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胖屠夫李升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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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国斜挎着坐上自行车后笑骂道“下馆子，下锤子，随便买点吃的垫着就是了。
赶紧再买点米回去，我们家这回倒是没问题了，你外婆家现在恼火得很。
你妈昨天去送米回来说，他们家这几天都在吃盐水煮野菜。
你两个舅舅出门两三天了也没回来，几个娃娃在家里面饿得直哭……”
方向阳的外公外婆，加上他妈罗大美，一共生了四个子女，两个女儿一个嫁到了在外地，一个嫁到他们三大队。
两个儿子倒是都娶了媳妇，不过家里搞得都不咋样，都生了三四个娃娃，每年粮食够不咋够吃，遇到这种灾荒年就更难过了。
罗大美也不是那种只向着娘家的人，但确实娘家有困难，她也不会一点不管的。
所以昨天早上方向阳搞到玉米后，她刚吃饱了肚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娘家。
方向阳也理解母亲，所以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
本来以为自己家里这回可以度过难关了，看来还不太够。
外公外婆还有两个舅舅家里加起来十几号人，要熬到下个月收水稻分粮食，就算顿顿稀汤寡水的起码也还要一百多斤粮食才够。
到了城里后，方向阳直接找了一家国营食堂，点了两三个菜。
花了一斤多粮票和一块多钱，父子俩吃了个饱。
出了国营食堂他们就去粮店买米，这回他们把所有的粮票全都花光了，买了一百一十多斤米。
和昨天一样，工作人员也很警惕，不过方向阳说的有理有据“我们家七八个上班的，买一百多斤米很正常嘛，过几天我们还要来买米！”，工作人员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方建国把两个装米的尿素口袋分别放到了自行车后座的大笆篓里，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向阳，这回不仅咱们家饿不着了，你外婆和舅舅家也勉强能熬过去了。
要是再像今天这样干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咱们就发大财了。”
方向阳点了点头“是啊，关于吃饭的难关是熬过去了。但天天白水稀饭就咸菜，那日子也难过。
爸，泥鳅黄鳝这种东西肯定做不了几天的。
别看今天买的人不少，都是图个新鲜，我敢肯定最多几天，买的人就少了。
而且这玩意儿我们会抓，别人也会抓，反正是要本钱的买卖，肯定会有人跟风的，除非有公家固定的收购。”
方建国哦了一声“就算公家要收，可咱没门路，不认识人，人家也不会收咱的啊！”
方向阳说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昨天我去国营肉食店买肉的时候看到旁边挂了个牌子收鱼虾和泥鳅黄鳝的。
待会儿给您在供销社买点烟和其他东西后，再去碰碰运气吧！”
和公家人打交道这种事方建国不太擅长，但为了家里能过上好日子，他也只能听儿子的硬着头皮上。
父子俩在供销社买了一捆叶子烟和火柴之类的，又花七块钱和烟票买了两条大前门。
方建国心疼的说道“向阳，就算需要求人帮忙，也不至于买这么好的烟嘛，八分钱的金鱼和一角二的五牛就差不多了。”
方向阳微笑着说道“爸，您放心，我会用这两条烟赚回十倍百倍的钱回来的。
如果别人不帮忙，那这烟您就拿回家自己抽，叶子烟劲太大对身体不好。”
方建国有些心疼的说道“我可享受不了这个贵的烟，我身体好得很，抽叶子烟就行了。”
父子俩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到了昨天那家肉食店。
和昨天一样，那个胖子依然躺在椅子上睡大觉。
方向阳把自行车靠下后，撕开了其中一条大前门烟，拿出一包拆开后，对胖子说道“同志，我们割几斤肥肉！”
胖子抬了抬眼皮，看着方向阳父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有票七角八，没票九角二。”
方向阳赶忙抽出一支烟递上去说道“同志，给我来五六斤不要票的，这大中午的还坚守岗位够辛苦的，您抽支烟解解乏！”
胖子接过烟看了看，嘴里啧啧的说道“大前门，好烟啊！我给你割最好的一块。”，说罢很自然的把烟点燃了，吸了一口，浑身的精神似乎又回来了似的。
接了烟的胖子明显比昨天热情了许多，割的肉也是最好的大五花，称的也是旺旺的“同志，看好了六斤三两，五块七角九分六厘，你给五块七就是了。”
胖子也慷慨了一把，反正是公家的，他又不吃亏。
方向阳把肉提过来之后又递上一支烟问道“同志，咱们食品公司水产站不是在收鱼类吗？
但我没看到他们的工作人员呢？”说罢，方向阳指了指旁边小门上挂的那块牌子。
胖子接过烟后说道“哎，水产站只有每天早上收一会儿，上午九点过就收摊了。
你们要卖鱼给他们，得早点来，不过没人引荐可不行啊，我倒是跟他们站长比较熟悉…”，说到这里胖子及时止住了。
方向阳笑呵呵的说道“同志，我懂，您要是帮忙引荐一下的话，我肯定不会让您白帮忙的。”说罢，他把那包只抽了两支的大前门递给了胖子。
胖子接过烟看了看，微微点头说道“我帮忙引荐没有问题，但有些话我得提前给你说清楚。
水产站虽然是我们食品公司名下的，但它还属于地区水产公司管辖。
要是你拿来的货他们不认可的话，我也没办法。
还有王站长这个人很讲究的，要是有什么好东西，你可以准备一点。”
方向阳立马回答道“同志，我都懂，还请您提点一下，王站长的爱好。”
胖子吐了一口烟说道“比如王八之类的，你要是搞得到的话，他倒是特别喜欢。
还有活鱼的价格是可以浮动的，价格也是王站长亲自来定。”
方向阳一思索，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同志您放心，我明白的，对了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胖子连吸了两口烟后才说道“我叫李升良！”
方向阳赶紧报了自己的名字，并约定明天上班后再来找他。
李升良看着推着自行车离开的方向阳父子，又把那包大前门拿了出来，嘴里念叨着“这小子大气，像做大事的人，还没办事就直接一包大前门。
哪像有些想办事的，五牛，金鱼烟都拿的出手，还一支两支的递，活该做不成事！”
在回去的路上方建国有些责怪方向阳出手太大方了“事情还没办呢，就整包的大前门递了出去，给他两支就得了嘛！”
方向阳说道“爸，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要是咱们真打通了水产站那条线，以后咱们家日子就好过了。
你也别在乎这仨瓜俩枣的了，咱们现在付出一点，以后会百倍千倍的赚回来的。”
方建国虽然承认儿子比自己更会交集，但嘴上还是说道“百倍千倍，几把倍哦！”
回到家后，方建国提出一袋米又把猪肉分出一半给罗大美“你去一趟罗家坝给妈他们送过去。”
罗大美看了一眼丈夫，眼泪汪汪的说道“建国，谢谢……”
方建国轻声的说道“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干嘛。路上注意安全，背篓上放点东西遮一下，别让人看到了。”
罗大美嗯了一声，背着背篓就朝罗家坝方向快速走去。
下午方建国去抓泥鳅黄鳝，方向阳没去，这两天他一直都在忙碌，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方建国让他在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