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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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漫吃完饭才看到杜若也在这，连忙蹭过来挽住杜若胳膊。
“若若你可算回来了，想死你了！”
然后伸手从杜若盘中捏了块鸡肉塞进嘴里。
“我都坐这半天了，您才看见我呀？”杜若无奈。
涟漪漫朝裴展眨眨眼，裴展猛地起身道：“我吃好了，你们继续。”
说罢飞快走出饭堂，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尹天赐笑的直不起腰，对涟漪漫拱手：“涟姑娘，他天天一副大家都欠他钱的样子，也就你能治治他哈哈哈···”
因为心中惦记着案子，杜若随便扒了两口饭就拉着涟漪漫回了寝室。
关好屋门，杜若问道：“你是几月进的宫？”
涟漪漫：“七月吧，怎么了？”
杜若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日期：“你回想一下这些时间，皇宫大印可有异动？”
涟漪漫一一看过去，眉头紧锁。
“七月初六辰时，这时候我还没进宫。”
“七月十九···那天有的，我当时第一次恢复灵力，吓了一跳。”
“八月初十酉时···有。”
“至于这八月廿六寅时嘛···”
杜若连忙问：“这个时间怎么了？”
“太早了，我还没醒，我不知道。”
“······”
杜若拿过纸，把“七月十九”和“八月初十酉时”圈住，向涟漪漫解释道：“我今日去大理寺查了近来宫中命案的卷宗，发现了这几个案子。
七月十九，浣衣婢杏儿的尸体在井中被发现，生前和安竹娘关系要好。
八月初十酉时，纯妃身边一直侍候的内侍暴毙，死因不明。”
涟漪漫沉默下来。
“另外还有一件事。十月廿三那日，在浣衣局旁边的枯井中，发现了两个内侍的尸体。”
涟漪漫回忆道：“十月廿三···我是廿二晚上去意宁宫结果被你追的，第二天发现尸体的话···”
屋中一时陷入安静，气氛突然沉重下来。
涟漪漫捏着杯子在手中转圈。
“另外我今日倒是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安竹娘生前和云朵关系好，是因为她经常给云朵送东西。胭脂水粉首饰，什么贵送什么，基本把家底都快掏空了。”
“更奇怪的一点是，安竹娘是绣娘，但自从和云朵搭上之后就再也没绣过东西。”
杜若低头发现手里的纸被揉成了一团，又把它放在桌上抚平展开。
“我现在就在意宁宫当值，可以靠近云朵查查。”
涟漪漫当即明白：“那我想办法去看看太子妃那边什么情况。”
分工明确后，涟漪漫便摸到杜若床边趴倒在被子上，羡慕道：“住单间真好啊，要不今晚我还在这睡吧…”
这时手伸到枕头下，碰到了什么东西，涟漪漫抽出来一看。
《江湖爱恨录》
《逍遥仙人除魔记》
还有一本《天仙传》
“你怎么在看这种话本子？”涟漪漫惊讶。
杜若拿过话本，随手翻了两下。
“这些都是大嫂给我带的，就是顺子哥的夫人。《江湖爱恨录》我快看完了，感觉还不错，看完借你？”
涟漪漫连连摇头道：“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这三本我都看过。《江湖爱恨录》最后女主角发现全家都是男主爹杀的，但为爱原谅，欢喜大结局了。”
“······”
杜若又拿起《逍遥仙人除魔记》
“这本我看了个开头，据说作者是修士，应该还行。”
“男主角每次遇到的都是女魔修，全因为爱上他而被感化，除魔全靠大爱无疆。我看作者八成是个骗子。”
“······”
杜若仍不死心，指向最后一本《天仙传》
“那这本···”
涟漪漫抠抠指甲：“七个仙女爱上穷书生，七姐妹精准扶贫共事一夫，大团圆。”
杜若抄起话本，收进柜中。
涟漪漫笑道：“他们人界的话本基本都是书生写的，自然是想让天下女子都来倒贴。你想看的话，我这有修真界的话本，情节就正常很多。不过都在我随身空间里，现在拿不出来。下次灵力恢复的时候记得提醒我拿给你。”
杜若关好柜门叹了口气。
“谁知道大印下次什么时候会失效，也不知道有什么规律。”
“打住！我要睡觉！禁止讨论沉重话题！”
涟漪漫慌忙堵住杜若的话，蹬掉鞋就往床上爬。
杜若一把抓住她的脚，把人拖回来：“还没洗漱不准上我的床！”
······
汤鹄刚到意宁宫门口接了班，就看到杜若目不斜视的从自己面前经过。
又是这样！
汤鹄捏紧拳头，上前喊道：“杜姑娘！”
杜若脚步一顿，假装没听到，闭上眼继续往前走。
经过之前校场比武，杜若一看到餐具兄弟这两个“帮凶”就浑身不自在。
倒也不是记仇，单纯是因为自己被人家老大打趴在地上，这俩还是第一见证人。
怎么想怎么尴尬。
没听到没听到别再叫我了…
汤鹄见杜若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越走越快，忙抬步去追。
“杜姑娘！平大人让我把他的衣服给你！”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杜若左脚绊右脚，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什么衣服？”
汤鹄追到面前，解释道：“平大人说你看到自然就明白了。”
周围值班的禁军和侍卫们纷纷竖起耳朵。
这可是惊天大八卦！
杜若终于想起，昨天为了进兰仪宫，平野确实说要让她帮忙补衣服来着···
不过那不是借口吗？还真打算让我补啊？
杜若看到周围八卦的眼神，匆匆应了声：“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晚上下值的时候再找你拿。”
说罢便摆摆手准备走。
“杜姑娘！”
汤鹄挡在杜若面前。
“又怎么了？”杜若无奈道。
汤鹄正准备开口，却先被杜若往人少的地方拉了拉，生怕他再发表什么惊天言论。
“杜姑娘···我···”
汤鹄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杜若看着眼前鹌鹑一样的大男人，倒是生出了点好奇心，凑到汤鹄面前：“小汤大人？你不说我就走了哈？”
汤鹄脸憋得通红。
杜若正想再调笑他一番，突然想到某个可能。
他不会要跟我表白吧？
不不不不不！不能问了赶紧跑！别真问出来点什么那就更尴尬了。
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身后汤鹄注意到杜若的动作，情急之下大喊一句：“对不起！”
杜若钉在了原地，这是什么情况？
“你在跟我道歉？”杜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汤鹄点点头。
“你做什么了？”
汤鹄低头不语。
杜若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慌起来。
“大哥，汤大哥，你到底做什么了啊？你别吓我啊！你把我卖了？”
最怕狗子突然的飞机耳，杜若快给他跪下了。
“就···就是校场那次···”汤鹄艰难开口。
杜若一愣，不明所以：“校场？校场怎么了？我们就只在校场见过一次吧···哦你是说打架那次？”
汤鹄又哑巴了。
杜若松了口气，问：“那你给我道歉做什么？你又没打我，要道歉也该是平大人吧？”
汤鹄抬眼看杜若：“那杜姑娘见我从来不理，如今和平大人又如此要好···”
“停！我什么时候和平大人如此要好了？”
汤鹄内心默默道：平大人带你去大理寺查案，禁军上下全都传开了。
杜若打量汤鹄神情半晌，好像有些明白过来。
“你是觉得，我跟平大人和好了，却还记恨着你，故意不给你好脸色？”
汤鹄没说话，算是默认。
杜若继续分析：“你觉得自己当时没做错，但又觉得我是生你的气了，你害怕我生你的气又不知道怎么做，才来道歉？”
汤鹄瞪大眼睛：“杜姑娘怎么知道？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杜若叹口气，我怎么知道？讨好型人格呗。
于是耐下心解释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见到不太熟的人都装作看不见罢了。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打招呼多尴尬。”
汤鹄将信将疑，但回想起杜若似乎确实很少跟人打招呼，安心了不少。
杜若脑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
“小汤大人轻功如何？”
“还行，但比不上兄长和平统领。”
“那小汤大人教教我？不用太多，领我入门就行。”
杜若心想，自己好歹修炼了这么多年，区区凡间功法，只要入了门，自己就能摸到要领融会贯通。
现在不能用瞬影，杜若早就想找人学一学轻功了。但是侍卫所并不教这一项，赵顺又忙得很，根本没时间教她，所以一直搁置下来。
如今正好有个送上门的人选。
汤鹄挠挠头，不明白为什么杜若要找自己学轻功。
她当时追黑衣人的时候明明轻功很好啊？
杜若见状压低声音道：“我本身的功法不便使用···怕被仇家认出来。所以学轻功的事还请小汤大人保密，千万别告诉别人。”
汤鹄恍然大悟，连忙答应。
协议达成，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回去。
汤鹄一路昂首挺胸，心想这次他们看到我与杜姑娘关系如此好，我帮平大人抢姑娘打情郎这种谣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身后值班的禁军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情况？”
“还用说吗？抢到手了！”
“小汤大人已经巴结上大嫂了！”
······
云朵自从目睹了凶案现场之后，每日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于是宁贵妃很少传她侍候，云朵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锁在屋里。
杜若在云朵房间附近转了好几圈，都没见到她出门。
不出门怎么偶遇？
没有机会就只能创造机会。
杜若在怀中摸了摸，拿出一支金簪和一只耳环，都是今早涟漪漫落下的。杜若本人不喜欢戴首饰，财物又都在随身空间里取不出来，只能先借用一下。
杜若拿着耳环来到云朵房门口。
“哎呀，谁的耳环掉在这里了？”
屋中没动静。
此时一位婢女路过，杜若忙迎上去大声道：“姑娘你看这是你的耳环吗？不是呀？这就奇怪了我就在这里捡到的。”
婢女疑惑的看杜若一眼，慌忙躲开逃走。
杜若敲敲门：“是云朵姑娘吗？我在门口捡到了一只耳环，不知是不是你的？”
屋中还是没有动静。
真就油盐不进呗！
杜若咬牙。
“咦，怎么还有个金簪？”
话音未落，门“砰”的打开。云朵目光灼灼盯着杜若：“什么金簪？”
“······”
杜若慢慢张开手指：“这···我就在这里捡到···”
“我的，还我。”
云朵伸手。
“这···你要不然再仔细看看？这个纹路它···真是你的？”
云朵直接抓住簪子的一端，将簪子抽走。杜若尚未反应过来，手中就已经空了。
“在我门口捡到的，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杜若：“······”
云朵正准备关门，又转回头来问：“耳环呢？”
杜若木讷的伸出另一手，手心里是一只上好的紫水晶耳坠。
“也是我的。”
干脆利落的拿起耳环。
“砰”
杜若被关在了屋外，两手空空，还保持在张开手的动作。
本来想借此和云朵一起找失主，没成想失主竟成了自己。
这个事态发展…属实是在预料之外了。
季锦仁从旁边路过，看到呆站在屋门口的杜若，忙跑过来。
“小杜小杜，你在这做什么？”
杜若：“···殿下下次不要连着叫我的名字行吗？”
季锦仁挠头不解：“为什么呀？小杜小杜多亲切。”
“算了。”杜若叹气，“殿下有时间吗？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殿下。”
两人向着季锦仁的寝殿走去。
“云朵姑娘当真是可怜，刚刚见她就觉得她好像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杜若回忆起刚进宫时，在宁贵妃身边的云朵，似是惋惜道。
“是呀，她现在连我都不怎么理了，以前她明明很喜欢和我一起玩的。”
季锦仁委屈巴巴。
“云朵姑娘她···月钱很少吗？她是不是挺缺钱的？”
杜若状似无意的问。
“不会吧？她虽然现在很少侍候，但毕竟是母妃身边的老人了，母妃没有克扣她的月钱啊。意宁宫的侍婢就数她和青梅的月钱最高了，有这个数呢！”
说罢伸手比了一个数字。
杜若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这个月钱快赶上自己的三倍了！
又想到自己刚才被迫“丢失”的金簪和耳环，杜若觉得心更堵了。
“而且云朵平日里并不怎么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每次发了月钱都会给其他姐妹们添置一些首饰。她们每次姐妹小聚都是云朵自掏腰包买一些果子蜜饯吃的。她若是缺钱，也不会这么大方吧？”
杜若沉默了。
她实在是没办法把刚才见到的那个人和季锦仁口中的云朵联系到一块去。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嘛。
等一下！
杜若突然停住脚步。
季锦仁见杜若突然停下，不解道：“怎么了？”
“殿下！”杜若拉住季锦仁的胳膊。
“我记得殿下之前说，云朵曾经也伺候过你一段时间？”
“是呀。”
“那大概在什么时候？”
“三四年前吧？我十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可皮了，把她可气的够呛。”
杜若盯着季锦仁，眼睛亮晶晶的。
“殿下不是说最近云朵心情不好还不理你吗？去和云朵说说你们当年的事呀！你多和她聊聊你小时候闯的祸，逗她开心，没准她心情就能好起来了。”
季锦仁豁然开朗：“小杜还是你主意多！我现在就去找她！”
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拐回来：“那你···”
杜若挥挥手：“我等会在门口等你，不打扰你们叙旧。”
刚才已经在云朵面前出现过，若是再跟着季锦仁进去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两人原路返回，杜若远远看着季锦仁欢天喜地的进了云朵的房间。
还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垂头丧气的走出来。
杜若已经看出了结果，但还是走上前问道：“怎么样？”
季锦仁哭丧着脸：“她根本就不想提以前的日子，我还没说两句她就说她累了。我问起她以前给我做的小风筝，她也忘了放哪了。”
听到此处，杜若已经基本可以肯定，现在的云朵已经被替换掉了。
现在有两个猜测。
第一，魔修在大印失效的时间，杀死了安竹娘并且把真的云朵替换掉。
第二，云朵在精神恍惚的时间段里被人掳走，换上了冒牌货。
结合最近这些案件发生的时间，杜若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
但问题是当时大印只失效了两三秒左右，恢复后魔修也会被压制灵脉与凡人无异。
在这三秒内不可能完成潜入杀人、替换云朵又带人离开，所以只能是一早就在意宁宫有身份。
而意宁宫在命案发生时所有人各司其职且没有可疑的人员变动。
如果他在这个时间替换了云朵，那真的云朵被藏在哪里？假的云朵又从哪里来？
如果是第二种猜测，那便凡人所为。培养一个和云朵相似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来把真云朵换出去。
若真是这样，就可能涉及到争储，杜若便不能插手此事。
杜若想到这里，隐隐觉得头又大了起来。
罢了，等涟漪漫那边有什么消息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