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慕容烨老了,无法再为国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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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慕容熙带着棺材,回了京都。
慕容府门前,慕容熙一袭白衣跪在门口,身后放着一口棺材。
“熙儿……这是谁的棺材?”
慕容烨双眼通红的站在门口,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慕容熙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的台阶,缓缓低下头,双手伏地。
“爹!里面躺着的,是五弟……”
听到她的话,慕容烨的眼泪,瞬间决了堤。
胸口犹如被堵上一块巨石,胀的他难受。
捏紧拳头,用力朝胸口猛捶几下,却丝毫缓解不了心中的难受。
“阿雪……”
他想上前,可此刻的脚,犹如被灌了铅,沉重到抬不起来。
被红姑扶着出来的廖红枝,松开红姑的手,泪眼婆娑,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
“阿雪……阿雪……是你吗?阿雪……”
从刚开始的克制,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她整个人的情绪完全崩溃,趴在棺材上,不停的扣着棺材盖,直到气血攻心,晕死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已入了亥时。
“娘!你终于醒了!”
廖红枝一睁眼,便听到了慕容胭的声音。
她和慕容雪年龄相近,神情动作上,也有些相像。
廖红枝忽然起身,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阿雪……是你吗阿雪?”
“对不起,是娘不好,不要怪娘好不好?”
原来,她是把慕容胭,当成了慕容雪。
慕容胭本想解释,可见廖红枝眼泪汪汪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刺激她。
抬手轻拍着她的背,沉声道,“娘,是我,我是阿雪,你别哭了好不好?”
廖红枝吸了吸鼻子,松开了手。
看着慕容胭道,“好!娘不哭了!”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用力拽着慕容胭的胳膊。
“阿雪,这次从战场回来,咱们就不去了好不好?”
“如果你担心你爹生气,我去跟你爹说!或者我找你外公,让他去跟皇上说,咱们以后都不去战场了!”
“以后都在家陪着娘,好不好?”
抬手抚上慕容胭的脸庞,脸上满是慈爱和期盼。
慕容胭用力点头,声音颤抖的回答,“好!阿雪以后哪也不去了,就在家陪着娘!”
说完,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灵堂里,慕容烨靠着棺材,坐在地上,心里不停的悔恨自己当初的决定。
如果当初听了莫炎的话,力荐莫九卿去燕海关,他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赫连山心里也是难过的紧,蹲在地上,给他递过一块手帕。
“大皇子已经为五弟报了仇了,还望将岳父大人节哀……”
慕容烨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
“大皇子呢?他有没有回来?”
“没有,他留在了燕海关。”
“我们曾提议,让他担任燕海关主帅,可他不肯。”
慕容烨吸了吸鼻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叠着手里的帕子。
思索良久,随后站了起来。
“等你回到燕海关,替我谢谢大皇子。”
他说着,将手帕还给了赫连山,提步走出了灵堂。
温朔听说慕容雪死了,心里也是一阵惋惜,当即便写了圣旨,追封慕容雪为上武大元帅,加封一品国公。
还举国大丧,让整个大渊,都为慕容雪一人披麻戴孝。
如此为一个死人大操大办,为的不是死人,而是安抚活着的人。
朝合殿里,廖青和慕容烨坐在椅子上,将失去亲人的痛苦,都写在了脸上。
温朔从软榻上缓缓走来,语气低沉道,“阿雪为了燕海关,为了关内的百姓,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朕和大渊的百姓,都感念在心,
朕已传旨,全国上下,守孝三日,阿烨和丞相,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朕一定竭尽所能!”
廖青抬手擦了擦泪水,哽咽道,“皇上已经给了阿雪无上的荣耀,我们已经无所求了。”
温朔目光看向慕容烨,问,“阿烨,你呢?”
慕容烨撩起红肿的眼皮,轻摇了下头。
“皇上,阿雪是为了救太子才死的,不是为了燕海关的百姓!”
“救燕海关百姓的人,是大皇子!皇上为何不将此事,昭告天下?”
温朔没想到慕容烨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的愣了一瞬。
“景昌身为皇子,保护百姓,是他的职责。”
慕容烨皱眉,斜着眼质问,“皇上难道忘了?大皇子如今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无权无职!”
“保护燕海关和百姓,是太子的职责,不是他的!他为何要替太子冲锋陷阵?”
慕容烨情绪有些激动,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温朔掌心一紧,不悦道,“慕容烨!朕让你来,不是说这些的!”
“不说这个说什么?丞相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皇上已经给了阿雪足够的荣耀,我慕容烨挑不出毛病!”
“我就想跟皇上聊一聊大渊的未来!经此一役,燕海关的将士们全都看到了大皇子的能力,这样的人,才更适合当太子!三皇子几斤几两难道皇上还不清楚吗?”
慕容烨越说越激动,以至于脸都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本想着,只要好好辅佐太子,他将来定能成才。
可慕容雪的死告诉他,他错了,温景弘这样的人,哪怕赔上慕容一家所有人的命,都扶不起他这一个阿斗。
温朔不想听他再说下去,突然朝他大喝了一声。
“慕容烨!你住口!”
“你是不是忘了,做臣子的本分”
听到这句话,慕容烨神色一滞,随后突然冷笑起来。
“对!你是君,我是臣,是我僭越了。”
他说着,抬起手,脱下了头上的官帽。
“皇上,慕容烨老了,无法再为国征战,这个大将军,我也做腻了。”
“这死了儿子才知道,亲情才是最重要的!还请皇上准我辞官回家,好好陪陪我的女儿。”
他将官帽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提起衣袍前摆,双膝跪在了地上。
温朔眉头紧拧,垂眸怒视着他,又是一声大喝。
“慕容烨,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给朕起来!”
慕容烨跪在地上,不说话,也不起身。
温朔上前拉他,可不管怎么拉,他都不愿起来。
“慕容烨,你究竟要怎样?”
“微臣只想辞官!请皇上准许微臣辞官!”
“不可能!朕命令你,给朕起来!”
“皇上不准,我便不起!”
他满肚子怨气,铁了心要辞官。
温朔用力一挥衣袖,将身子扭了过去。
“那你就跪着吧!”
说完提步离开了朝合殿。
廖青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直到温朔离开,他才说话。
“你这是何苦呢?”
“阿雪已经死了,你为大皇子而争,有什么意义?”
慕容烨看了他一眼,从地上站起来,抬手开始解自己的官袍。
“我已经失去阿雪了,我不能再失去岚儿!还有瑾儿和熙儿,他们看似和置身事外,可性命皆系于朝廷。
三皇子斗不过四皇子的,只有大皇子才能保下我慕容一家!”
他将官袍脱下,随手扔在了地上。
说完,转身走出了朝合殿。
廖青捡起地上的官袍,喃喃自语。
“错了,三十年前我就错了,阿雪……外公对不起你啊……”
说话间,眼泪潸然而下,随后他也脱下了官帽,身形潦倒的走出了朝合殿,往冷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