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情债能逼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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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村子被人毁了，在场众人中就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咱们这是倒了多大的霉呦！”
声音不响，只是大家都在默不作声，仍旧清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耳中。
娘亲的脸色瞬间苍白，刚才喜见儿子安然归来的笑脸，立刻变得毫无血色。
她不埋怨说话之人，对于穷苦人来说，老宅子那就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
尽管村里人早有心思，要把村庄迁到山谷来，这些年一直没能搞成，还不是因为大伙儿穷困，没钱建屋吗？
现在“命.根.子”被人连根拔起，也难怪有人出声抱怨。
得罪人的话，但凡有人开了头，其他人就没有顾忌了。
“是呀，咱们祖祖辈辈居住的村子，就这样被人毁了，哎，真是造孽啊！”
“没了村子，咱们可怎么过啊？”
一时间，在场响起各种声音，本来他们就觉得自己受到萧潜一家的连累，要不然何至于要躲到这山沟里来？
现在既然有人挑起头，他们话语之间，自然就更加不用掩饰真实情绪了。
萧潜扶住身躯微颤的娘亲，对最先抱怨那名妇人说：“大奎婶，您别担心，今天我当着全村人承诺，不出半月，我萧潜必定给大家重新盖房建屋，给大家一个交代！”
重建村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尽管萧潜说的斩钉截铁，可他家是村里有名的破落户，全村老小谁肯信他？
“萧潜，不是婶子不信你，这建村可要一大笔银子呐，你家要能拿出这么多钱，还会守着那三间破屋过日子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奎娘索性把话说透彻，也不怕因此就得罪了萧潜。
此话一出，果然得到了一些人的赞同，话里话外不信萧潜有这么大的本事。
眼看事态要乱，老村长努力露出一张笑脸：“毁了就毁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原先咱们就说要迁村，一直不舍得老村子，现在大家没了念想，反到帮着咱们做了决定。”
“建新村子那当然是好事，可关键咱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啊，”大奎娘铁了心要当场清算，又说，“老村长，您心里明白，要是大伙儿手头宽裕，谁家不想翻新盖大房？”
见她说话太直，大奎急忙扯住她的衣袖，低声说：“娘，你少说两句吧。”
大奎娘甩开儿子的手臂，冲着大家喊道：“怎么着，难道俺说错了不成？你们就说谁家有钱盖新屋，反正俺家没这闲钱！”
听她叫唤得厉害，萧潜的娘亲脸色越发显得苍白，可是她的目光却是无比坚定。
“大奎他娘，这事是我儿萧潜惹来的，我这个当娘的决不能推脱了，就是我家不盖房子，砸锅卖铁，也肯定先赔偿大家的损失。”
妹妹也说：“大奎婶，各位婶子、大娘，俺长大了，能挣钱了，俺听说城里的有钱人家里都要使唤的丫头，俺一定会拼了命挣钱还给你们的。”
“长贵啊，”老村长招呼自家大儿子，“咱家还有些积蓄，先拿出来，帮着哪家实在困难的，先把房屋建出来再说。”
他是一家之主，原本这话不需要给大儿子交代，只因长贵中年丧偶，老人家一直惦记着再给儿子续上一门亲事。
如今萧潜家欠了大伙儿人情，实在过不去这个坎了，老村长就打算动用为长贵准备的结婚钱。
“行，一切由爹做主。”
萧长贵是个憨厚的汉子，咧嘴一笑，满口答应，毫无怨言。
虽然有老村长做保，有些人家仍旧不大放心。
大家都住同一个村子，村长的家境大家也了解，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要真的有钱，长贵的女人都死了五年了，老村长能让自己的大儿子一直单着嘛？
“村长，那可多谢您了！谢谢长贵兄弟了！”
娘亲万分激动，亲自要给老村长和长贵磕头。
只是，不等她跪下，萧潜单手就托住了她的身子。
先前萧潜下跪，那是再帮娘亲死去的儿子给大家扣头谢礼。
那个苦命人老实巴交，没有能耐，出了大事，唯有给人扣头谢礼，没有别的法子。
现在既然自己代替了他，那就绝对不能再让家人受丁点委屈！
“娘亲，莫要担心，潜儿说了要补偿给大家一个新村，那就一定能做到！”
萧潜劝住娘亲，冲着留在远处的戴家众人一指：“大伙儿瞧见他们没有？那些都是戴家的人马，现在我在和他们做生意。”
村子里有不少人家在戴家的炼钢厂工作，倒是认识他们。
刚才大家一心惦记村子被毁，没几人留意到远处的身影。此时被萧潜提醒，二柱子，大奎带头叫道：“不错，俺认识戴五爷，那些确实是戴家的护卫。”
萧潜朗声一笑：“你俩倒是机灵，咱们同在厂子里混饭吃，我当时就没见过老五。”
戴家是什么身份？对村里人来说，那无异于是天花板一般的阶层，他们和人家戴家的社会地位，那简直是天差地远呐！
大奎、二柱背地里称呼戴五，都是一口一个爷字叫着，萧潜直呼对方排行，一下惊呆了众人：萧潜这小子还真是出息了！
“我知道，咱们家穷地位低，你们信不过我萧潜，那也正常。但是你们还信不过戴家嘛？修建村子的事情，就包在戴家人身上，不出半个月，保证还给大家一个崭新漂亮的家！”
萧潜把话说到这份上，却是没人敢反驳了。
得罪了萧潜倒没什么，让戴家人难堪，那立刻就会惹祸上身！
“小妹，娘，我还得去戴家一趟，好好商量一下修村建房的事，你俩暂时留在村里，先将就一下。”
娘亲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只对儿子万分牵挂，瞅见没人注意，低声对萧潜交待几句。
“潜儿，要是实在不行，你找个机会偷摸溜走，这份债，娘替你扛，就是做牛做马，我也一定会还上村里人的情分！”
娘亲一向要强，再苦再累，从没亏欠过别人。
虽然平日教育萧潜要成为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只是今天欠了大伙儿天大的人情，实在迫不得已，才偷偷让萧潜暂避风头。
毕竟，被这么多人逼债，怕是会逼死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