮峰岭。狮峰岭草木茂盛地势险要，又处在三州交界之地，每每出了事三个州府的官员都互相推诿不愿多管闲事，这个地方慢慢的就成了土匪藏身的好地方。
过去几年这几个州县连年受灾，不少百姓衣食无着就上山为匪，形成了一个有二三百人的匪帮，称作龙虎帮，匪首叫王老虎。
这次发大水，鄂州受灾较轻百姓尚可自救，洪州并未受灾，只有岳州受灾严重，狮峰岭的南麓距离平江县不算太远，因此这王老虎便趁机带人下山去抢夺岳州治所调拨给平江县的救灾粮。
最近这段时间，萧凌风一直在和张县令一起商议解决重修被大水冲垮的堤坝和桥梁的事情，因为赈灾的银两有限，雇不起多少民夫，但又要加紧工程的速度，因此两人最后决定县衙只给年老体弱的老人、妇女和孩童施粥。县衙转而招揽那些年轻能劳动的灾民作为民夫，让他们为朝廷出力，重建自己的家园，他们每日的伙食都由县衙提供，另外还发放少量赈灾粮给他们用来接济自己的家人。这样招揽来的灾民和萧凌风就近调动的官兵一起努力，既能快些完成工程，又能养活灾民不至于饿死人。
平江县的事情进行的差不多了，萧凌风又得到了岳州府关于土匪的报告，他这才暗中带人出城去这三州交界地带做进一步的查探……
……
两日后的深夜。
平江县城中一所富丽堂皇的大宅院里多数灯已经熄灭，只有正厅中灵堂里灯火通明，地上跪着的守灵人也开始打起了瞌睡。
这所宅院里住着的，是十数日前刚刚丁忧回乡的原户部尚书钱大人及其家人。钱大人的母亲不幸染病、不治身亡，钱大人接到家人传信，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无奈本朝制度，不得不上书请求回乡为母亲守孝三年。但是这位钱大人在京城中好日子过惯了，哪里吃的了守孝的清苦，只有刚开始几日，县衙里的几位大人和萧凌风等人前来吊唁时痛哭流涕，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孝子的模样，这几日连外面的样子也懒的装了，私底下开始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刚回到平江县没两天他就私底下找人买了一个漂亮姑娘做自己的第十房夫人。这会子正在夫人房中开心取乐，哪里还想得到死去的老母亲。反倒是白日里烦闷的时候，抱怨老母亲死的时候不对，害自己这个时候回乡，窝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出不去，还丢了京城里的肥差。
深夜，万籁俱寂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潜入院中各处查探了一番，又悄无声息的从后院墙上翻出。
这黑影刚落地，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柳姑娘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出来赏月吗？”
柳萤回头一看，见是萧凌风带着一个侍卫，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萧凌风接着说道：“还是说我应该称呼你为柳二当家？”
柳萤见萧凌风点出了她的真实身份，便岔开话题说道：“萧将军不是出城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夜来觉得心中憋闷出来散散心，萧将军公务繁忙，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要管吧？”
“那倒不会，在下只是好奇，柳二当家为什么会出现在平江县这么个小地方，还在深夜里从钱大人府上翻墙而出？”萧凌风冷冷的问道。
“我柳萤来去随心，不过四处走走，管它是什么大人的府上……”柳萤无所谓的说道。
萧凌风微微冷笑，又问道：“是吗？——那柳姑娘又是如何得知在下出城去了？姑娘似乎很留意在下的行程啊？”
柳萤抿嘴一笑妩媚的说道：“留意你？——那当然了，萧将军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哪个姑娘不想多看你几眼，我也是心中仰慕萧将军才分外留心你呢。”
萧凌风知道她插科打诨说的并非真心话，也知道从她这样的老江湖嘴里是套不出什么话来的，因此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接近梅大夫又是为了什么？”
柳萤款款向他走近两步，盯着他的眼睛笑嘻嘻的说道：“接近傲雪妹妹？你是觉得我对她有所图谋，不放心她是吗？怎么？——你喜欢她啊？”
萧凌风直视着她的眼睛，平静的说道：“几位大夫救护受灾百姓尽心尽力，保护好他们是我的责任。”
柳萤“噗嗤”笑了一声说道：“是吗？——也不知是谁每天夜里都要去济民药局外凭栏眺望一番，不知那里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对其他人可远没有对她那样温柔体贴，就好比现在，你不就在咄咄逼人的质问我吗？”
“柳姑娘不是三日前的正午才在济民药局和梅大夫相认么？怎么会说出‘每天夜里’这种话呢？莫非柳姑娘在平江县已经待了许多日子了？而且还当真如此留意在下。”萧凌风平静的说道。
他的确经常深夜去济民药局，只是忍不住想去看她几眼，但过去这两三日却并没有去过。
柳萤见自己的言语无意中泄露了自己的行迹，心中冷笑了一声没有答话，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妩媚勾人的微笑，若是在旁的男人看来，一个如此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对着你这样微笑，只怕骨头早已经酥了。
萧凌风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冷说道：“柳姑娘既然不愿以实相告，在下也不想多问，希望真如姑娘所说，你只是散散心没有别的打算。”
顿了一顿，他又接着说道：“我看姑娘对梅大夫颇为用心，想必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吧？”他向柳萤逼近了两步，用冷冰冰的声音继续说道：“如若不然，恐怕在下就很难做到平心静气的与姑娘交谈了……”
柳萤娇媚的一笑，深深的看了他几眼，慢慢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扭着腰肢转身袅袅婷婷的走远了。
萧凌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转头对身后的侍卫低声说道：“明春，我总有不好的预感，这平江县城中暗流涌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明日暗中调集附近的官兵，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明春点头称“是”，又低声问道：“那我们剿匪的计划呢？什么时候行动？”
萧凌风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地形和匪帮的情况都清楚了，不急在这两日。你派人暗中盯着，有情况立即来报。这个时候，柳二当家出现在这里，我担心洪州聚义帮会不会有什么动作，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你再加派人手去洪州查探，速来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