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一堵城墙,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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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早,苏沫亲自驾驶马车送于成枫回书院。
书院门口,老远就见到门口围满了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苏沫也看清了状况。
那些不正是流民。
对方人数众多,苏沫也不敢停下马车,拐了个弯,继续行驶。
于成枫也发现了异样。
“娘,你从那边绕过去就是书院的后门,咱从那边走。”
按照于成枫的提示,苏沫顺利找到。
好在后门偏僻,附近并没有流民的身影。
马车一停下,于成枫立刻上前敲门。
“谁?”
门内传来一道低音。
“学生乃甲字班的于成枫。”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里面的人确定外面没有其他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快进来。”
于成枫一脚跨进门,又回头:“娘,你快回家,现如今外面不安全。”
“好,我知道,你快进去。”
现如今镇子是这个模样,也不知道县里会是咋样。
还有顾夫人那边准备的咋样?
这样下去,别说流民要饿死,时间长了,本地人也扛不住。
出了镇子,苏沫直接去往县城。
与镇子不同,县城有城墙围着,还有官差大批官差守着。
因此流民只是聚集在城门口。
苏沫迫切想知道周知县回来没有。
像往常一样拿出几个铜板交进城费。
守卫收过铜板,头也没抬:“村里的证明呢?”
“啥证明?以前也没听说要。”
“没证明我咋知道你是什么人,万一你也是逃难来的,上面可下通知,禁止流民进城。”
苏沫生出一股无力感,这真是不给流民一点活路。
守卫见眼前人还没离去,烦躁的抬起头:“我说你这人......苏大娘,原来是你啊,你早说啊,快进去。”
见对方认出自己,苏沫也没摆脸色。
人家也是按命令办事。
“小哥,你刚说上头下了命令,是指?”
“不是就知府下的,上头还让我们驱赶这些人,你说能赶他们去哪?”
“那你们违背上头的命令,让他们继续留在此地,不怕担责任?”
守卫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们这帮兄弟都商量好了,要是上头来人,就说他们是刚来的,还没来不及驱赶。”
“你们心肠还怪好的。”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周知县常常教导我们,要以百姓为重,大娘你说,要是所有的官老爷都像周知县这般该有多好。”
“哎......难哦。”
县城里并不像镇里那般,街上依旧到处都是行人。
铺子也正常营业。
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和城门口一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苏沫先去了几家粮铺转了一圈。
粮食价格虽然翻了倍,但好歹还能买到。
路过肉摊。
“老板,现在猪肉什么价?”
“这边的瘦肉十八文,肥瘦参半的三十文。”
苏沫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猪肉价格和之前差不多。
“老板,粮食都涨价了,你的肉咋不涨价?”
“别提了,大家都拿银子去买粮食,生怕以后再涨价,谁还有闲钱来买我的猪肉,那些个大户人家都是有固定的渠道会送上门,像我这种小摊贩,哪里还有生意。”
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对于老百姓而言,可以不吃肉,但不能不吃饭。
见摊子上的肉还挺新鲜,苏沫大手一挥。
“老板,这些肉我都要了,你先称好重量,麻烦再搭把手,拿到马车上。”
“真......真的?你都要了?这还有好几十斤。”
“难不成我还能逗你玩。”苏沫笑了笑,拿出钱袋。
“好好好,我马上过称。”摊主的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难怪今日早起听到有喜鹊叫唤,原来是有大客户。”
很快,摊主称好重量,算好价格。
不但摸了零,还给苏沫送了一副猪下水。
“大娘,您可是在大户人家负责采买?”
“我就是一乡下婆子,难得来趟县里,看摊子肉不错,多买点备着。”
摊主自然不信苏沫的话,现在县城外面人心惶惶,乡下婆子有几个还敢出门。
再说,谁家乡下婆子还会独自驾着马车。
“大娘,我没有要打听的意思,就是如果这些肉还不够,我哥在另一条街上卖肉,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哦?还有多少?”
摊子一听有戏,立刻回答:“至少也有个几十斤,要是还不够,家里还有两头活猪,给你杀一头都成。”
“老板真是爱开玩笑,现杀就不必,我把你哥摊子上的买了也差不多够了。”
空间里倒是还有许多冻肉,只是现在不是苏沫做饭,冻肉也不好拿出来。
再给娘家几个兄弟送一些过去,这样一算,多买点也没事。
“大娘,那你是跟我过去,还是在这里等我,我哥的摊子不远,就在隔壁街的街尾。”
隔壁街挨着县衙,刚好买完肉去趟县衙。
“我跟你一起去。”
摊主原本提着的心,彻底放下。
要是苏沫提出要在这里等,待他拿回肉,万一人又走了。
在摊主的带领下,很快就到。
就如他所说,这个摊子上的肉差不多四十斤左右。
苏沫痛快的付了银子。
马车刚停在县衙门口,迎面遇上了从县衙出来的王师爷。
“王师爷,你这急匆匆的要去哪?”
王师爷听到有人叫他,抬头一看:“原来是苏大娘,今日你咋来了县城?”
“我来看看县衙买点东西,想问下你是否知道桃花镇的情况?”
王师爷无奈叹了口气:“自然是知道,这几日为了流民的事,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苏沫这才发现王师爷面色不佳,眼底还有明显的淤青。
显然是最近都没睡好。
“周知县还没回来?”
“周大人被事情拌住,恐还要一段时间,前几日收到周知县来信,让我想办法安置流民,可州府那边的意思,哎......不提也罢。”
“城外逃难的百姓好不容易到了此地,不帮忙也就算了,哪有驱赶的道理。”
“朝廷里的弯弯绕绕我也不好多说,我正打算定着周大人的名义,去富绅家里筹些粮食,总不能看着这么多人活活饿死。”
此事不用想也知道难度有多大。
那些个富人个个人精似的,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讨好了周知县,得罪了知府。
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周大人的背景是大,但这里终究不是京城。
只要咬死家里没粮,能拿他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