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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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是一个瘸腿青年和一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少年。
青年上前蹲下查看了下项碣的生死，轻轻试探之后，他起身摸了摸挂在肩头的，磨得发黑的布袋摇了摇头，拉着少年就要离开。
少年挣脱青年的手，跑过去挠了挠项碣，似不愿离开。
见状，青年硬是将少年给拉走了！临行前，他还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项碣，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他用力的抓了抓黑布袋，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底部有一点东西。
“唉！”青年长叹了口气，转过头不再去看项碣。
倒是少年，还回头多看了几眼。他似乎还是不死心，快速奔到项碣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放在项碣身旁。
见状，青年再次轻轻摇了摇头，却并未阻止。
很快，两人便离开了。
夜晚来临时，项碣蜷缩成了一团。他无意识的抓着，抓到了那颗红彤彤的果子。他二话不说，将这果子给吃了，此时，他好像还是没醒，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是深秋，天气已经很冷，山里就更冷了！但项碣吃了果子后，竟浑身开始冒汗！也不知这果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效果！
翌日，太阳升起之时，项碣苏醒了。他当然有很多疑问，可首要问题还是要填饱肚子！一路走下来，他只看到了一种果子，绿色的果子沉甸甸的挂在枝头，似是根本没人采摘过一般。
无奈之下，项碣还是摘了这果子果腹，但不久，他便明白了一个道理，来历不明的东西，千万不要乱吃！他抱腹蜷缩在地上，脸上有痛苦之色。
好在，项碣熬过来了，更好的是，误打误撞之下，他找到了山路，便沿着山路行走起来。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三三两两的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可惜，他上前询问，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这些人，全部行色匆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做一般。
项碣没有放弃，虽然每次都是碰壁，但他只要看到人还是会上前询问。
“这位兄弟……请问你是不是去杳冥城的啊？”就在项碣郁闷的时候，竟然有人主动找项碣问路，这可让项碣有些错愕。
“啊？杳冥城？我不知道欸～我只是想去个人多的地方！我看这么多人都在向那个方向走，我就跟着一起走了！”项碣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的回答道。
“这样啊，那咱们一起吧！我刚从村子里出来，不清楚怎么去杳冥城。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条路应该是正确的路。而且，听说杳冥城是这附近千里最繁华的地方，你去那里也准没错！”这少年倒好像有些自来熟，一来二去便和项碣聊熟了。
项碣得知此人名叫戴天愁，就是这山里某个小村子的人。他自己报出的名号则是司空碣，也是这山里的。
接下来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戴天愁有着对未来的美好的憧憬，项碣好像还没有未来的具体规划。
两人走了两天，项碣靠着路边的野草强撑到了杳冥城。
戴天愁带的食物也不多，每次吃的时候他都尴尬的看着项碣。
项碣表示自己完全吃不下戴天愁带的食物，才化解了一些尴尬。
两人到了杳冥城前便驻足观看起来，看着眼前那雄伟的城墙，两人纷纷感叹人族的伟大，竟然可以建造出如此高大壮观的城墙！欣赏一会以后，他俩继续向前走到了城墙边。
项碣摸着那有着岁月痕迹的墙壁开口问道：“对了！一直忘记问了，你来杳冥城是干嘛来的？”
“杳冥宗招收弟子的时间到了，我是过来参加考核的！我今年十三，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这次如果不成功的话，我就只能一辈子做个凡人了！”说罢，戴天愁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没了昨日的笑容。与那个对未来有着美好憧憬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凡人也挺好的啊！干嘛这么泄气？”项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见状，戴天愁疑惑道：“司空兄弟！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虽然你穿的破破烂烂的，也吃野草。但是我总感觉，你好像不是穷苦人家出身的！”
估计实在是忍不住了，戴天愁才会问出这种涉及家世的问题。显然，他对于项碣说得也是山里人的出身持严重怀疑态度！
“啊？我吗？哈哈……我天生就这样。而且，这也不重要！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弄点吃的吧。”项碣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只得岔开话题想蒙混过去。
戴天愁见项碣不愿说实话，也只得作罢。
接下来，两人便开始想办法找吃的。转着转着，项碣发现有个机会可以弄到食物。
这里有些少年在找人写家书，但是由于实在太穷付不起银两。见状，项碣便主动凑了上去沟通起来，表明自己会写家书，但是纸笔需要对方提供，还要给一些食物作为报酬。
闻言，这些少年欣喜若狂，全部痛快的答应了。
当然，项碣也非常开心，因为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既帮助了人，又得了食物，可不令他开心么！
“他们也不容易！食物可不能要多了！”项碣心里暗暗思量。
他努力的帮这些少年写着家书，感受着这些少年细腻而真实的情感。
原来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他们大部分都躲在杳冥城的角落里苟活着。
由于生计都成问题，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认字。至于为何找项碣写家书，当然是因为项碣出价最便宜。
围聚在项碣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连项碣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需要写家书。
项碣发现，这些人在家书写好了之后，大多数人都选择将信交给旁边的孩童，他于是忍不住开口向身旁的大头少年询问起来。
那人回道：“小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其实，这是传统！因杳冥宗考核诞生的传统！
至于最后送不送到家人的手上，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这是给家人留个念想，也给自己留份希望。
我们这边经常发生什么事你知道么？
就是家里的阿兄阿姊死完了，最后的老幺考核通过了。
这时候，老幺就会回来，购买他阿兄阿姊的家书，带回家保存，或者烧给父母！”
这少年为了感谢项碣，也是一五一十的将情况都告诉了项碣。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这边的父母这么冷血的么？让孩子来送死？还有，这考核会死人？”闻言，项碣大为震惊，都忘记继续写家书。
“小哥！听你这口气就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最起码，不是这附近的人！
这都是我们这的传统！真的不是这些父母狠心！而是真的没有办法。
他们的祖辈经历考核，他们受伤了一次。
自己那一辈，又有许多兄弟姐妹参与考核然后死亡，这就又受伤了一次。
等到他们的孩子再经历考核……又不知道要死几个孩子，不知道受多少次打击。
所以……他们都是流着泪活下去的！
眼泪，伴随他们终身！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
有时候……死了的人……比活着的人轻松！
他们的孤独与无奈还有痛苦，没经历过的，永远也理解不了！
至于你说的考核会死，这不是很正常么？想要爬上去，不付出怎么行！
你知道么？只要成为杳冥宗的弟子，这辈子注定荣华富贵！
就算日后战死了，家里也能拿到一比丰厚的抚恤，也能保证家族的兴旺！
这种好事，谁不想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从项碣那错愕的神色来看，少年的回答仿似狠狠敲了他一闷棍，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谁在这里摆摊呢！摊主呢？赶紧滚出来！”就在项碣想要继续询问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众少年循声望去，皆是面露惧色！
见状，项碣心中暗暗思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