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不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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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时，顾晚枝正在菡萏院的正房里陪母亲说话。
用过午膳后，陈氏的大丫鬟香云过来催她，“夫人，药好了。”
陈氏点点头，看看女儿：“你在此处等着，我先去喝药。”
顾晚枝有些不解，“什么药啊，您怎么不让香云姐姐送到这里来喝？”
“你不知道，那药味大的很，”陈氏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免得冲了你的小鼻子。”
“那我要跟着您去看看。”顾晚枝心头起了些警惕，挽住陈氏央求道。
最后陈氏还是拗不过她，带着她穿过游廊，到了后院处的一间小屋子里。
屋里的桌上已经放着一个玉莲小碗，还未走到跟前，就闻见一股子酸涩难闻的气味。
顾晚枝难忍地蹙起眉头，抬手挡住鼻子，“母亲，您这是什么药啊？”
怎么比普通的汤药味道大？
陈氏无奈一笑，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径直走过去抬起小碗就几口喝光，然后接过香云手里的蜜饯吃了一颗。
“自然是治病的药。”
顾晚枝跟着陈氏回到正房，见她用花蜜水漱了好几遍口，又换了件香薰熏过的干净衣裳，再在西梢间里涂了些香膏，等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药味了之后，才回到和她坐着的地方。
难怪她始终未曾在母亲身上闻到过药味！
她心中有了些猜测：“母亲，是不是治不孕的药？”
陈氏俏脸微红，“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说这些话？”
“我哪里小了，您不是还说要给我找个好夫婿吗？而且说不定再过不久我就被选进东宫去了。”顾晚枝眉头紧皱，她前世只知道母亲因多年不孕喝过些药，却不知道这药是如此酸苦！
“好好好，你是大姑娘了。”陈氏见瞒不过了，也就默认下来，语气里有淡淡的忧伤，“这药方是您自己请的么？”
陈氏摇头，“是你祖母替我找的高人，说是千金之方呢，可惜我到底是伤了身子，喝了这些年的药也没半分动静。”
顾晚枝眼眸一缩，“这药您喝了多久了？”
陈氏细细回忆了下，“从你五六岁就开始喝了吧？”
算起来，已经近十年了！
顾晚枝压下心底的思绪，握住她的手，“您不生行不行？等您和我爹老了，还有我养着你们呢。”
“不是这个理儿，”陈氏爱怜的抚抚女儿，“你自己把日子过好，娘就高高兴兴的了，可二房总要有个人支应门庭，再者，若有个兄弟替你撑腰，往后你不论是嫁去哪里，哪怕真是嫁进了东宫，也不至于孤孤单单一个人。”
“你看看大房，虽然嫡出庶出闹作一团，可她们姐几个都有亲兄长照顾着，自幼一起嬉戏打闹，多好，娘不想看你总是孤零零的。”
顾晚枝摇头，“女儿不孤单的，我现在跟二姐姐就玩的很好。”
陈氏没再说什么，正好阿满进来了，这个话题也就止住了。
见阿满使眼色，顾晚枝起身，“母亲，那我明日再来陪你。哦不对，明日父亲不需早朝，您哪里还用得上我陪？”
陈氏脸一红，笑着将她赶出去了。
从菡萏院出来后，顾晚枝立刻沉下了脸。
她先前只是觉得母亲多年不孕许是身子受了别的损伤，不想让母亲身子受损的太严重，才想着去请妙素真人的。
没想到，母亲竟然吃了这么久的药！既然是千金灵方，为何别人吃了有效，母亲吃了无效？
她不想怀疑祖母，可事实摆在眼前！
而且，她似乎在其中闻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味道。
像是她前世喝过的那些汤药一般，比她的那些味道还要重。
她不由得，想到了前世小产后同样不孕的自己
这一想，前世她喝的药也就有些不对劲了……
“偷偷将菡萏院的药渣收来，务必要收集好。”
她一定要请到妙素真人，一定要看清楚这药到底是什么问题！
阿满毫不多问地就应下，又道：“姑娘，方才门房送了封信来。”
顾晚枝伸手接过，信封没有署名，拆开后，上面遒劲有力的字迹她倒是很熟悉。
“明日午时，金陵春一见。”
宋大人约她见面？
难不成是为了太子妃遴选之事？
或许他已经想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顾晚枝松了口气。
*
翌日，天气有些阴沉。
宋闻峥是趁着刑部晌午歇晌的功夫出来的，出门时还落了几滴雨，他换上靛蓝圆领常服，撑一把青竹素白油纸伞，到金陵春时衣角处有几抹雨丝痕迹，整个人清冷无比。
他连东玉都没带，独自收伞上了楼，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宋公子来了。”
顾晚枝已经在里面等他了，见他来，立即笑着起身。
宋闻峥颔首，“顾三姑娘。”
他本以为，下了雨，她不会来的。
阿满被打发到门口，他喝了口热茶便直奔主题。
“姑娘应该已经接到圣旨了。”
“是，一回家就被告知了，要去参加遴选。”
“不怪我么？没能劝阻住太子。”
顾晚枝垂眸，“这事本就与宋公子无关，是我非要求着你帮忙的，原本游说太子这事已经很是为难你了。再说了，太子的想法哪是你我能左右的呢。”
宋闻峥目光从她头顶的小花上移开，“我知道姑娘不想去，我可以帮你，但同时我也需要姑娘帮我一个忙。”
“什么？”顾晚枝有些诧异，他怎么会突然主动帮忙？
“宋公子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言便是，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不知道如何报答……”
宋闻峥重新盯紧她，打断她：“顾三姑娘，你可愿与我定亲？”
顾晚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定亲？”
“嗯。”宋闻峥屈手成拳，修长的食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着，“一来，你若定了亲，便不用去参选，二来，我若定了亲，便不会再被家中长辈催促。”
顾晚枝愣了半天，“宋公子的长辈，经常催你定亲么？”
“嗯，每日一催，烦人的很。”
他摆的太直白，倒让顾晚枝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重生之后，是没想过要定亲，成亲的。
宋闻峥别开视线，看向窗外连成一片的细雨，“姑娘若不愿，可以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