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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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喧天，宾客盈盈。
红色的灯笼和喜字贴满了整个秦府。
高头大马上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正欢喜的走在街道上，街道铺着十里红绸，他绕过街角，去娶他心爱的女子。
及至楚府，女子亦是一身红色喜袍，头上盖着鸳鸯戏水盖头。
莲步轻移，在一片欢喜声中入了秦府。
高堂上坐着秦煜琰的两位双亲，笑意吟吟的看向两位新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秦煜琰嘴角含笑，她马上就是自己的娘子了。
却在这时。
人群里突然嘈杂起来，景物突变，回首望去，原本红色的大殿忽然变成白色的灵堂。
而刚刚还站在他身边同他拜堂的女子也突然消失不见。
“小鱼儿，小鱼儿……”他的声音在灵堂上空回荡。
再回首，原本高堂的位置突然出现两口薄棺，棺椁上的盖子却没有盖，秦煜琰走上前去，他的爹娘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爹，娘……”
一个小男孩的悲伤痛哭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转过身看去，那男孩竟然同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男孩穿过他的身体，扑在薄棺之上，秦煜琰不由的也难过起来。
“爹，娘！”秦煜琰猛的高喝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爷！”寻阳听到秦煜琰的高喊就推开了房门。
秦煜琰挥了挥手。
“无妨，只是做了个噩梦，你下去休息吧。”
“是。”
寻阳无声的退了出去，贴心的守在门边。
自从老镇北侯和侯夫人离去后，主子时常便会陷入噩梦，不过后来不知道是主子长大了，还是为何，这几年来已经许久没有做过噩梦了，今夜怎么又梦到了。
秦煜琰起身，推开窗户，看向天边的圆月，他已经许久没梦到双亲了，自从那日楚鱼儿从墙头砸在他身上以后，他就再不曾梦到过。
月亮洒下淡淡的光晕，他突然身形一闪，飘落在墙头上。
透过窗户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床上的人影。
一阵风吹过，墙头上的人不见了。
锦玉居里面却出现了一个人影，秦煜琰只是盯着内间熟睡的女子，没有动作，只那样静静的站着。
此刻的楚鱼儿正甜甜的做着美梦。
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她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秦煜琰忍不住的想要亲亲她。
但是隔着一道门，他也只能想想。
父亲母亲，你们是生气了吗？是怪我没能帮你们报仇吗？
秦煜琰眼眸深邃，里面复杂难辩。
可是，琰儿是真心的喜欢她，想要同她一起过后半生啊。
你们知道吗？自从你们离开后，我有多孤单，所有的人都说我是镇北侯，我有偌大的家产，我被皇祖母和舅舅疼爱。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一个人多害怕，做噩梦的时候，再没有人拍着我的背对我说，别害怕，母亲在，再也没有人会关心我吃饱了没有，再没有人，会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只有她，哪怕我对她再冷淡，她都会朝我微笑，会将糕点带给我吃，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会固执的哄我开心。
她就像是琰儿人生中的太阳，因为她，我的人生才更加明亮，才让我不用独自一个人走在黑暗中。
我曾经想过，这辈子都不成婚的，可是遇见她以后，我只想守护她，父亲母亲，对不起，我想要娶她，我想要保护她，我想要尽我所能对她好。
黑暗中的秦煜琰，有些落寞，又有些脆弱。
不知道站了多久，秦煜琰才转过身离开。
背影说不出的孤寂。
“寻阳。”
“爷。”
“明日准备些祭品，我要去扫墓。”
声音沉闷而又惆怅。
“是。”寻阳看了一眼房里，又看了一眼楚府。
他知道刚刚爷去了锦玉居，其实他也是及其愿意楚小姐成为他的主母的。
对于他们这种奴才来说，只要能让爷高兴就好，爷喜欢的就是他们喜欢的，再好的世家贵女又如何，有人在乎过爷的生死吗？她们在乎的不过是侯府未来的继承资格和挂在身上的荣耀罢了。
爷其实已经很可怜了。
只希望婚事不要再出什么纰漏的好。
夜里寂静无声，只有秦煜琰睁着眼到天明。
早起，他便带上东西去了秦家陵园，这里都是秦家的先辈们，秦煜琰遥遥的就看到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坟墓。
这里打扫的很是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的。
秦煜琰熟练的将酒斟瞒，摆上水果和吃食，然后跪坐在玉石之上。
“父亲，母亲，儿臣很久不曾来了，儿臣今日来是想跟你们报喜的，儿臣要同楚家的楚鱼儿成亲了，等到时候，儿臣就带她来给你们看看，你们放心，秦家的仇儿臣一刻也不敢忘，就算儿臣同楚鱼儿成亲了，也会谨记家仇的。”
说罢，将杯中的酒倒在玉台上，看着酒水沿着小孔慢慢的渗入打泥土里。
随后实实在在的磕了几个响头。
“对不起。”声音很低，随口就消散在风中。
仿佛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远处的画影抬眼看了过来，神色里是一丝丝的心疼。
虽然他们是属下，可是秦煜琰对他们却像是兄弟，他们也都是失去双亲的孤儿，是主子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们生存的欲望。
其实是他很想告诉主子，若是老侯爷知道，也一定不会怪他的，只是他知道，这是主子这么多年的执念。
不知道莫海叔叔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只有莫海叔叔才能让爷将自己背负的不该背负的东西放下。
天空成群的燕群飞过，投下一片阴影。
秦煜琰一坐便是一个时辰。
直到画影的声音传来，秦煜琰才起身。
“爷，寻欢说，他在河南发现来了很多重病的人怀疑是疫情。”
“让他赶紧撤离。”他前些日子，卜卦就是发现了会有更大的灾难，看来极有可能是疫情。
他已经派人去寻找花子钰，他知道花家才是这方面的能手，如今莫海给他训练的第二支影卫还没有合格，现在人手很少，而皇上舅舅的人手，现在还没必要用。
“是。”画影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雄鹰扑棱着翅膀落了下来，画影绑上一个新的纸条，随后将它扔向空中，雄鹰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很快飞上蓝天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