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送上门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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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魔界，元惑便准备与元姒辞别返回九琉仙岛，但听她提了一嘴青鸟君于申时将至九重天，同各方神仙于玉衡殿商讨仙界要事的消息后，归心陡转。
元惑随便扯个借口和元姒一同上了九重天，在心中暗喜……又可以见到他了。
进了南天门，兄妹俩边走边聊天。
“魔族要求派一个神仙去魔界作为质，可哪个神仙会甘愿做一个质呢”，元惑觉得五十车仙草倒是容易弄来，可找一个合适做也愿意做质的神仙却不容易。
能够派去做质的，怎么也得是个上仙，而难就难在都混到上仙了，谁还愿意去魔界做一个质。
闻言，元姒将目光转向元惑，目光炯炯叫他一阵心慌，果然说出一番叫他大为震惊的话。
元姒道：“要不兄长去吧，见危授命而显上神风范”
元惑轻拍她的后脑勺以示抗议，当即拒绝：“要去你去，风头你出，苦我受是吧？”，又想诓骗他帮她做事，不仅捞不到油水还惹一身骚。
“说说而已，怎么还动手”，元姒一拳打在元惑的腰子上，疼得他扶腰蹲下去嗷嗷叫。
元惑骂道：“到底是谁在动手啊！”
元姒脚步不停，右手握着的檀香扇一下一下的敲打在左手上，在心中思索谁最宜派去魔界当质。
待缓过那股痛感，元惑扶着腰追上元姒，心中的怒气已然消散，对元姒他总给予无边无际的宠爱。
见她陷入思绪中，便打算给她提点意见，“我以为可从没落而又欲重振家族的仙子中挑选，品行端正、谨慎处事者最为优选”
“不……”，元惑的这个建议很好，但习惯了和元惑对着干的元姒口头上否认了他，说出另外一个荒诞不经的想法：
“吾要挑选一位貌美可人的仙子，将魔帝迷得团团转，胆敢勒索我仙界五十车仙草，那就让他献上魔界最珍稀之物……”
“你没睡醒吗？”，元惑又轻拍她的后脑勺，从方才就很担心元姒的精神状态，现在更担心了，总感觉是发疯的前兆。
“嘶！你还打我！”，元姒握拳又欲朝元惑的腰子打去，这次元惑早有防备，扭腰躲过了元姒的攻击，元姒正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时一个身影忽然跳了出来。
“上神，我愿为您分担忧愁，请命作魔界的质”，方才跳出来的身影是花仙子鸶沂，立于元姒与元惑身前，她微弓身子，双手相握于顶。
方才还打闹嬉戏的兄妹俩立即正了身形，展露位尊者的姿态。
鸶沂方才于娇花之上小憩，忽而听到两位上神的谈话。在鸶沂心中，天元上神为了仙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心中对她是又敬又慕，而今正是效仿上神回报仙界的最好时机！
一个神仙孤身去到魔界是件十分凶险的事，就算她找不到合适的仙子，也不想派鸶沂去，毕竟鸶沂与她还有几分交情，不该将她往火坑推，便恐吓道：“仙子可知魔界浊气浓重，凶险异常，此行非易事，恐有性命之忧，仙子不惧否？”
“下仙不惧，下仙愿为仙界赴汤蹈火”，鸶沂向来不是个胆大的仙子，循规蹈矩地活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改变自己仙生的轨迹，前往自己陌生又恐惧的地方，但心中燃起雄心壮志的大火将所有恐惧的情绪吞没，满心只有替上神解忧的孤勇。
元姒沉眸，难道是真心想去，但谁会想不通甘愿揽这种苦活？
见鸶沂坚定，而她并不是元姒心中的最佳人选，这么漂亮的仙子怎么能送去魔界，也担心鸶沂的安危，于是打哈哈道：“有此忠心为九重天而忧的仙子实乃仙界之大幸，吾将纳仙子之言于心，而后再做定论”
见上神话中留有回旋的余地，鸶沂怕元姒反悔，殊不知根本没有神仙会和她抢，一鼓作气今日就要拿下这份使命，于是单膝半跪请求：“求天后准许”
元姒：“……”
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元惑见状连忙上前扶起鸶沂，寻质之事便如守株待兔，好不容易这兔子自个撞上来，元姒居然不要，但他可不能坐视不管让这只兔子溜走，说道：“既然上仙有心，此大任便交由上仙了”
“谢上神，我必不负众望！”，鸶沂在元惑的搀扶下站起来，面露喜色，怕元姒反悔又匆匆告辞。
元姒望着鸶沂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一阵失语……被派去魔界当质难道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稍后元惑去天璇殿小坐，待于玉衡殿商议的众仙家陆续走出，他才装模作样地假意路过玉衡殿，最终顺利和青鸟君打上照面。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青鸟君”，元惑一身白衣如雪，腰系红腰带，头戴冠玉，朱色丝质的发带随着他小跑的步伐飘逸而动，真真俊朗好男儿。
玉衡殿的大门是正红朱漆的楠木，而顶端悬着黑色金丝的匾额，龙飞凤舞地题了三个大字“玉衡殿”。
青鸟君迈过门槛，走出大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在听见元惑的声音时微微一愣，看清跑向自己的神时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青鸟君迈出的步子悄然间大了几寸，猝然见到元惑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问道：“你怎在此？”
“方才和舍妹去了趟魔界，而后便来了一趟九重天”，元惑向青鸟君解释，两神并肩而行，缓缓走在这白石大道上。
青鸟君点头，余光悄悄偷看元惑的脸。
元惑长得秀美可爱，嘴唇轻薄而染樱花之色，细致如美瓷的肌肤，泛着迷人的色泽，傀俄若玉山。
青鸟君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转头看向另外一边，轻轻捂住嘴巴。
想和元惑牵着手一起走。
想时刻亲吻他的唇。
想肆无忌惮的拥抱。
……
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元惑忽而想起元姒今天和他说的话，心中确存几分疑问，想问青鸟君，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找了个借口拖住青鸟君：“唔……要不要去人间转一转？”
只要元惑想去，便何时候皆为他有空，自以为隐藏的很好，而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的心，轻声应答：“好”
两神来到人间的一处园林，园中景致优美，假山玲珑透瘦，清澈见底的池塘中铺满婷婷而立的粉嫩荷花，曲折蜿蜒的长廊如一条雄伟的长龙盘旋贯穿园林，连接一座座别具一格的亭子，弯曲而不知去向，真乃神龙见首不见尾也。
游人如织，除附庸风雅的文人罢，多为成双成对的男女，恩爱蜜意流淌于此地。
两神走上一处山坡，山坡低矮而草木丰茂，眼见一段绿枝垂下身段将撞元惑，青鸟君伸手折断绿枝扔在一侧，自己则歪头避开了头顶低矮的青枝。
元惑此时正扭头看眼前这些成双成对的男女，并未注意到青鸟君的体贴，觉得他和青鸟君行走于此反而成了突兀的存在，嘀咕道：“什么日子，这些人瞧着都不像来游园赏景的……”
听到元惑的嘀咕，青鸟君记起方才听到路人曰为七夕情缘之时，于是出声给元惑答疑，“乃是人间七夕，心意相通的男女会于今日相约出游”
元惑一想到在仙界要看元姒那丑陋的恩爱面目，在人间还要被一群人围着秀情示爱，又想到自己那份才冒头就被无情掐断的情爱之芽，顿时成了斗筲之器，于是不满道：“这些人俗得很，只知谈情说爱……”
青鸟君在听了元惑这番牢骚之后，心情变得郁闷起来……难道元惑讨厌情爱之事？
看来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得更小心一点了。
元惑心中记着元姒的话，但迟迟不好开口，趁着这个空隙才鼓起勇气，假装十分自然地问道：“青鸟君，你还记得小殿下给你的那封信吗？”
为了自然而刻意参杂的动作表情难逃青鸟君之眼，不知元惑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事，明明记得清晰却违心地回道：“不记得了”
“青鸟君看过那封信，信上写了什么啊？”，元惑不好直接问信是不是写给他的，若不是岂不显得他怪异又自作多情，只能拐着弯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元惑发现了那封信是小殿下给他的，而今旁敲侧击是为了验证事实。
想想元惑和小殿下那段时间整日待在一起，而现在元惑后知后觉知晓了自己对小殿下的心意，所以来诘问他？
青鸟君心中杂思纷繁，虽身在此地，而心已遨游云霄，魂不守舍，心绪烦忧。
“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些好奇罢”，元惑干笑着挠挠脑袋，心中将元姒痛骂了一万遍，他怎会信元姒的胡说八道，而怀疑青鸟君。
“记不清了”，青鸟君私心不想让元惑知道小殿下曾倾心于他，那种感情，元惑只需要接受他的就行了。
元惑不疑有他，问清即抛之脑后，然此处有情人颇多，实在不宜赏景，便又拖着青鸟君返回仙界。
天璇殿中。
天帝像一只发现老鼠而竖起毛发准备发动攻击的猫，悄悄来到门口，蹑手蹑脚准备出门。
元姒停下手中的笔，看向表现得过于异常的天帝，忽而问道：“要出去吗？”
玄檀澈一惊，加快打开门的速度，他得赶紧出去才能给妻子准备惊喜，千万不要缠着他！
于是冷淡说道：“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元姒觉得有些好笑，与平时不同那过于冷淡的反应表明他肯定在说谎，实际是想偷偷摸摸去做什么，而且与她有关。
太明显了，根本藏不住。
元姒做势要跟他走，朝那略显僵硬慌张的背影喊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不，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帮不上忙……”，玄檀澈声音的尾巴还游荡在空中，而身子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今天元姒怎么如此粘人，若不是要去给她做芙蓉糕，真想回去狠狠嘴上一口。
元姒心底有蜜意绽开，在脑中思索今日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时日吗？
并未思量出结果，便又继续忙自己的事。
待到戌时，忙活了几个时辰的玄师傅才姗姗归来，手中拿着一个精巧的棕色木盒。
玄檀澈走进殿中，将木盒放下，转而对元姒说道：“姒儿快过来”
在玄檀澈进来那一刻，元姒已起身，听到他唤，更是加快了步子。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打开看看”，玄檀香明明一脸期待，但还要刻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元姒看在眼里觉得他实在可爱得紧。
这是玄檀澈用心做的芙蓉糕，还藏了小礼物在里面。
元姒依言打开木盒，从盒中溢出丝丝热气与香味，似乎刚刚出炉。
盒中糕点小巧精致，以精细的花纹为饰，泛着清透朱粉的色泽，十足的诱人。
手艺不俗，元姒以为是玄檀澈从人间买来的，然而他下一句话就推翻了她这个想法。
玄檀澈说道：“此吾亲手所制，望卿欢喜”，元姒不在的这两百年，玄檀澈有时会一遍接着一遍地做芙蓉糕，做完后又全部扔掉，没想到还能盼来这一天，能够亲手做给她吃。
从盒中溢出的热气飘进元姒眼中带出数滴热泪，玄檀澈怎能如此之好，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万分细心的温柔，难免热泪盈眶。
但元姒还是不清楚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也不是她的生辰啊。
看见元姒落泪，玄檀澈以为是自己惹她不高兴而惊慌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心疼地揉掉眼泪，“怎么哭了，不喜欢吗？”
因为睡了两百年所以连原来喜欢的糕点都变得不喜欢了吗？不会连我也不喜欢了吧？
那怎么办，那扔掉了就不会难受了吧……
“喜欢，我喜欢你为了我所做的一切”，元姒抱住玄檀澈，脸上因情绪的起伏而显粉色，声音温温柔柔，十分动听。
被元姒抱住的那一瞬间玄檀澈显得有些讶异，而后耳上沾染几分羞涩。
还好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才这样。
元姒松开玄檀澈，将心中的疑问了出来：“但是……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玄檀澈示意她看糕点，出声提点一句，“你数数有几个？”
“七个”，元姒低头将盒中的糕点数了一番，但还是没想出来，可抬头对上玄檀澈期盼又真挚的眼神时，实在不忍心说自己仍不清楚，只能绞尽脑汁想了想，才试探性地说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七夕乞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