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晨阴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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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寒道：“又不安分。”
她握住晨阴剑，抚摸着它的剑身，道：“按你现在的能力，想要自己催动晨阴还是勉强，我一开始便说过，可以借用我的力量。”
叶杉沉默了一会，“可是并没有需要的时候。”
千寒双眼无神地看着叶杉的方向，明知她看不见，叶杉还是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不是有没有需要的问题，是想不想要。晨阴它看起来冰清玉洁，可它是一把弑神的剑。”她一字一句道，“罪孽深重。”
千寒说到弑神两个字时，晨阴剑寒光一闪，凛冽的杀意从叶杉的心中生起，蓝色的眼瞳透着一股妖邪。
战意和杀意都不是叶杉有过的东西，这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感觉陌生至极，甚至让他觉得胆颤。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晨阴剑在千寒的手里颤了颤，挣开千寒，回到叶杉的手中。
叶杉失神地盯着晨阴剑，他和晨阴之间意识互通，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导，他奋力把剑横着往前一推！
原本的冰原被破开，轰！发出巨大的破冰声！
他仍不满足，继续挥着剑，破碎的冰原上瞬间生长出巨大的冰刺！
叶杉心中像是释放了什么似的爽快起来！
他挥出最后一剑！
所有的冰破碎掉，与此同时，冰下忽的冒出绿色的藤蔓，迅速地蜿蜒生长！
破碎的冰块还来不及坠落，就被藤蔓紧紧地缠到了一起，维持着虚假的完整。
藤蔓仍旧攀爬着，在冰山之上汇合，最终在冰刺的顶上开出了一朵蓝色的小花。
叶杉心中的战意消退下去。
在极寒中，千寒忽的感知到一丝生机，疑惑地歪了歪头，“你做了什么？”
叶杉也不知道。
这时寒冰之心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把那朵花摘过来交给叶杉。
叶杉拿在手里转了转，“这花有什么玄机？”
寒冰之心说：“没有，它只是一朵普通的花。”
千寒说：“绝境开花，留有一丝生机……”
叶杉挠挠头，心想：她可能是觉得我心软？
却不想，千寒道：“这个，倒是和枯木逢春有点类似。”
“枯木逢春？”
千寒道：“是一件神器，不知道它还在不在秦朝，如果有机会，可以和他下一盘棋。他或许会很欣赏你，然后指点你一二。”
叶杉对获得欣赏和指点都没有兴趣，“哦”了一声，让晨阴自己去玩了。
千寒说：“晨阴诞生自阴阳太极两仪海的阴海，从来就和温柔两字不搭边，你强它便强，你弱它更强，你要知道，没有一件神器是自甘平庸的。”
“即使它陨落了，但它的神格不容侵犯，神位不可剥夺，那是它的荣耀。如果不想被晨阴吞掉，就试着用用它吧，用自己的意识彻底控制它。”
叶杉语气闷闷的，“我早就说了我没什么志向。”
在叶杉看不见的地方，千寒勾起唇角，冰清玉洁的长相也无端显得诡异，“啊，没什么志向？”
叶杉说：“是啊，我完全没有想过要称霸什么的，晨阴落我手里多可惜啊。”
叶杉心下叹气，现在这个局面他就是早有预料，当初才会拒绝收下晨阴剑。
但事已至此，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杀了他找别人，二是他学着使用晨阴剑。
千寒似乎是觉得自己太严厉了，还是需要关心一下他，问道：“你今晚的意识一直很不稳定，你到底在不安什么？一切不是都很好吗。”
叶杉摇摇头，根本不想和千寒倾诉。
他接受了自己是云川叶杉的事实，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下的情况。
说到底，这个家很陌生、这个母亲也很陌生，而且，他有种从此要被困在这的感觉，这个直觉让他焦虑又烦躁。
他厌恶所有能困住他的人、物、事。
人身周的灵气波动会受人的影响，波动亦能反映这个人的心情，顾瑾岚很快便发觉了叶杉的彷徨。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
就算叶杉再怎么成熟，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顾瑾岚推己及人，如果把他放在叶杉的境遇之中，他绝不会这么冷静。
从那扇大门出来时，叶杉看上去一切正常，直到他握住顾瑾岚的手，顾瑾岚才知道，他很不安。
以叶杉这种含蓄的性格，如若不是真的忍不住，绝不会主动提出“陪陪他”这种要求。
叶杉感受到顾瑾岚的视线，散了身周的灵力，还没来得及看过去，他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罩住了。
顾瑾岚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这会成为你真正的家。”
叶杉一愣，鼻子一酸，差点哭了。
他鼻尖萦绕着顾瑾岚身上的清香，是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是冷香，但顾瑾岚似乎有种魔力，再冷的香味与他混合，都会变得温和、好闻。
在这样的安抚下，叶杉的身体放松下来，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把一部分身体的重量交给顾瑾岚，两只手抱着顾瑾岚的背。
叶杉的语气有些缥缈，“瑾岚，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有家。在我五岁的时候，收养我的人要把我卖给奇奇怪怪的人，我当时就知道，我不会有家了，没有人会毫无杂念地收养我。”
顾瑾岚默默地听着，只是把他抱的更紧了一点。
叶杉说：“我把冥明当成家人，但是直到今天我还在庆幸，还好和冥明认识的早，还好我们当时才五岁，哪怕是六岁的我，也绝对不会和她成为朋友。”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和冥明实在是太像了，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他们可以是相互扶持的朋友。
但是成长起来后，对方就是他们最忌惮的那类人。
叶杉的声音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和冰冷。
“会算计我的，不是家人，会困住我的地方，不是真正的家。如果云川雪洲是这样的地方，我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