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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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我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镜子里穿好伴郎服收拾出来的自己。迎亲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我跟在郑浩身后下了楼，踏出楼门的刹那，初升的太阳有些晃眼，透过指缝落在脸上，眯着眼，看着它周身虚幻的七彩光晕。
如果忽略路过的晨风将人冻得瑟瑟发抖，那今天一定是开年以来，天气最好的一天。
当婚车驶进楼外的阳光，我暗自告诫自己，一切的烦躁今天此时都该烟消云散，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不谈郑浩，今天也是秦湘最重要的一天，我该怀着对她的祝福来迎接这一天。
车队一路上都仿佛带着一股子神圣的使命，后视镜上的红色飘带，在欢愉中得意洋洋的起舞。
到秦湘家楼下的时候，幸福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热烈，我跟在郑浩身后，往门里塞了十几个红包，这才见到新娘今天美丽的样子，她在伴娘们的簇拥上，幸福的看着来迎接自己的男人。
我和一众伴郎配合郑浩完成接亲游戏，他这才牵着秦湘的手，缓缓走向婚车。
我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伴娘们缓缓进车，这才找了一辆车坐上去。车队回程的路上，我一直神情恍惚。此刻郑浩带着秦湘奔向婚礼的酒店，可我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一身伴娘服的阿提。如果不出意外，她将会是主伴娘，会和我一起站在台上，见证他们的婚礼。
车队在宾客的迎接下驶入酒店，离婚礼还有一小会儿，所以秦湘先进入酒店的房间补妆，郑浩忙着迎接宾客，我则挤在人群中找到冯轩和向北他们，几个人站在走廊上聊天。
身旁就是举行婚礼的大厅，我却无心欢愉，将自己跌入一个泥潭，想垂死挣扎的人，挣扎在良知的谴责中，心中不安，对自己可耻，又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让我醍醐灌顶。
内心的挣扎和不安，让我没听进去冯轩他们谈话的内容，这一刻，我像一块没有灵魂的木头，直到冯轩重重拍了我一下。
我恍然惊醒，冯轩皱眉的望着我，示意我的电话响了。
接通电话，我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就挂了电话，然后和冯轩他们说了一声就匆匆离去。
而我的心脏，也在这一刻更加慌乱，我推开秦湘房间的大门，就见她焦急的坐在镜子前，看见我，她脸上的慌乱才平稳一点。
“怎么啦？”我走到她跟前，轻声问道。
“程诺，我紧张，我第一次结婚，没有经验，到时候会不会出糗啊。”秦湘担心的望着我。
“别担心，没事的，你是今天最漂亮的，没人会笑话你的。”我笑了笑，似乎安抚她紧张的心情。
“可是我没经验哎，郑浩的电话我也打不通，要不你教教我。”秦湘希冀的望着我。
“姐姐，你觉得我像有经验的人？长这么大，我连女孩手都没牵过，你这不是病急乱投医，难为人吗。”
看着这个因为婚姻而紧张的女人，我不禁忍笑道。即使她平时有多憧憬爱情，真到了这一刻，也会紧张的像上战场打仗一样，如临大敌。
秦湘顿了一下，然后抱怨道：“那你怎么就不能早点结婚嘛！”
我头大的回道：“要不我现在就结个婚，给你演示一下。……我有毛病吧。”
好不容易才将秦湘安抚下来，我推开门出去，关上门的同时，我拨通了郑浩的电话，果然和秦湘说的一样打不通。
挂了电话，我记得郑浩应该在门口迎接宾客，于是马上赶了过去，可到了门口，我却没看见他的影子，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往楼上去了。
我顺着楼梯往上，爬了两层楼，我的步子停了下来。安全通道的门虚掩，悄悄靠近，我听到了里面穿出的声音，趴在门缝上往里看，我顿时火冒三丈，压抑的情绪像酝酿的火山被彻底点燃。
安全通道门后，两人的衣服凌乱，郑浩抱着阿提，阿提的双手捧着郑浩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一吻。
我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推开沉重的铁门，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两人猛然分开。
“程诺……”
郑浩刚开口，我已经扯着他的领子将他摁在楼道的护栏上，阿提被我的举动吓到，生怕我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慌乱的拉住我的手，替郑浩求情道：“程诺……你别冲动，会出事的！你先松开，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不好。”
我已经听不进去，对于他们的“奸情”，我现在只有一腔怒火和不耻，根本不想跟他们废话。
一把推开阿提，抡起的拳头一拳砸在郑浩身上，愤怒的质问道：“郑浩！你他妈的还是人吗！今天可是你结婚的日子，你还背着大家乱搞，你他妈是岛国电影看多了，把脑子看没！”
郑浩结结实实挨了我一拳，却也没有反抗，双眼无神空洞的望着我，好似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等待着制裁。
看着他丝毫不替自己辩解，我心中的怒火越发猛烈，这一刻，我真的看到了爱情的不堪一击和人性的薄凉。就好像一颗陨石，砸碎了纯洁，砸得稀碎，还扎人。
楼梯间的窗户，阳光刚好落在我们身上，余光瞥见墙角的影子，我终于压制着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松开他的领子，掏出手机，我已经不想再当个瞎子了，我想拆穿他的虚伪，我不想亲手将我的朋友推进泥潭，我不想成为一个没有人性的帮凶。
叫我掏出手机，郑浩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他显然已经预料到了我想干什么。
他慌张的起身朝我扑来，我早有准备往后退去，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来不及停顿，连滚带爬的抱住我的腿，恳求道：“不要……不要程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难道我的眼睛是瞎的？还是它有自己的想法，给我上演一处你们的好戏？”我冰冷的语言夹杂着愤怒。
我真的很生气，他这么做，已经让我彻底对他失望，他对不起秦湘，对不起今天来的所有人，更对不起他们长达八年的感情和未出生的孩子。
“你他妈就是个人渣！”我怒不可遏。
一旁的阿提赶忙上前拉住我扬起的手，我怒声道：“放开！我没说过我不打女人，你别逼我连你一起扇。”
阿提死死拉着我的手，摇头道：“程诺，你真的误会他了，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阿提哭诉的望着我，我的胸口很闷，曾经我真的也把她当过朋友，可她现在如此的行为，真的让我心痛。看着她为郑浩求情，我的心中泛起强烈的无力感，很痛心，很难受，除了烦闷我此时再也找不出一个能符合我此时心情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