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梁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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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真大，大约三天才化完，雪过天晴，很多老树木却被雪压断，竹林也压毁了不少，造成了小面积雪灾，但冬旱了这么久，干旱问题算是解决了。各家各户的红苕都喂猪喂到差不多了，又该杀年猪了，家家户户杀年猪也是过年前的重头戏，杀年猪本身也是庆丰年的组成部分，缺一不可。元旦前旦（七七年）刚下了大雪，冷清了几天，这一下开始杀年猪了，又热闹起来，今年杀年猪的地方选在堰塘边的广场上，那里有现成的汤灶，大锅，水源条件好，地势宽敞，是杀年猪的好地方。生产队的人早早的把自家的肥猪赶到了杀猪场，背上柴火带上背篓，准备好一切工具，只等师傅杀猪。这里的猪不少，都是各家各户的大猪，有的300多斤，有的200多斤，因为喂养的时间长短不一样，所以有大有小，但是个个油光水亮，肉质弹性非常好，在当时来说都是本地猪种，全是黑猪，肉香口感好，很是软糯。按照现在的说法，全是土猪肉，还没有白猪一说，能看到花猪就已经不错了。

每家每户一头大肥猪是标配，极少数人养二头肥猪，杀完猪制作腊肉，这是真正的过年猪，过年肉，大的二三百斤，小的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反正能象样的过年了，当然由于各种原因，也有人家里没喂肥猪。家家户户有腊肉这是不争的事实，饥寒起盗心，一点不假，就在元旦节后不久，各家腊肉也制作完成，挂在楼上或梁上。这是腊肉储存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本队孙二娘家遭贼，而且还抓了个现形。这偷东西的平时就爱偷鸡摸狗，见啥拿啥，没有走空路的，平时搞点瓜瓜小菜，顺手牵羊，他己纪养成习惯，快过年了，干点值钱的好过年，想来想去，现金基本上没有，也不好寻找，就来总直接的吧，腊肉基本家家有，也不会走空路，很有把握，目标锁定腊肉，对象选好，人多的家里不敢去，怕不好脱身，选谁，脑子扫了一大圈，大远的路太长，路长梦多，也容易被发现。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就来个不寻常的，今天就吃窝边草，更不容易引起怀疑。搜巡一圈，目标锁定，对象锁定，今晚去偷孙二娘家的腊肉，她家没男人，女人胆小，两小孩还小，容易得手。她家只有一道大门，进去不容易，，只有从屋顶降落最保险，屋后有一大树核桃树正靠在墙边，给进屋提供了方便，掀开几片瓦就可以直接取走她家的腊肉，这二流子正在盘算着怎么行动。想一想腊肉到手后多么惬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阵风吹来，把二流子给冻醒了，一看天色己晚，公社广播站已经停止播音了，晚上九点多了，农村冬天大家都已入睡了，因为天冷，还是被窝暖和。再等一等，不能太早，让她们睡香了再进行，二流子一直在盘算着，心里既兴奋还紧张。己经出去观望了几次，冬月二十边，月头黑，没月光比较保隆。大约十一点，二流子开始行动了，那家伙平时生产队出工不出力，但攀登树木确是天生好手，一个纵步，两个跳跃就到树上了，他轻轻的掀开了屋顶的瓦片，留下了入口，本来就黑又没有灯，也没电筒，当贼当然不能用电筒，想观查一下室内的情况，确定一下腊肉的位置，于是就划了一根火柴，在房顶往下看，深不见底，一片漆黑，他就把火柴棍往下扔试摞掉在什么地方，可以确定到屋顶的高度。心里这么想，行动也是一样，火柴棍落点与屋顶不到两米高，二流子兴奋了，这肯定是楼板，停了片刻，稳了稳神，就轻轻的往下一跳，“啊，痛死了”，只听一声惨叫，二流子己掉在地面上，额头碰到家具上，这一下惊动了腄房的孙二娘，孙二娘和心上人正在巫山云雨，听到隔壁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惨叫声，然后悄无声息。孙二娘起床点好煤油灯，披着衣服就出去看，原来屋中一大活人，已经晕倒在血泊中，额头正在流血，孙二娘回房，赶快叫相好的离开，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趁此人晕迷，赶快离开，等会儿再来。孙二娘也是见过世面的，遇事一点不慌，一定要让队里的人到场，于是给小孩穿好衣服，到院子里大喊，“来人啊，进贼了，来人啊，进贼了，”农村冬夜本来就寂静，她这一叫，引起了附近的犬吠声，这一下惊醒了睡梦中的社员，动静不小，陆陆续续引起了群众的围观，里三层外三层，生产队长，民兵连长，各组长都到场了，掉在地上的人渐渐苏醒过来了，大家一看是邻队的二流子王老幺，平时爱顺手牵羊，摘人家的瓜瓜小菜，名声不太好。人们正在疑惑怎么躺在屋中间的，这人受了伤还不好问，这时副队长打着电筒过来了，走拢便问，“这是怎么回事？”事情发生时他正在现场，现在假装不知道，其他人更不知道，也有村民心理想“你应该在这里才对，”只是不敢说出来。副队长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又照了照房顶，“原来房顶掀了一个大洞，他是从这里下来的，”人们顺着手电光往房顶一看，果然一个大洞。看来是想进来偷东西啊。这时掉在地上的。王老幺也醒了，一边呻吟一边叫唤，“救命了，救命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民兵连长问话了，“王老幺，你怎么在这里？老实回答，老实回答，就送你去医院，不然让你疼死在这里，”民兵连长这句话非常管用，是王老幺疼得实在不行了，为了保命也就一点不保留的说出来了，他为什么掉在地上？他原来是准备偷腊肉，当他掀开瓦的时候，看不清下面就扔了一个火柴头，火柴头掉在了蜘蛛网上，蜘蛛网离房顶很近，他以为是楼板，所以就轻轻跳下来了，刚好跳在蜘蛛网上，一下就甩在地上了，甩了一个大跟斗，现在头也摔破了，腿也甩折了，命悬一线。在听到王老幺的说法，一句话没说，“活该疼死你，”几个小伙子非常气愤，说要打王老幺拉出来，还要打，王老幺说我疼的不行了，我疼的不行了，你们饶过我吧，你们饶过我吧，我以后不敢了，我以后不敢了，”孙二娘这时也说话了，“算了算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已经摔得不行了，打死了，他妈的，我还要赔副棺材”，我要见风使舵，马上说“谢谢孙嫂子，谢谢孙嫂子，不敢了，我以后不敢了，现在我走不动了，怎么办？”深更半夜的怎么办呢？是副队长很聪，如果在孙二娘家里出了问题，本队也非常麻烦，最好先把人支走，也会给孙二娘家减少麻烦，队长说“想把你送到医院去，明天就送派出所”，队长处事老道，救人是第一任爷，假如出了人命，他这个干部也不好交代。这样一说，好人坏人他都当了，总的来说，他是做了好事。队长安排了几个小伙子把王老幺送到了红色医院进行救治，只是轻微骨折，有一点皮外伤，经过处理并无大碍，最后去派出所挨了一顿批评就回家养伤。

事发第二天，孙二娘就叫来生产队的盖房匠，把房子重新加固盖好。大家都说他运气好，就快要过年了，差一点出现人命，这件事过了，运气会更好。只是昨天晚上王老幺打扰了她的兴致，心里很是不爽，得找个机会补回来！正是青春好年华，怎能红装守空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