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大爷的功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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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卦：元亨利贞。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上九，亢龙有悔；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群龙无首，还吉？”邵恒用菜刀截断几根米粉，在菜板上摆出一个乾卦的卦形，一边对照着手机上搜索到的乾卦卦辞研究着。
“老板，来碗炒河粉，微辣啊！”
“不卖了，今天不做生意了，到别处吃去吧。”邵恒对着几根米粉专心致志，冲着餐车外面摆手道。
“嘿！我这暴脾气，今天我还就非吃不可了。”来人也是个犟种，站在餐车面前不依不饶，顿时惹出一圈看热闹的。
邵恒抬头一看，餐车外面已经围了十多个人。赶紧起锅烧油，忙活起来。口里求饶道：“得，您是大爷，炒河粉微辣，马上到。”
犟种满意的点了点头，旁边人琢磨着，这什么炒粉这么好吃吗，为了碗炒粉都快打起来了。纷纷叫嚷着：我也来一碗，我也要！
邵恒吓得冷汗直冒，这想赚钱的时候吧，一个人也没有，不想赚的时候，生意上赶着来，邪门！
他口里应承着，手上忙活不停，再没心思管乾卦的事了。
就在邵恒一直忙着做生意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眼前。经过那晚进化出来的灵觉告诉他，马路对面有个女孩一直在盯着他。
也就在那晚遇鬼之后，他的身体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不仅身上的伤全都好了，气力也大得惊人，呼吸越来越轻，尤其双目看事物更加清晰透彻。
邵恒知道这都是那枚乾元通宝，确切的说是那枚古铜钱上刻画的乾卦缘故。这几天他除了上网研究乾卦，一直紧守着冷大爷所说的话，不敢露出丝毫破绽，生怕别人发现自身变化。
透过余光，邵恒观察到，这个女孩身材高挑，穿着黑白相间运动服，跟他差不多年岁，扎着高高的马尾，已经在对面盯着他有二十来分钟了。
邵恒不敢声张，装作若无其事。只见那个女孩顺着天桥，慢慢靠近邵恒摊位。邵恒偷偷瞥了一眼，这个女生背后竟还背着一柄泛着清光的古剑。
来者不善呐！邵恒心里越发紧张，一边招呼着生意，暗地里注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女生经过摊位时没有停留，径直走过。还没等邵恒松一口气，女生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冲邵恒轻笑道：“装得不错，只是为什么你的气机一直在锁定我呢？”
马尾女生面容清冷，即使笑起来也让人感觉不到几分温暖。 “咳…这位同学，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邵恒尴尬的应道。
“是啦，你确实听不懂！”马尾女生皱皱眉，像是应答，又像是自言自语。突然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女生身上散发出来，邵恒只感觉自己被无边气浪淹没，他被锁定了！虽然女生没有用眼睛看自己，但自己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女生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气机！”女生对着邵恒解释道：“当一个人修为到一定境界，看人的时候，注意力都会带着真气感应。你用气机锁定别人，就像在大街上用大喇叭招呼客人一样。”
“原来是这样……”邵恒听了女生的解释，心里冷汗直冒。“这么说，我刚才一直在用气机锁定她？”“诶？等等，我什么时候学会用气机的……？”
邵恒收起诸多心思，面带戒备沉声问道：“你是谁？”
女孩掏出一张白色帖子递给邵恒说道：“我是来报丧的，我叫冷朝云，是冷行涛的孙女。”
“冷大爷……！”邵恒想起那晚钟叔白虎跟他的同伴都这样叫过大爷，冷大爷自己也承认过的。他接过帖子一看，确实是冷行涛的丧贴。
再一看日期，上面写着冷大爷是在三天前去世。邵恒算算日子，正是那晚过后不到两天，冷大爷很有可能是因为救他，受了什么暗伤才去世的。想到这里，邵恒心里又悲又愧，瞬间红了眼眶。
“那晚……那晚…”他嗫嚅半响，想到二十多天相处的摆摊情谊，终于哭出声来，却是话也说不清了。
“跟那晚打斗没关系，爷爷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算出自己的命数了，你不要多想。”冷朝云看邵恒对爷爷的死这样伤心，心里对他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好言宽慰道。
“你既然练出了气机，就算是踏入修行门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四天后，你按上面的地址去参加葬礼，爷爷还有些话要我交代给你的。”冷朝云指了指丧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邵恒慢慢平复心情，看着冷朝云离去的方向愣愣出神。他心里其实也有很多的疑问，为什么家里到处招贼，他们在找什么？冷大爷为什么要在临死前送给他那枚神奇的乾元通宝？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参加完冷大爷的葬礼才会有答案吧。
四天时间转眼到了，由于没有直达殡仪馆的公交，邵恒只得先坐公交到郊区，再搭出租车过去。好在虽然是晚上七点左右，这里出租车还蛮多，邵恒很快招手搭上一辆。
“是去送冷老的吧？”当邵恒上车说完殡仪馆地址，司机师傅一边开车一边搭话道。
“诶？你怎么知道？”邵恒心中诧异，脱口而出。
“这个点了，又是去殡仪馆，十有八九都是去送冷老的。”
邵恒心里更加奇怪，又问道：“师傅，有很多人去送冷大爷？”
“那当然，冷老可是抗日英雄，今天上午省里都来人了呢！大家伙都自发的跑来拜祭。”
“抗日英雄？”邵恒瞬间震惊。
师傅看到邵恒的反应，反问道：“你不知道？”
邵恒茫然的摇头，他认识冷大爷也才二十多天，并不算太熟悉。
“冷老英雄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小孩读的什么书啊。你去吊丧，连人家是谁都搞不清楚！”司机师傅突然有些激动，邵恒讪讪笑着，忙虚心请教。
从司机师傅口里，邵恒了解到一个与他印象里完全不同的冷大爷。
冷大爷全名冷行涛，从喜峰口战役开始，就一直杀鬼子。国民党当时采取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放任日本人在东北三省横行无忌。冷老爷子看不惯了，就脱离军队自己单干，专门刺杀日本军官。后来当了八路，更是战功赫赫，杀敌无数。因为身手不凡，还当过领导人的贴身警卫。
再后来，新中国成立，冷大爷功成身退，到了x市娶妻生子，颐养天年，他的独生子就是现在的x市首富冷志锋。
听着司机师傅聊冷大爷的光荣事迹，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邵恒正要付钱的时候，司机师傅却怎么也不肯收。
“在冷老灵位前替我多磕几个头吧。”司机师傅说完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邵恒把钱收进口袋，无奈的笑了笑。回头看向在黑洞洞的夜晚静静伫立的殡仪馆，心里却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点安心的感觉。
“冷大爷，我来送您一程。”邵恒走向殡仪馆，口中自语道，一枚铜钱突然出现在他掌心。这枚铜钱凌空漂浮，顺着邵恒手指的拨弄，左右转动，上下翻飞，看起来好不神奇。
进到殡仪馆一楼大厅，邵恒看到在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冷大爷一米多高的遗像，四周放满了花圈，鲜花，蜡烛，再外面就是一圈圈赶来拜祭的民众。有的小声缀泣，有的甚至放声大哭，让人看了不甚心酸。
这应该是民众自发拜祭冷大爷的地方，邵恒找了找，果然看到一个指示牌，显示冷大爷的祭堂在二楼。
他手一抖，铜钱顺着手臂飘进t恤袖口，消失不见。
邵恒正要上楼，却发现大厅里传来吵闹声。几个人骂骂咧咧，似乎要冲到遗像那边搞破坏，被周围人拦住了。
邵恒仔细一看，这伙人一共二十多个，簇拥着中间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哭得眼睛通红，手里捧着一张遗像。遗像上面是个长发女生，笑魇如花，可惜黑白色的影像让女生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苍白。
这些人还举着一张横幅，上面写着：花季少女被强暴惨死，冷行涛包庇杀人凶手。二十多人义愤填膺，叫嚷着血债血偿，杀人凶手。
这时二楼围栏处突然冒出一个染着白头发的年轻人，冲下面喊道：“你们这些杂种，给老子滚，德叔！快叫人！打死他们！都给老子死！……”一旁一个胖女人赶忙搂住他往里拉，一边心肝宝贝，心肝宝贝的劝慰着。
底下那伙人听到上面的叫骂声，有人反应过来喊道：“冷天一！就是他！杀人凶手！”二十多人马上冲到楼梯口，却被保安拦住。
邵恒赶紧躲到一旁，正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看旁边一个穿着制服的人，似乎是殡仪馆的员工，在那里靠着墙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邵恒忙上前打听道：“大哥，这什么情况啊，冷行涛不是抗日英雄吗，怎么又成了杀人凶手了。”
那位员工摇摇头解释道：“不是杀人凶手，是包庇杀人凶手。杀人的是他亲侄孙，还是冷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可怜冷老英雄一世英名哦！”说完又深深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