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无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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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秋习还是感觉恹恹的。两手支撑着想起床，可是刚刚坐起，便又倒了下去。
小米听到声响，赶紧从外厅进了来，“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想是昨日冻着了，睡了一宿还是觉得冷。”秋习的声音很无力。
小米近前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好烫啊！周妈，周妈快来呀，小姐发热了！”
周妈听到小米的呼喊，也急忙从外厅走来。
“小米，别一惊一乍的，我没事儿，不就是冻着了吗，给我煮碗姜汤喝喝就好了。”
周妈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怎这么烫？小米，快去找芰荷，让她赶紧去厨房给小姐煮姜汤。”
“好，我这就去！”小米跑去了。
“小姐，你还是好好的躺着吧，不用急着起来。”周妈重新给她掖了掖被子。
“不行的周妈，快扶我起来。今天要去给老爷夫人敬茶问安的。”秋习有气无力地支撑着想起来。
“你都这样了，还敬什么茶，问什么安？再说了，也不是和真的新郎拜了堂，不过是走了个虚礼儿。你也不看看他们家，哪个把你当新少奶奶待了。”周妈不满的道。
“不管是虚礼还是实礼，既然拜了堂，就该守规矩。给我打点水，我要洗漱。”说着，又挣扎着抬起了身子。
周妈无奈，只好扶着她坐起，“慢点儿，慢着点儿，起急了头又要晕了。”
“嗯，我知道。”
“还，还穿喜服吗？”周妈看了她一眼。
“不用，换寻常的衣裳就行。”她明白周妈的意思。昨日为了走那个虚礼不得不穿，今天就没那个必要了。
“好。”周妈找出几件小姐从家里带来的衣裙。
“小姐，你看穿哪件好？”
“就这件淡蓝色的吧！”她随便指了一件衣裳。
“这件淡雅，衬小姐的身材、肤色甚好。”周妈捡出了那件。
其实，她家小姐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周妈，我自己能行，您打水去吧。”秋习强打起精神穿着衣裳。
“好。小姐千万慢些啊！”
不一会儿，周妈端了盆水来，侍候小姐洗漱后，拿出梳子和脂粉，“小米正忙着，我来给你梳头吧！”
“嗯。其实，周妈梳的比小米梳的好，只是平日里怕累着您，才大多时让小米来梳的。”
“知道小姐体谅我，你照顾我的那些个事儿，我怎能不知道呢，我都知道。只是，只是小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周妈有些哽咽。
“好了周妈，我没事儿的。我已不是小孩子了，也该经历些什么了，不然怎么能长大呢？”她握住周妈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周妈，是和秋习的母亲一起从娘家陪嫁来的，平日里，她照顾秋习甚至比母亲还要多。
“看我家小姐多懂事儿，不管遇到什么人和事，从来都不抱怨。”说着，吸了吸鼻子，继续给秋习梳头。
“周妈，到了这儿可不同在咱们家里，小米心直口快，说话很容易伤到人的，以后您得多教教她。”
“好。芰荷说的对，多干活儿，少说话，以后让小米少说些话就是了。小姐放心，我会看着她的”
“嗯。有您在，我当然放心。”秋习看上去很不舒服，但还是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来。
“我家小姐的眉和眼都好看，不必描画，只是这脸色略显苍白，施点脂粉吧。”周妈看着镜子里小姐的脸道。
“好，那我就搽一点。只是平日里很少搽，弄不大好。”秋习拿起胭脂盒打开了盖子。
“无妨。小姐天生丽质，淡淡的搽点儿就行。”
听周妈的，她轻轻淡淡的抹了点儿。
“还有这个，嘴唇也要上点色儿。”周妈拿起一片儿红色的唇纸递到她手里。
她依言把纸片儿放到嘴上，上下唇对着抿了抿。
“嗯，这样恰好，掩去了些许的病容。”周妈端详着她的脸笑道。
“是啊，还好。”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她突然想起了那句诗，“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她轻轻地叹了叹，“这眉的深浅，入不入时，我不知要问谁。”
“怎么了小姐？”周妈看出小姐在想事情。
“没事儿，突然想起了一句诗。咱们走吧。”
“小姐，小姐，姜汤来了！”还没见到人，便听小米在门外喊道。
“这丫头，总是那么风风火火的。”
“多好啊！周妈你不知道，我都羡慕她呢！”
“还好有芰荷，不然我可是弄不来这些。”小米端着姜汤往门坎里迈。
“轻点儿，别弄洒了！”
“周妈放心吧，不会的，这一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脚下一个踉跄，就往前扑了去。周妈眼急手快，迎头一下接住了托盘。
“看你还说嘴不？”周妈嗔怪道。
“门，门坎绊了下吗。”小米缩头低语。
秋习“噗嗤”一笑。
“小姐，你，你笑我？”
“你呀，以后可得稳当着点儿。十四了，也不小了，将来嫁到婆家可不能这样。”
“我，我才不嫁人呢！男人有什么好？还是我家小姐好，我这辈子就跟着你。”说着笑嘻嘻的腻到小姐身旁，两手挽住小姐的一只胳膊，把头也靠到了她的肩上。
“好呀，好呀，我可是记住你的话了！”秋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小姐，别听她的，快点喝姜汤吧！”
“是啊是啊，小姐快喝，凉了就不好了！”小米从周妈端着的托盘里拿起汤碗递给秋习。
“好。”秋习接过碗，“咕咚咕咚”的都喝了下去。
小米把碗放进托盘，从袖子里拿出块丝帕，“小姐，擦擦嘴。”
秋习接过帕子拭了拭嘴。这碗姜汤一下肚，她便觉得“唰”的一下，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身子立刻便舒服了许多。
“小姐，怎样？”小米边收起帕子边问。
“好喝，挺甜的。”
“芰荷姐姐给放了糖还有红枣呢！”
“小米，你说我什么呢？”三人正抬脚往门外走，芰荷迎了过来。
“小米说你往姜汤里放了糖还有枣子，我说怎那么好喝呢！真是谢谢芰荷你了。”秋习笑着道。
“少夫人可别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了，奴婢可是消受不起。再说，也显得生分不是？您对周妈和小米，也总说谢吗？”芰荷语速很快的道。
“小姐，你瞧瞧这丫头，你听听她这张嘴。”周妈看着小姐，指着芰荷。
“好好好，好芰荷，我再也不说谢了！只要你以后不计较我连个谢都不说就行。”
“听小米说您发热了，我也很着急，想必是昨天冻着了……”
“我没事儿的，喝了你煮的姜汤暖和多了。”
“从昨儿个看到少夫人起，我就很喜欢，觉得您是好人，好人是能看出来的。我知道我家夫人不喜欢我，但她让我来侍候您，我可是高兴的很。只这一点上，我得感谢她呢……”
“好了，我的芰荷姐姐，你本来话就这么多吗？”
“是啊小米，所以夫人才不喜欢我。而且，我也不会顺着她的话说。”
“我们小姐倒是挺喜欢能说的丫头，以后你尽管说便是。只是现在，我家小姐要去给老爷夫人请安敬茶，你还是先带我们去那边儿吧！”
“我知道呀，这不正带着你们往那边儿去吗。”
“我们还没说，你怎就知道了？”
“这还用说吗？新媳妇儿婚后头一天当然是要先去给公婆请安敬茶的呀！”
三人皆是无语。
“没见你家有哪个把我家小姐当新媳妇儿待的，这茶就不该敬。”小米在心里抱怨。
“公婆吃了新媳妇儿敬的茶，就是接受了她，承认了她是这家的人。”芰荷又道。
“谁用他们承认了，他们算什么？我们可是不承认他们。”小米继续腹诽。
“还有，在老爷和夫人面前，千万不要说我家小姐，要叫少夫人才是，毕竟是拜过了堂的新媳妇儿了嘛！”
“知道了！”小米不耐烦的回答，周妈也点头答应。
“小米呀，以后你可得多听你芰荷姐姐的，多干活儿，少说话。这里不同咱家，可不能随便得什么说什么啊！”
“我知道了周妈，您老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