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于荒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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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牛角镇，他们的行进线路上好几天都是人烟稀少的荒地。经过那些荒山时，总让杨羽耀觉得这样的山里应该住着几窝像西游记那样的妖精。但这个世界的妖族少有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妖族们要不然待在他们妖界，要不然和人族修士生活无异。因此杨羽耀是不太可能看到妖精唱着歌儿巡着山。
这一路简直荒凉到无聊，好在马车主要由易子期来驾驶，杨羽耀就可以心无旁骛地研究他的那些法宝。杨羽耀甚至做了个法宝版的音乐播放器，把他存在那部曾以为丢失了的旧手机里面的歌曲全部导入想用作消遣。却因为想到这些与这个世界音乐风格截然不同的歌曲一旦公放出来，解释起来终究是令人头疼的事情，便不得不放弃了公放的想法。
最开始两天，大家都还没觉得有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看着相差无几的风景，连易子期都觉得乏味了，叶倩倩更不用说了。她这两天连修行都静不下心来。虽然都知道作为修士，是最应当耐得住寂寞的，可现实最终将他们打败，他们宁愿说自己道行太浅也不想无聊下去了。为了解乏又不影响赶路，他们三个想出了抽签轮流讲故事的主意。
最先抽中签的是易子期，他讲了一个邪修和魔族勾结男扮女装专门诱拐少年的故事。这故事听起来和恐怖故事似的，剧情跌宕起伏把叶倩倩吓得一愣一愣的，然而当杨羽耀询问这个故事的真假时，易子期自己也不能确定，他说这故事是从凌霄宗的一位长老那里听来的，那位长老特别喜欢逗新来的弟子，因此会讲些古古怪怪的故事。但若是说这个故事完全是那位长老编造的，可偏偏他又在其他地方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这个故事太可怕了呀！”想到这个故事很可能是真的叶倩倩更加害怕了。虽然作为修士她未来可能也会面对这样的事情，但现在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渊哥你等会儿要讲的故事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吓人呀？”
“嗯……”杨羽耀稍稍有些为难，他原本想讲三打白骨精来着，这几天一直都在荒山里走，他不知不觉就把西游记的自个儿回顾个遍。而三打白骨精可以算是这部小说里最经典一段了，不仅有专门的戏曲唱段，还有单独的动画片。不过好吧，虽然这段非常经典，但杨羽耀自己也不太喜欢，因为这段里孙猴子老是受委屈让他很不开心。杨羽耀想了想，干脆把西游记的原型，玄奘西行当做故事讲了出来。没了那些妖魔鬼怪，美女画皮，故事自然没有那么精彩，但易子期和叶倩倩却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那位玄奘法师一直是凡人吗？”易子期钦佩地问道，虽然对于杨羽耀讲的地点没什么概念。但他能够想象那个僧人几乎独自一人走过那么多国家是有多么不容易，就连他这样的金丹期修士想要在几个国家穿行都没那么容易，而且修士还不需要通关文牒。很难想象一个凡人是如何做到的。
“是凡人。”杨羽耀肯定地说道。
“可是，像他那么厉害，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应该都能修成不坏金身了呀，甚至成佛了都理所当然。怎么会还是一个凡人呢？”叶倩倩无法理解，她觉得故事里面的那位玄奘法师应当属于佛门里面心性和慧根都非常厉害的人，明明佛门里那些很普通的僧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何故事里那位高僧却做不到呢？
“因为他生活的时代，灵气枯竭了。”想了想，杨羽耀给出了这个答案。否则他们再问下去，他更加不好解释了。杨羽耀想是不是还是讲三打白骨精更好一些，但这个世界修士和妖族的关系还挺不错的，他又不可能替换成妖兽，虽然都有个妖字。但妖兽可没有这样的智商和手段。
“如是那般，那真是太生不逢时了。”易子期忍不住替那位僧人感到惋惜，杨羽耀的故事自然不可能把玄奘法师西行的种种都详细讲出来，要讲全那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何况杨羽耀也只记了个大概。但凭此足以于细微处见知着，尚若生在此世，恐怕佛门无人能及他。叶倩倩点了点头，她尚不能想到那么多，但依然本能地为那位僧人诞生在那样的时代而感到有些难过。
天色再次暗了下来，他们熟练地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准备过夜。想要连夜赶路并非做不到，只是没有必要，何况他们之所以停下来休息主要是为了他们的大功臣红色彗星，这里山路崎岖，哪怕红色彗星耐力极佳也有些吃不消。杨羽耀可不希望他第一次养的动物消耗过度，累出病来。
有杨羽耀购买的大号马车，他们也无需另外安营扎寨，只需生好篝火驱赶野兽即可。杨羽耀布下三符阵后给红色彗星为了些它喜欢的豆子，生火的任务当然是由易子期和叶倩倩来负责。
从进入这片无人之地后，杨羽耀和易子期就没有再吃过东西，他们将带来的所有食物都交给了还未辟谷的叶倩倩，不过今晚，杨羽耀觉得他有点儿嘴馋了。哪怕身体不需要，心里还是想要吃点什么。于是在喂完他的马儿后，杨羽耀穿过三符阵，打算找点打牙祭的食材。
易子期和叶倩倩并不怎么担心杨羽耀的安危，经过林天城的事件后，他们俩都觉得杨羽耀的实力足以应付大部分的状况。然而这次好像杨羽耀刚离开，就见他折返回来了。
“我想问一下，狼可以吃吗？”返回来的杨羽耀看着有些诧异的两人，询问道。
“可以的。”易子期回答道，正奇怪为什么要这么问，就看到杨羽耀转身又出了三符阵，再过一小会儿，就拖着一只还在挣扎的灰狼回来了。将这只灰狼丢到篝火边上后，杨羽耀满怀期待地看着易子期，易子期这才明白杨羽耀是希望他来出手料理这只狼。
事实证明，将食材交给易子期是正确的选择，杨羽耀和叶倩倩这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在处理食材这块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虽然他们俩也愿意帮忙，但一个连内脏都不打算取出就想着放到火上烤，另一个好歹想到要先把毛处理掉，却打算徒手给狼拔毛。易子期干笑着阻止了越帮越忙的两个人，最终还是把所有工作都包揽了下来。虽然易子期的厨艺算不上好，但起码该做的步骤一样不差，他甚至还自备了盐和香料!
被易子期温和地赶开后，杨羽耀才注意到红色彗星被他抓回来的狼吓得躁动不安。杨羽耀之前没有养过马，他不知道红色彗星有这种反应是因为本能对肉食动物的恐惧还是还是红色彗星以前见过狼，才如此的害怕。想不出答案的杨羽耀走向红色彗星，拍拍它的脖子安抚这匹壮实的马儿，但效果不佳。
他便牵着缰绳把马儿带得稍微远一点儿，但依然可以看到被他抓回来的狼的位置。让红色彗星可以看到那只狼被易子期杀死，处理干净再架到火上烤。杨羽耀想让红色彗星明白，只要他在，狼这种生物就伤害不了它。
这个方法奏效了，看到那只狼再也动弹不得，红色彗星平静了下来。杨羽耀不知道为了避免马匹因为狼而受惊失控而带来的危险，一些驯马师会特地训练马匹克服对狼的恐惧。他只是想安抚他的马儿，误打误撞地完成了这个训练。
杨羽耀抓到的这只狼个头不小，是匹正值壮年的狼。一般来说这样的狼都生活在狼群中，也不知道为何他它会单独一只在他们附近游荡。哪怕他们三个都敞开了肚子吃，依然剩下了大半只，有了新的食物补充，在到达有人居住的地方之前，叶倩倩又可以少吃几颗辟谷丹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没有哪个修士愿意吃辟谷丹，虽然它能让人长时间无需进食，但味道实在不佳。
他们在山里又行驶了两天，这里渺无人烟，自然不可能会有人工修建的道路，这段路他们基本上沿着兽道走，路况的糟糕程度那自然是不用说。多亏有杨羽耀给马车设置的阵法大幅度地减轻了颠簸带来的不适感，否则他们会更加不好受。
之所以要这么走，是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汴梁国和魏武国的边境地带，这两个国家常年有矛盾，国界线一直变来变去，两国便不愿投入银两在这片地区，唯一一条好一点儿的路还常有山贼出没。线路还远。杨羽耀他们现在这么走，路差是差了一些，但比唯一的一条路缩短了将近一半的，又只有些野兽，安全性反而比走正儿八经的路要高得多。
到达了魏武国的境内后，绵延的山脉终于平缓了许多。像这种山石嶙峋，草木稀疏瘦弱的山，连最走投无路的人都不会选择在此居住。三个人渐渐习惯了一整天看不到一个除他们以外的人，今天叶倩倩讲了个宅斗的故事，故事中妻与妾斗，叔伯与侄子斗，父母与子女斗，当然还有兄弟姐妹间相互的勾心斗角。那爱恨情仇，简直如一团乱麻。杨羽耀觉得，这个故事如果拿给某个名笔润色一番，拍成电视剧的话恐怕和他那个世界的那些宫斗剧一样精彩。
但想到这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讲出来的故事，他又觉得不寒而栗，这大概就是那些大世家的可怕之处，虽然叶倩倩还未真正理解故事中的那些阴谋阳谋，但她同样来自于类似的家族，因家族权利的斗争而被迫出逃，但远离家族加入玄真宗只是缓兵之策，她迟早要去真正面对这样的事情。
“哎，前面是不是有个人？”叶倩倩指着前方惊讶地问道，“可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该不会是只黄皮子吧？”
“不，那确实是个人，而且似乎是一位僧人。”易子期说道，让马车放缓了速度以免撞到那人。没想到那人竟然也停下脚步转过来看向他们，似乎正等着他们。
“几位施主，贫僧……”那人见到他们过来，便开口说道，可他刚刚起了个头，易子期和叶倩倩异口同声地喊出了“玄奘法师!”
“不，贫僧并非是玄奘法师，几位施主应当是认错人了。”这位僧人轻柔地说道。
“化缘的话我们帮不到你，我们只有肉食。”待在马车里研究他的小玩意儿的杨羽耀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掀开帘子，看着这名僧人说道。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易子期和叶倩倩一看到他就会想到玄奘法师了，因为这位僧人的打扮和杨羽耀讲得故事里的玄奘法师确实非常的像。
这位僧人相貌清秀，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身穿旧得发白起毛的灰色僧袍，缠着绑腿，脚踩草鞋。背着一个竹编的大书框，又是一个人行走在荒郊野岭。一下子就触及了易子期和叶倩倩关于玄奘法师故事的记忆。
“贫僧也并非是想化缘，”这名年轻的僧人哭笑不得地说道，“贫僧法号普真，停下来等几位施主只是向问一下路，不知几位施主可否知道去龙华寺该走哪个方向？”
杨羽耀看向易子期和叶倩倩，问路他帮不上什么忙，他是有地图，可这个世界要弄到标准精确的很困难，那些通常只在各个国家的国库之中。而他手头的这张手绘的地图里并没有标注出龙华寺这样一个地点。
“你是龙华寺的僧人？”易子期没有立刻回答，问道。
“非也，贫僧修行于梵山寺，乃名不见经传的一座小寺庙。此番前往龙华寺，是为了学习如何更好地传道佛法……”僧人普真被向他投来炙热目光的易子期和叶倩倩吓到了，他不知道他的目的让这两人想到了玄奘不辞辛勤前去天竺学习佛法，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龙华寺要往西走。”易子期说道，这是一座非常有名的寺庙，香火鼎盛。小寺庙来的僧人去那儿学习佛法的不在少数。“不过直接转向并不好走，你可以先和我们同行一段，然后在一个有着三颗连在一起生长的树的地方往西走就好走的多。”易子期看向杨羽耀，获得了杨羽耀点头同意后补充到。
“多谢几位施主。”得知可以蹭一段车的普真难掩喜色，他并非苦行僧，于他而言，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岭里走了那么久，而且还迷失了方向，现在能乘一段距离的车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上来吧，不过车厢里现在有些乱，你可能需要席地而坐。”杨羽耀掀着帘子方便普真上车，为了空出位置，将他捣鼓的还来不及收拾的东西往座位下方推了推。
“无妨无妨。”普真先坐着把他的草鞋脱了揣进怀里，才进了马车厢。杨羽耀本想说不必脱鞋，但见普真已经把草鞋脱了，便把准备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收拾起他的那些东西，好多腾出点空位出来。
普真选择了一个角落盘腿坐下，安静地拨弄着他手中的佛珠。杨羽耀打量了下普真手中的佛珠，似乎只是普通的木头车出来的，甚至连名贵的树种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