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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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又吹了起来，与老街孤寂的清幽相比，远处的城市依旧在灯火阑珊中绚丽。
我站起身掖了掖衣服，谭滢也重新望着我，她身上的衣服更加单薄，我知道自己不能在耽误她回家的时间，于是沉默一番后，我给自己点燃一根烟，放在嘴里叼着。
一阵风吹过，火光在夜风中闪烁，在弥漫的烟味中，我闻到了老街熟悉的气息。
过去的记忆被风复苏，一时有些感慨和遗憾，我深吸一口烟后朝她道：“起风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把车停好就快点上楼吧，我就……先走了。”
我有些落寞的转身，打算离开，她却叫住了我，“等等……”
“怎么啦？”
“你……还会走吗？”
“嗯……等手上的事完了就走，重庆现在对我来说太大，看不到任何希望。”
谭滢沉默，我失望的摇掉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道：“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家。”
“嗯……你要上去看看吗？”
我笑了笑，“你不怕引狼入室了？毕竟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又长得如此漂亮。”
谭滢摇了摇头，“不怕，虽然你很无赖，但你是一个有温度的无赖，所以你不会那样的，对吗，程诺。”
“我还能反驳我自己吗。”
“不能，你跟我一起上去。”
“那你先停好车，我在旁边把烟抽完。”
“好。”
谭滢将车子停好，熄火的瞬间，我的眼前再次被黑暗充满，就像是揭开回忆的黑布，我有些惆怅，一道身影已经在黑暗中朝我走来。
“我们走吧。”
“嗯……走吧，带我做客。”
“你有些茫然。”
“是啊，毕竟在这住了几年，就算过得不好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我带你回去。”
“嗯，这次你是主人，我是客人，我们一起回去，这次是你要做饭给我。”
……
当电梯在三楼打开，熟悉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看着两扇关闭的房门，那些过往的记忆开始在大脑汇聚。
那天，我被关在门外，正无比烦躁的时候，谭滢打开门，一身居家服看起来十分慵懒的她出现在我面前，给了我帮助……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傻笑起来，如果那次她没有开门，我想我们的生活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交集。我会很快被扫地出门，她会继续完美的活着。
“干嘛傻站着呀。”谭滢推了一下我。
“我这叫睹物思人。”
“哦？……思到谁了，把人都思傻了。”
“反正不是你。”我顺嘴道。
谭滢白了我一眼，已经拿着钥匙将门打开，对我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道：“进吧，但待会可别感慨的哭鼻子，我怕弄脏我家沙发。”
“我又不是女人，女人才是水做的，会哭哭啼啼个不停。”我依旧嘴硬，却在灯打开的那刻，陷入回忆的漩涡里，除了怅然，更多的是不甘的心酸。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破碎，然后又从我身上剥离，飘散在房间里，如果一定要给它一个定义，我会叫它活着的记忆。
我扫视着已经被灯光照亮的房间，谭滢站在我的旁边，她拿了一张纸递给我。
“我没哭。”我从她手上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抱怨道：“完了，一定是刚刚被吹感冒了。”
“我只是给你纸，又没说让你擦眼泪。”谭滢将我拆穿，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我不理会，坐到沙发上，一点也不见外的打量着这个对我来说很熟悉的房间，时而翻翻沙发，时而鼓捣茶几，然后又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除了摆件的东西不一样之外，我好似在这个格局相当的房间里，看到了我生活过的地方。
我从茶几上的几本书里，抽出谭滢经常看的《飞鸟集》拿在手里，模仿着谭滢的动作将书打开，满满当当的文字看得我眼花缭乱，在眼睛的疼痛中，却触发了我对未知的向往，我突然好奇隔壁的房间现在住的是什么人，这种好奇，让我幻想了很多种可能，忍不住朝谭滢问道：“隔壁现在住的是什么人？”
“你很好奇吗？”谭滢纠结的站在冰箱前朝我问道。
“毕竟是我住过的地方，好奇一下很正常吧。”
谭滢朝我笑了笑，“那我偏不告诉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可以去敲门看看。”谭滢似乎有意逗我，从冰箱拿出东西就进了厨房。
我不放弃的跟到厨房，她却拿着刀擦拭着，吓得我慌忙后退，口齿不清道：“你要干嘛！我警告你，你可不许乱来。”
谭滢无语的看着我，拎着刀从我面前走过，锋利的刀刃吓得我心肝直跳，又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她，颤声道：“你小心点，这刀看着很快。”
谭滢持着刀，直接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番茄洗干净放在锅里，盖上盖子直接就开火煮。这彪悍的行为让我感到好奇，一时真有些好奇她能做些什么东西。
我趴在厨房门口偷看，谭滢一会拿刀一会拿铲，用力往锅里怼着，然后又打了几个鸡蛋进去，疯狂用锅铲翻动。她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我想帮忙，每次都被她手里明晃晃的菜刀吓退。
我很庆幸，自己不是在厨房跟她吵架，不然我真怀疑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会不会被她给一刀劈了！做成包子去喂狗！
很快厨房就飘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一度让我的鼻子宕机，吓得我跑回客厅，举着衣架拒绝谭滢靠近。
谭滢端着一盘黑黢黢，又红又黄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糊状物品走到我面前，兴奋道：“程诺！你快尝尝！”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这如同呕吐物一般的东西，我突然明白了川渝男人对厨房的重要性。
我举着衣架，可谭滢希冀的目光让我无处可避，我想拒绝，可又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在盘子边缘沾了一点汤汁放进嘴里。
我只觉得我的味蕾在口腔中爆炸，我好像尝了一口发酸的臭鸡蛋，这股气味刺激着味蕾，舌根一紧，我想吐。
谭滢又紧张又期待的望着我，“怎么样？”
我不说话，忍着难受用手沾了一点汤水，迅速抹到她嘴上。
“你干嘛！”谭滢生气的看着我，下意识抿了一口，然后脸色一变，生气的话戛然而止，剧烈的干呕着。
“让你也尝尝自己的手艺。”我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却再次被口腔里挥之不去的味道袭击，也不在忍着，弯着腰不断干呕。
我虚脱的直接坐在地上，谭滢心有余悸的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拉开距离后同我一样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过了一会儿，谭滢担忧的看着我问道。
我不语，双目失神。
谭滢急了，她怕真给我吃出个好歹来，抓着我的手臂不断晃动道：“程诺……程诺……”
见我依旧没有回应，谭滢彻底慌了，连声音都急了，“你别吓我，我以后不给你吃我做的了，你别吓我啊，程诺……”
见她急了，我怕在装下去就玩脱了，于是猛的回神，抓着她的手吓了她一跳，“嘿嘿，逗你的！”
“你死人啊！”见我骗她，谭滢愤怒的推开我。
“别激动，别激动……”我示意她冷静。
谭滢却冷着脸看着我，或许我的多次欺骗已经让她上火，她指着桌上的盘子恶狠狠道：“你不是很能吗，你把这些全部吃了我就原谅你！”
“不用这么狠吧。”
可谭滢却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
“行！不就一盘东西吗？我程诺吃就是！”
说着，我起身从厨房拿出一个勺子，当着她的面挖了一大勺就要放进嘴里。
我在赌，我赌谭滢不会这么心狠，事实就是我赌错了，直到我将那一大勺东西放进嘴里，谭滢脸上的神色都没变过，一副玩味的看着我。
嘴里的味蕾已经奔溃，强烈的呕吐感让我难受，可看见谭滢不为所动，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难受都被另一种滋味替代。
我忍着不适，又挖了一勺，然后是第三勺、第四勺，一直到第五勺，谭滢脸上的神色终于动容，她一把抢过勺子，语气着急道：“别吃了……”
我不解的看着她，她却将那一盘东西倒进垃圾桶。
……
我虚脱的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得盯着天花板，反胃的感觉依旧若隐若现，谭滢给我倒了一杯水，神情复杂的坐在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