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奥因克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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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神灵的教会为温床，然后孕育出颠覆这个世界秩序的力量，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赛里斯却觉得这是可以实现的。
首先，七神在他看来更像是某种概念体的化身，祂们并不具备人性。
但是祂们又确实存在。
祂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围绕着祂们的神职。
祂们钟爱的并不是单纯信仰祂们的人，而是能执行祂们理念的人。
在奥因克家族的典籍中，这件事是一个隐秘，但以赛里斯的地位，他却足以接触到。
但是这与信仰神灵并不冲突，遵循神灵的理念，并崇敬神灵之名，便是信仰神灵，这个道理奥因克侯爵在私下里不止一次的跟赛里斯提到过。
对于奥因克家族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要获得神灵的钟爱，就必须要记住这一点。
每二十年为寒霜之神进行献礼的迁途仪式，便是因此而诞生。
神灵看重的是行动，而不是呆板的祷告。
甚至赛里斯有时候都觉得七神只是某种规则的具象，但是家族中的隐秘记载中，也提到过，神灵的意识是混沌而又清晰的，祂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神职，并且不能对祂们有任何的不敬。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真正的大贵族对于神灵的态度，其实也充满着试探和利用。
但不论如何，七神除此之外，不会在做任何事情，只要不触碰这两点，对于俗世就不会在做任何的干涉。
所以赛里斯做出了七神并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这一判断，并打算利用神权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但是七神究竟有没有自主的意识，是否真的不具备人性，不是神灵的赛里斯当然不可能百分百的确定。
没准对于七神来说，俗世的生灵只不过是祂们的羔羊，所以祂们无需去理会。
这样一来，进入教会的赛里斯，等于直接暴露在了神灵的面前，如果神灵发现了他的目的，那么赛里斯自然不会有好的下场。
但那又如何呢？
明白自己不会真正死亡，甚至有重来机会的赛里斯，并不畏惧这一点。
“就试试吧……”
赛里斯露出了一抹微笑，可是那双灰色的眼眸却满是冰冷。
……
“你确定了吗？我的儿子。”
奥因克侯爵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看着自己往日最重视的二儿子，他灰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对于自己孩子的选择有些不理解，但拒绝的话却停在了嘴边。
看着赛里斯淡漠的面容，他沉默了许久后，才淡淡开口道：“你打算信仰智慧之神？赛里斯……你是奥因克家族的骄傲，你从小就是一個有主见的，也从来不畏惧我的威严，可是我这一次我希望你要认真的考虑。”
“龙翁的意志将始终流淌在我的血脉，但追随智慧的启迪却是我终生的祈愿，这是我早已做好决定的事情。”
赛里斯低下了头。
所以奥因克侯爵也自然看不到他的眼神，那依然是他往日最欣赏的目光，冷漠的宛如北境不变的雪。
龙翁，就是奥因克家族所世代信仰的寒霜之神。
“我一共只有四个孩子，而你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伱时刻都能保持着冷静，并且能让自己的意志和行动保持纯粹……你是最适合龙翁的代行者，我始终是如此认为。”
奥因克侯爵轻叹了一声，然后道：“但是任何高贵者后裔的意志，都不容更改，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联系瓦莱尔主教，希望你在那位的庇护下，一如往日般的优秀，我亲爱的幼龙。”
“您的宽容如北境的太阳，温和而又璀璨，父亲。”
赛里斯半跪在地，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父亲的双眼，灰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奥因克侯爵挥手，让赛里斯退下了。
当书房中只剩下侯爵一人之后，他看着墙上先祖的画像陷入了沉思。
“成为智慧之神的苦修士？我的孩子竟然会想要追逐知识？这倒也……挺合理。”
想到赛里斯从小就对学习并不厌恶，还会主动学习各种复杂的知识，奥因克侯爵竟觉得赛里斯如今的选择，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疑惑了。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看上去只是一个宽容的父亲。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和已经离开的赛里斯明白，他对于自己所有的孩子都没有太多的爱。
哪怕是重视赛里斯，在赛里斯身上付出了许多精力，这也不是因为所谓的亲情。
寒霜之神的信徒，对于情感是最冷漠的。
而奥因克侯爵重视赛里斯，只是因为赛里斯从小就表现出了自身的天赋。
他完美的符合一个贵族该有的形象，仪态高贵，相貌英俊，剑术出色，对于各种仪式和超凡知识都熟练的掌握。
同时赛里斯在侯爵看来，还是一个标准的无情者，凡事都还能做出最冷静的判断，十三岁时第一次杀人，就表现的格外平静，同时还不贪图享乐。
在自己处理事务的时候，这个二儿子还能提出很多有用的建议。
这是最完美不过的继承者。
这对于把家族的荣誉当成野心和寄托的奥因克侯爵来说，他当然会表现的对赛里斯格外的爱护。
可是如今赛里斯打算加入教会，侯爵在错愕之后，却也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如果赛里斯进入教会后，真的能成为教会高层，那对奥因克家族来说那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甚至如果赛里斯成为了知识教会的教首，那么奥因克家族在北境的地位，将提高到无冕之王的程度。
而如果赛里斯无法在教会中获得很高的地位，那么再回到奥因克家族便是了。
侯爵认为，这一切还没有超出他的掌控，不过又转动了一会手指上的戒指后，他又轻声自语道：“不过这还不够，我应该在培养一下我剩余的孩子，就算他们达不到赛里斯的程度，让赛里斯有一些压力也是好的……”
他丝毫不在意，这样是否会让自己的孩子们自相残杀。
凶狠狡诈的雪狼之中，能成为头狼的，必然要最危险的那一个。
不沾血，那永远只是长不大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