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短暂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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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非常厉害！”我佩服余悸的脑洞，她的话真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么的天生不凡。
余悸得意的点头，很享受我的赞美。
“所以你想要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我话锋一转，渴望她的答案。
余悸一愣，随后笑了笑，畅想道：“我想要的生活就是简简单单的吃饭睡觉，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有几个谈心的朋友，无聊了就周末出去野野餐露露营，去看山，去看海，然后和最爱的人在余晖摇曳的黄昏里坐着，我可以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感受风从我们面前跑过，带着我们对未来的憧憬吹向一望无际的世界。”
“你是懂生活的。”我佩服的朝她竖起拇指。
余悸平淡的看了我一眼，目光又向往的看向窗外，突然用手拍打着我，激动的冒出声道：“程诺，你快看，你快看啊！”
我不解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透明的窗户上倒映着一贫如洗的天空，没有任何值得让人兴奋的景象。
余悸失落的垂下头，低声道：“我刚刚看到了一架五彩斑斓的纸飞机，就从窗前飞过。”
“应该是哪个小孩无聊弄的吧，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随口道。
余悸却突然起身，将窗户开到最大，两只手撑在窗沿上，整个上半身往外探去。
我赶忙把她拉回来，道：“你要干嘛！”
“我看还能不能看到那架飞机。”说着，余悸还要往窗口去。
我有些皱眉，拦住她，“不就一架破飞机吗，有什么稀奇的。”
余悸看着我，分毫不让道：“可是它真的很漂亮！”
“世界上漂亮的东西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说就一架普普通通的纸飞机，迟早都得坠机，它再漂亮能漂亮多久，没准它现在就已经掉进哪条臭水沟里了。”我毫不在意的戳穿道。
余悸有些愣神的看着我，好半晌才默默回到位置坐下，脸上却没了刚刚的兴奋，眼睛里多了一丝悲凉……是的，我真的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明所以的悲凉。
可是我说的也没错啊，一架纸飞机再漂亮有什么用？除了短暂的让人眼前一亮，难道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价值？就算它飞得再远，不也有落地的一天？当从手中被抛出的那一刻起，它的结局就早已注定，就算再怎么努力的去滑翔，它的美丽都是短暂的，因为世界只给了它短暂飞行的一生，大地才是它的归宿，它会被泥土盖住颜色，会被雨水打湿翅膀，也会被时间腐烂躯体，最后静静的烂在土壤里，不会被任何人想起。
我不知道为何一架纸飞机会让余悸如此动容，最后只能将其归咎为是她自己也想像飞机一样自由的飞向这个世界，因为我记得很久以前她就跟我说过她有一份人生清单，所以她才会去漠河、去长白山，去看那白茫茫的世界，感受那寒冷的冰天雪地。
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世界，车流和人群络绎不绝，我这才发现热闹的生活早已经藏进大街小巷，充斥在生活的各个角落，可这种热闹却让我觉得不真实，因为我好像像一个身处局外的人，这些热闹，这个世界都与我无关，我只能旁观。
于是我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合上了窗户，将热闹隔绝，将世界隔绝，清晰的吵闹声变得朦胧，我转身看着小小的房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这个时候余悸却突然看向我，她的脸上早已经带上一如既往的笑容，一切的低压情绪都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远离这个房间，她拿着手机，轻声道：“程诺，陪我打个电话吧。”
……
我和余悸凑在手机前面，很快屏幕上的画面一闪，我看到了小戴，她童稚的脸上写满兴奋，“余悸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想你了。”
余悸温柔的看着她，“小戴乖，姐姐忙完就回来，到时候买好吃的来看你们。”
“那好吧。”小戴有些失望的看着她，可以看出来，她真的很想余悸。
“小戴，你猜猜姐姐现在和谁在一起。”余悸岔开话题道。
小戴摇头表示不知道，余悸笑了笑将手机面向我，我赶忙向着打招呼道：“小戴，还记得你程诺哥哥不？”
小戴先是一愣，随后高兴道：“是坏蛋哥哥！”
“是程诺哥哥。”我纠正道。
谁知道小戴却十分坚决的摇头，就是喊我“坏蛋哥哥”，一旁的余悸掩着嘴轻笑。
我赶忙看向她，一副凶狠的样子威胁道：“快说，是不是你在他们面前造我的谣、诽谤我，这才玷污了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谁知道余悸还没说话，手机里小戴就先出声道：“坏蛋！不许你欺负余悸姐姐！”
小戴在视频里一副着急的样子，脸上气鼓鼓的，着急的看着我。
我瞪了余悸一眼，柔声安慰道：“小戴听话，哥哥没有欺负你余悸姐姐，我们只是闹着玩的。”
小戴好像咬定了我就是坏蛋，对我的话置之不理，直到余悸说话她这才收起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眼神。
我小声在余悸耳边嘀咕道：“你这是给自己培养了一批小小护卫队啊！都以你马首是瞻，以后谁要是跟你处对象可就遭老罪了，得罪一个就是得罪一窝，怕是睡觉都得睁着眼！”
余悸一挑眉，看了我一眼，道：“怎么？怕了？”
“笑话，我有啥好怕的？我是替你以后的对象忧心，也不知道以后是哪个倒霉悲催的给落你手上。”
“呵呵……我的事用不着你担心。”余悸从我身上收回目光，对着小戴问道：“小戴，婆婆呢？”
“婆婆出门卖瓶子去了，让我们在家乖乖等着，等会给我们买大鸡腿回来。”
“小戴，婆婆年纪大了，以后不能让她一个人去知不知道。”余悸严肃的叮嘱道。
小戴认真的点头，然后余悸又叮嘱她一番，这才在小戴的依依不舍下挂了电话。
我看着放下手机的余悸，她此时正盯着手机屏幕失神。
“什么时候给他们换的？”
“过年的时候。”余悸头也不抬，看着手机继续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在孤儿院过的，有一天婆婆出去买菜，人不收现金，只要微信，那一天婆婆在人群中找了好久，才有人愿意用微信换她的零钱。”
余悸说得很轻，可我脑海中却已经浮现出了那样一副画面。人来人往的人流中，拿着零钱的老人无助的看着这个世界，明明钱就拿在手里，可这个世界好像给这样的一群老人关上了门，他们被网络所抛弃，手中的钱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意义，他们只能无助，干着急的拿着钱穿梭在人海，看着新鲜的菜被人买走，看着人越来越少，因为网络，他们跟不上时代，影响到生活。然后在无助的茫然中不知道是世界抛弃了他们，还是时代抛弃了他们。
我的心中有些难受，因为这样的老人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中并不是个体，而是一种群体，他们活了数十年，最后却无助的看着辛苦赚来的钱在手中失去意义，被一串串数字和遍地的二维码取代，可他们只能拿着零钱站在二维码面前露出一脸茫然，如果不想被淘汰，只能扫描面前的二维码，等颤颤巍巍的手掏出手机对准二维码，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根本就上不了网，于是又一次被世界的无情所冷落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