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举国上下的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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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子恒应声。
姜芮所思考的事情，每一件都被他放在心上。这次前往边塞，他做足了心理准备。
军中异动，朝廷之上必然有人关注。如今首辅空缺，六部人员变动，一时之间只剩下一些小小言官，敢在朝堂之上发言。
这些言官这回说话，主要是面对皇上。摄政王盛子恒得到的盛宠太过，又拥有南下巡查和北上巡查的机会。
南下巡查的时候，至少因为江南大动，长公主和帝王都有了一定的名声。但是这回北上不一样。
北方的话将士颇多，本来就重武轻文，再加上摄政王盛子恒，恰巧又是武将后代出身。只不过侥幸被当年荣王收为义子。
这次一走，边塞将士和官员都对摄政王拥有相当大的警惕性，口口相传，百姓之间也会多关注在摄政王身上。
再这样下去，天下百姓和官员都只知摄政王，而不知皇帝。要是哪一天摄政王心怀不轨，亦或者摄政王名下的官员非要拥戴摄政王。那么朝堂之上年幼的皇帝能够阻挡这样子的摄政王吗？
要知道，帝王名下的将士几乎只有不怎么在战场厮杀的那些侍卫。调兵遣将，动用别的武将名下的士兵，到时未必能打得过摄政王。
他们的操心也不无道理。就连朝堂之上的，其他官员也都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姜芮不在乎。
她现在的目的远超过这些人的眼界。事实上她知道百官当中有人可以看得出她的一些目的，分析得了利弊。
她透过珠帘看着这群言官：“自以为聪明，把所有的弊端先列出来。到时候说中了，就是你们早已经上过折子。说不中也只是无伤大雅，陛下颇为有能。”
但是做事不可能总是做十全十美筹划好的事情。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越是筹划的细致的计划，越是要快刀斩乱麻一样的去做。而只是给出大方向的计划，才是可以慢慢来做的。
姜芮现在做的很多事情，在朝堂上推行，多是大方向定下。
比如户部的税改。
再比如北上。
“自登基以来，陛下年幼对政事逐渐熟悉，尚没有多少手可以空出来，去巡查百官在地方的治理情况。吏部也不过只是批一些案牍，靠着白纸黑字，和户部所提供的税收、地方有无灾情来分辨一下百官做的如何。
“天灾是归官员管吗？天灾前的防御，天灾后的处理，这些才是百官需要管的事情。户部的税收有所增长，也要看天气时节以及是否动用了一些好的方法。仔细分辨才能知道官员是否治理有才。”
“至于贪墨、结党营私。这一类事情难道会写在案牍中吗？唯有被检举上来，朝堂之上才会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有多少百姓可以把这种事情告上来？”
姜泓听着皇姐的话，不由颔首：“三年后科举殿试之后，官员晋升，必须曾在地方为官三年以及以上。不可只在京中凭白晋升。”
百官哗然。
一群人听到这话，简直要愤起。要知道很多官员年纪不小。这辈子只求再往上爬一爬，临着离开朝堂好有个面子。
但是这条条款一出，大多数的官员仕途就此拦断，除非他们被降职出去历练三年再回来。
“知府是四品官，京中顺天府知府，比其他各地位高一阶。在往上三品官员朝上，在京城决定着天下大事。要是只知道埋头奏折子，一个两个总有一天如同坐井观天。”
姜泓在宫里就常常会有这种感想。
他能够见到的都是百官呈现上来的东西。他连京中百姓如何生活都几乎没有见过。
皇姐和摄政王说什么，他就知道些什么，那是不行的。
姜泓对众人说：“朕要建立行宫，前往各地看百姓生活。你们难道不需要吗？你们真真切切知道管这个天下时，百姓所思所想吗？”
他引用了前人所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众爱卿与朕都在高船之上，连船底破个洞都不知道。难道要等到沉船之时吗？”
被一个尚未成年的帝王如此诚恳询问，众多官员一时脸上羞耻泛红。
即便如此，吏部尚书还是出列，也同样与陛下交心：“陛下。此事不能随口一说就此定下。至今官员如何晋升，早已经有所规定，不可随意更改。如此一来，容易动摇朝廷根基。”
姜芮哪能不知道众人所想。触了官员大多的利益，自是不满的。她慢慢补着：“吏部说的有理。那么在任期间，有大功绩者不受此条所限。至于怎么样算是大功绩者，本宫想诸位爱卿应该都心中有数。”
她一个个点了名：“就从你们六部尚书开始说。六部尚书中三人曾在外为官已满三年。往后晋升已经不受此条所限。而户部尚书虽一直在京中为官，但此次税改之后，必有可名垂千史之功劳。”
“唯一剩下兵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姜芮看了眼两人，“父皇在时，礼部尚书协同破了一桩又一桩科举舞弊案，为朝堂清明贡献此生之力，也算是功绩。兵部尚书协同边塞将士镇守住朝堂，亦然是功绩。”
“这些功绩绝非芝麻绿豆小事。就连摄政王都记得清清楚楚。”
突然被点到的盛子恒出列：“是，臣记得清楚。”
他垂下眼：“先帝殡天，若非兵部尚书提早与边塞互通，派兵镇守，恐怕权柄交接未必如此顺利。前朝十八年，礼部尚书所破舞弊案，更是稍有不慎会牵扯到朝堂之上以及当年进士共计一百二十三人。”
众人琢磨。一说好像大家凡是能够升职升上来的，都不用操心这一条限制？
姜芮看着众人：“朝堂之上，本来就是能者居之。若是没有什么功绩，又连处理百姓事物都不行。那升上来做什么？”
百官意动。
“言归正传。摄政王有才能可处理好此次巡查。这算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回举国上下的肃清。众卿能者居位，不必操心。”她对北上的要求仅有一个，“此次北上，百官见摄政王如见陛下与本宫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