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除妖师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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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竟然跑到这种地方来。”
约莫半小时后，原先打算绑架音奈的金发青年和黑发少年也来到了水族馆。
青年看着手机上通讯软件的对话纪录，哼了一声说道：“还好刚好被组里的人看到。”
“我们果然运气很好咧，哈哈！”“还不是你出包的关系……”
青年一手叉着腰，狠瞪了自鸣得意的小第一眼后话锋一转：“不过说那雪女旁边多了个男的又是怎么回事？”
“管他的，反正像早上等那女的落单后再搞定就好啦！”
少年不知从哪拿来了水族馆的介绍折页，兴致勃勃地翻着：“喔！等等有企鹅秀耶，好想去看──”
“给我认真点！”“好痛！”
青年忍不住捶了少年一拳，随即像是恨铁不成钢似地叹了口气：“等搞到钱之后，你要逛几次随便你。”
他撂下话后，也不管一脸无辜的少年，径自走向入口，不料却马上被拦下来。尽管他克制着内心的不耐，瞪向工作人员的眼神依旧藏不住凶狠：“干嘛？”
“大哥，要先买票啦！”
“我们今天替赤蠵龟准备的饲料是水母。因为塑料长得跟水母很像，常常传出误食的消息，大家要好好爱护海洋，不要乱丢垃圾喔！”
在解说人员的甜美嗓音中，水槽里穿着潜水装备的饲育员将饲料递给海龟。
一人一龟随着水流漂荡，好似在跳双人舞的姿态让锦懋和音奈看得目不转睛。
两人稍后来到触摸池区，仿造潮间带的小池子中散落着海星、海胆等等海洋生物。锦懋见状调皮一笑：“呐，音奈，摸摸看这个！”
音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坨长条状的黑色物体。
她犹豫了一阵，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哇！什么……滑滑的！”
“中文叫做海参喔。”锦懋见音奈一阵慌乱，忍不住偷笑了声：“拿来做菜也很好吃。”
“那是该在水族馆说的话吗？”“哈哈哈！”
两人几乎逛遍了整栋水族馆，在笑语间度过了充实的下午。
锦懋甚至都快忘记要替音奈找回记忆的任务，更别说昨日和父亲的不愉快，全心投入在游览中。
“走得有点累。”
“那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吧！”
听见音奈腼腆地说了声，锦懋指着不远处的座位提议道。
两人面前是个高数米的巨大水槽，其中种了株仿佛耸立入天的黄绿色海藻，衬着四周昏暗的灯光在水中缓缓地摇摆。
“今天真的很开心。”音奈伸长了白皙的双腿，边按摩着边满足地说着；但她很快又话锋一转，自嘲地说道：“明明想不起来自己发生什么，应该更紧张一点才对。”
锦懋想起两人的处境，也只能尴尬地附和道：“没关系的！音奈这样就很好，真的。”
音奈没有多说，只淡淡一笑：“我的老家琦玉县不靠海，所以一直很想看看真正的海洋生物。”
“嘻嘻，那下次就真的带你去海边吧。”锦懋说完后才会意过来：“不过海边太阳很大，要小心防晒就是了。”
“呀，怎么能一直麻烦你。”音奈有些愧疚地撇开目光：“今天也是突然就──”
“反正我今天本来也没什么事嘛！”
锦懋下意识回了句后，两人间又陷入一阵沉默。
在轻柔的钢琴音乐声中，他们都望着眼前如巨木般的海藻，摆动的姿态虽然优雅，却也隐隐透着一股随时都可能断裂的虚幻。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两人其实不约而同地思索着是不是讲错话，才让寂静肆意窜生。
“呐，音奈。”半是为了打破尴尬，半出于好奇，锦懋仰起头随口问道：“你们妖怪是怎么看除妖师的？”
“嗯，怎么说──我有朋友很讨厌。”音奈嘟着嘴，思索一阵后才又续道：“但是我觉得除妖师里也有好人，就像人也有好人和坏人一样。”
“说的也是。”锦懋自觉似乎问了理所当然的问题，淡淡的笑了声。
他一脚踩在椅子边缘，托着脸颊叹了口气：“我老爸也是除妖师，当我说要跟他一样当除妖师时，就对我特别严格。”
他望向水槽最顶部，因为距离过远，只能隐隐看见海藻的顶端：“他大概是国北市最厉害的除妖师了，但或许就是这样，我怎么做都达不成他的期望。他昨天甚至还暗示我放弃。”
音奈虽然听得一楞一愣，但还是能感受到锦懋的无奈：“怎么那样说……”
“我越来越搞不懂了。自己为什么要当除妖师，还有除妖师究竟该是什么样子。”
锦懋边说头边垂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小，但他马上回过神，搔着后脑挤出微笑补了句：“抱歉，突然跟你说这些，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
“没关系，其实──”“当当──”
音奈话说到一半，背景音乐突然被水族馆轻快的主题曲前奏所取代，随之而来的则是充满活力的广播声：“谢谢各位今日莅临国北市立水族馆，我们将在半小时后闭馆。请各位游客离开时别忘记您的随身……”
“唔哇，都这时间了。”锦懋瞥了手表一眼，随即急忙站起身：“还有个地方想带你去看呢，快走吧！”
音奈跟着锦懋穿过人潮及部分已逛过的展区，最后脚步停在一个宽度仅容三人通过的隧道口。
锦懋一脸笑意地回过身，仿佛忘了刚才的消沉：“嘿嘿，进去看看吧！”
“这是──哇！好漂亮！”
音奈半信半疑地走进隧道，只见视野被一片蔚蓝填满。
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到海豚，各式各样的鱼类在巨大而难以望见边际的水池中来来往往，而此刻的两人透过弧形透明的天花板和墙壁将一切一览无疑，仿佛置身于海底。
“对吧！”锦懋一手叉在口袋，难掩得意地说道：“来水族馆要是没进来这里就白来喽！”
两人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悠游的一群黄色热带鱼，直到音奈突然开口：“金毛，我不知道这里的除妖师应该要怎样，但是──”
锦懋看着眼前的少女，那笑容仿佛有着在隆冬中默默支持他人的温暖力量。
“你愿意帮助不知该怎么办的我，让我感觉很安心。我认为现在这样子的金毛作为除妖师就很好！”
“音奈……”
锦懋一手握着拳、咬着下唇。他一时语塞，心中却充满热意。
正当他好不容易想到该说什么，一旁的目光又吓得他把话吞了回去──原来在两人面对面时，恰好有只海豚隔着墙壁，像是看好戏般好奇地盯着他们。
“看什么看啦──哈哈。”
“哈哈哈！”
太超现实的场面让两人相视而笑，但或许笑声正恰恰传达了难以明言的心情。
在走回水族馆大门的过程中，音奈思索着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该去找警察才对吧？虽然……”
“总会有办法的啦。”
锦懋话说得模糊，心中暗自计划等出去后就向音奈坦白几小时前碰到除妖师协会的人的事情。
要是协会打算对她不利，就算跟父亲闹翻也会替她说话。
然而出口近在咫尺之际，他的目光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
“音奈，你在门口等一下，我马上过去。”“咦？喔……”
尽管音奈满腹疑问，仍目送锦懋挤进离开的人群中。
锦懋快步走进附近的纪念品店。
靠墙的架上摆满了各式海洋生物造型的娃娃，对向的墙上还挂着各式纪念t恤，其他类型的纪念品则被整齐地陈列着。
收款机前可见小小的人潮，也有不少人趁着休馆前来挑礼品。
果然还是想买个纪念品给音奈呢。
锦懋边揣想她收到的欣喜反应，边忍不住偷笑。
“这个她会喜欢吧？”
锦懋看着手上分别挂着海豚和鲸鱼吊饰的钥匙圈，走向排队的人潮。
而就在此时，他口袋中的手机突地震了几下。
“铃──”“嗯？马克斯大哥？”锦懋叫出通讯软件，默默读着内容。
“刚才要你帮忙找的雪女是绑架案的被害人。还没抓到绑匪，所以当你发现她时，千万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什么呀，特地传这个给我。”
觉得古怪的锦懋忍不住皱起眉头，暗自决定等等马上连络马克斯。
与此同时，在门口等待的音奈正回想着两人在巨型海藻前的谈话：除妖师呀，以前也会听亲戚说些不好的传言，但是爸爸也说过受了一些除妖师的帮助，才有今天的事业。
说到爸爸，很久没看到他了，找回手机后跟他联络吧──咦？
一想到父亲，尽管照理在来国北市后就没再当面见过，音奈的脑海中却浮现其他的画面。
不只如此，除妖师、警卫、被抢，诸多曾触动她记忆的词汇在她脑中交互作用，最后终于勾勒出早上发生之事的轮廓。
“想起来了！那时候……”
“终于找到你了！”“呜──”
说时迟、那时快，音奈感觉到自己的嘴从后方被人捂住，正如同在刚苏醒的记忆中所经历的。
她下意识往后一踩，恰好踩中对方的鞋子。尽管一瞬间嘴巴被松开，对方却转而扣住她的脖子。
“做什么？放开我！”“别乱动！你要是乖乖的，我就不会伤害你。”
音奈勉强转过头，只能用眼角余光看见一名黑色头发、年纪甚至看来比他还小的少年充满流气地笑了声：“哈哈，我早就想讲一遍这种台词了，超酷！”
尽管音奈奋力挣扎，还是不敌少年的蛮力，被拖着往停车场的方向带走。
“放开我、放开我──金毛！”“音奈！”
锦懋在此时才终于跑出水族馆，挤开周遭议论不止的人群，只见音奈和少年已越过远处的喷水池。
可恶，大意了！绑匪竟然一直跟到这里来吗？锦懋边啐了声，边思索着对策：除妖术只对妖怪有用，要怎么在不伤到音奈的前提下阻止他？
少年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停车场，自己的大哥早就发动好车子在那等着，财富自由就在数米之遥──就在他这么想之际，原先能轻松搂着走的音奈却突然纹风不动。
“怎么──”“『亚马诺家除妖术式?滞』！”
锦懋脚下踩着法阵，跑向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少年：“我已经用除妖术把音奈固定住了！给我放开她！”
“原来是除妖师呀。”出乎锦懋意料，少年一听毫不震惊，反倒扬起一股跃跃欲试的笑容：“我们也早有对策了！”
“呼──”“什么！”
少年刚将没掳着音奈的手探向衣服内侧，便突然刮起一股不合时节的强风，将喷水池的水洒了锦懋一身，还让站不稳的他往后退了几步，甚至跌坐下来。
“喔，这威力比我想的要强嘛！”
“你这家伙──”
锦懋咬着牙，怒瞪着一脸得意的少年。
不只是为了音奈被掳走，更为了他在刚才一瞬看到及感觉到的力量。
他对此再也熟悉不过，绝对不可能认错。
“刚才使用了除妖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