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番外篇：我害怕,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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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段钰和叶苗苗相约于东海海边上，手牵着手，在朦胧月光下漫步于沙滩上。
忽然段钰提出停下来坐一会。
叶苗苗也没有朝着别的方面多想，权当是自家这个大男孩懒病又犯了。
这家伙自从决战之后便愈发懒散了，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她都已经习惯了。
两人顿住脚步，席地而坐，丝毫不在意沙滩的潮湿，也不在意会不会弄脏衣服。
他们面向大海，眺望着远方。
虽然已是夜里，但是远处仍然能看到有渔船的光亮，于黑漆漆的夜里，好似星辰一般。
若是将这画面放到网上，肯定会有很多人蹦出来说，那些渔民伯伯们好辛苦，大晚上还要出来工作。
确实是辛苦，但是这世上有多少工作是不辛苦的？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或于城市间奔走，都是为了生存。
每一个做正经行当的人都值得尊敬，却也没必要刻意的去矫情煽情。
真正的尊敬，从来都不是靠说出来的。
夜晚的海风吹在身上是暖洋洋的，段钰深吸一口气。
“都说海风的味道是最美好的。”
叶苗苗微微侧目：“那你觉得呢？”
段钰咂么咂么嘴：“就还凑合吧，腥腥咸咸的，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难闻。”
叶苗苗闻言微微一笑，半晌她有些好奇的问道：“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海边的？”
以这家伙懒散的性格，主动跑出来玩倒是有些稀奇。
“也没啥，就是突然想起来，咱们俩在一起好些年了，可是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各忙各的。
即便总是满世界跑，各个世界跑，却又都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看看风景。我看网上说，海边是情侣必来的地方之一，所以就带你过来咯。”
段钰抓住叶苗苗的玉手，就着月光对她笑了笑。
叶苗苗抿嘴，心中十分感动，脸凑过去在其嘴唇上点了一下。
刚要分开，结果又被段钰一把拽了过来。
段钰低着头，满脸坏笑的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就一下？是不是有些太吝啬了。”
“唔……”
都没等叶苗苗开口，这家伙就直接啃了上去。
小媳妇儿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然后便开始主动回应了起来。
两人缠绵着，体温渐渐升高，开始心猿意马，就在段钰的手不老实的攀爬到某座“高峰”上时，叶苗苗突然睁开眼睛，一个瞬移直接跑到了十米开外。
她双手捧着通红滚烫的脸蛋，眼眸剧烈的震动，完美的体现了她此时不平静的心境。
“不……在这……不行！”
连说起话来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段钰的脸也发热的厉害，两只手朝脸上扇了扇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事情经常做，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更进一步，都比较收敛，比较恰到好处。
段钰虽然为人看起来比较轻浮，但实际上某些方面还是比较传统的。
在他看来，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都是耍流氓。
还没娶人家，就那个那个，更是流氓中的战斗机。
虽然古语有云：“食色性也。”
大家也都是成年人，男女朋友之间那啥很正常。
但是吧……
他就是觉得别扭。
虽然心里也有些沸腾，但是他还是努力的平息了下来。
两人都安静了许久，最后还是段钰主动打破了宁静：“咳，我说刚刚是个意外……你信么？”
“嗯……”叶苗苗声如蚊蚋。
“那……内内什么，这海什么的也没什么可看的，要不咱换个地方？”
别的地方……
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叶苗苗突然紧张的攥紧小手，贝齿轻咬嘴唇，心中莫名的……有些期待……
突然段钰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对劲，连忙解释：“我前阵子在各界溜达的时候，碰巧找到一个挺有意思的地方，我只是当纯的……单纯的想带你出去玩！”
叶苗苗转过身来悄咪咪的看向段钰，看到他真挚，且认真的表情后，突然间有种很失落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这个呆子！
算了，他也是为了尊重我……
她自我攻略了一番，吸了口气，绽放出一抹笑容：“好啊！”
段钰得到肯定的答复，悄悄的松了口气。
“那走吧，我带你去！”
段钰刚说完，倏地叶苗苗的视线被一片黑暗所笼罩，她的眼睛上被蒙上了一层布条。
下一瞬，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在刚刚的那片海滩上了，而是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可是眼睛上的布条依然在，而更古怪的是，她已经丝毫感觉不到段钰的存在了。
“段钰？”
她轻声呼喊了一句。
她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又等了片刻，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将那布条取下。
刚刚拿下这才发现，这不是她在庚辰小时候送给他练功用，后来他又送给段钰稳定神力的黑带么……
自从段钰能够全然稳定住神力，这东西就再没有出现过。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是哪？
段钰呢？
叶苗苗四处打量，可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以她的目力竟然也看不穿这层黑暗。
就当她好奇的想要用神识查探的时候，黑暗中骤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何必总是执着于死亡呢，这世间有那么多东西，都无法留住你的心么？！”
她猛地愣住。
这是她的声音！
倏然间她的脑海中闪现出大量的回忆。
她想起某一次去钟山，打着去看烛灵的名义，实际上是去看钟山之神……
虽然这样的事情她做过很多次，但是那一次却让她记忆最为深刻。
因为那一次……那个人直接挑明了她的心思，并且拒绝了她……
“杨回，你知道的，我们不……”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你也知道我的，我做的决定绝对不会改变……我会等你的，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百年！九阴，被我赖上，你就别想跑了！”
……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叶苗苗还记得，说完这番话后她就跑出了钟山……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听这些……
忽然，她想到今天段钰的种种反常行为。
霎时她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一股伤感涌上心头。
难道，你又要……
“你何必总是执着于死亡呢，这世间有那么多东西，都无法留住你的心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都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声音又再度重复了一遍。
“是啊，这世间有那么多东西，为什么总是纠结于死亡呢？”
回应全然发生了改变！
“或许……是因为没有归属感吧。我看到了万家灯火的温暖，看到了相濡以沫的和谐；看到了父慈子孝的孝道；看到了忠贞不渝的爱恋；看到了合家团聚的欢欣……这人生百态皆入我眼，却又无一样是我的。”
突然段钰的身形于黑暗中浮现，他缓步走向叶苗苗：“有人问我，既然孤独，为什么不尝试着去融入他们？每一次我都会用最不屑的语气告诉他们，因为老子是神，是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神，神——怎会与蝼蚁为伍。”
他在叶苗苗身前站定：“但其实我说谎了……”
他低头看着对方，声音有些苦涩：“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怕……”
叶苗苗目不斜视的看着他。
段钰叹了口气：“即便我拥有着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可是说到底，我不是一块石头，我也是有感情的……”
“盘古的死，对我的打击其实很大很大……在祂死去之前，对于死亡，我根本没有任何概念，我以为，我们两个就会一直这么下去，从未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
“祂突然的离去，让我感到迷茫，感到不知所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想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孤独的存在……”
“我也曾尝试过融入这世间，可是生灵……太脆弱了！每当我想要去融入他们，又总是会想起盘古的下场……”
“盘古明明和我一样强大，可是祂还是死了……那那些比祂弱了那么多的人呢？”
“每当想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孤独的恐惧，就会萦绕在我的心间……”
越说，段钰便越显落寞，就仿佛是一只流浪的小狗。
向往着群居的生活，却又害怕被再度抛弃……
叶苗苗感觉心都碎了，眼眶发红，直接扑到他怀里。
“不会的……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抛下你一个人！”
“真的么？”段钰问道。
“真的！”叶苗苗用力点头。
“可是我不信。”段钰将她一把推开。
没等叶苗苗反应过来，整个黑暗世界轰然破碎。
两人伫立于钟山之巅，而周围有一大批熟悉的身影，正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团团包围在中央。
“你们……”叶苗苗满脸愕然。
而就在这时，段钰忽然高高举起右手。
却见头顶上方一颗十分明亮，十分突兀的星星被他无视距离，徒手摘了下来。
直到那颗星星来到面前，外面的光芒散去，叶苗苗才发现，这竟然是熊熊！
小家伙咧开熊嘴朝她笑了笑，然后将一个闪闪发亮的玉盒放在段钰的手心中。
任务完成的它，默默的隐入了虚空之中。
而这时，段钰手捧玉盒，单膝跪在了地上，当他将玉盒打开时，一枚琉璃色的戒指正安安静静的悬浮于盒子中。
看到这标志性的动作，叶苗苗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而当她看到那那枚戒指时，整个大脑都“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我不相信你刚刚说的话，因为你都还没有答应嫁给我，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我就相信！”
“所以叶苗苗——你愿意嫁给我么！”段钰高声喊道。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哦哦哦~~~”
周围看热闹的人真不嫌事儿大，高声呼喊着。
人群最前面，段父段母，还有叶盛夫妇，他们也都乐的跟花一样。
叶苗苗双手掩嘴，热泪盈眶。
“咳，内什么，媳妇儿，好歹给点回应，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啊……”段钰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小声的说了一句。
叶苗苗顿时破涕为笑，然后在万众紧张、期待的目光下，她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并大声喊出：“我愿意！！！”
段钰笑的合不拢嘴，赶紧将戒指戴在了对方的左手中指上，生怕她跑了一样。
戒指戴好，他起身，两人相拥在一起。
而山顶上，又再度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