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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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壁干天，孤峰入云。风烟俱净，天地共色。
这大概就是边界的苍凉。
屹立几万年的边界咔咔响动，与那垂死挣扎的落日交相辉映，越是消弭之际落日便更加挣扎着散发火红的色彩，那火红中夹带暖黄地铺满天地交接的尽头，划出一抹幽长的艳丽。
风很大，黄沙四起。只见那高坡之上，一位白衣女子提着一盏灯笼向那抹夕阳走去。她一步一个脚印，而脚印很快被风吹散，毫无痕迹。
元姒坐在黄沙之上，将灯笼放在身旁，夕阳最后的光芒和灯笼的光亮映照出她的侧脸，消瘦美艳，却布满孤独落寞。
每当这个时候，元姒总是很想玄檀澈。
今日格外思念。
她来边界已半月有余，但玄檀澈却从未来找过他。
可她很想见见他，听听他的声音。
边界是她最不想来的地方，这层结界承载了她许多的痛苦。
每年今日，便是她最痛苦的日子，最可笑的是现下她还得守在这个地方，承受那个至高无上的神死了也不放过她的痛苦。
［“不要……不要……母亲……不要……”，身受重伤而不停向母亲求饶，希望她不要那么残忍。
“这是你本应承受的，你不能拒绝”，威武的女帝根本不听她的话，拿着剑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不要……母亲求求你不要……不要……我会听你的话乖乖嫁给天帝，不会再惹是生非，求求母亲，我会好好做天帝的容器，母亲……啊啊啊啊啊啊”，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眼泪也数不清掉落了多少，眼前的身影是模糊的，可还是怀着最后的希冀祈求会得到那个神的怜惜。
女帝的剑毫不留情的劈开了她的元神，最后希冀也就此磨灭，破裂的不止元神，还有那个渴望得到母亲疼爱的小孩，最终都成了毁灭她的利刃］
元姒伸手摸了摸埋藏在发间的疤痕，自嘲的笑了笑。
去找他吧，管什么戒律天规。
元姒来到九重天，站在天权殿门外。
殿中烛火明亮，表明殿主人并没有休息。
“叩叩”，元姒敲门。
“谁？”，玄檀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元姒刚想要回答，门已经打开。她抬头看他，没有在他脸上捕捉到喜悦的神色。
见到她不高兴吗？
她要走吗？
“你怎么来了？”，玄檀澈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但是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心安下来。但他好像不是，所以是她需要他。如果，他也需要她就好了。
“我……”，元姒还没说完，玄檀澈拉住她手，“先进来吧”，随后拿了一件厚披风给她披上，“怎么穿这么点就来了，神仙也是会冷的”
元姒第一次像小孩一样乖乖的没有反驳，“因为……甚思君”
玄檀澈别过了头，元姒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这样的话会不会让他为难呢……
玄檀澈因为激动脑子卡顿了，没话找话没有意识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元姒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难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勒紧了一样。
“不可以来吗？”，元姒反问，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哈……不是”，玄檀澈揉了揉眉头，“要是被其他神仙看见你在九重天怎么办？”
玄檀澈想道，若是被那几个总针对元姒的神仙看见，明天不知道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元姒垂着眼睛，眼神很悲伤，心里也堵得心烦，“因为你不来找我”
今天怎么净说些可爱的话啊，本来因为太忙了，自己也忍得很辛苦，现在拿她怎么办好呢。
“因为近日太忙了”，玄檀澈解释，但语气太平淡了，无法将心底的话准确传达给听的人。
“那我先走了，你有空再找我吧”，元姒赌气的扔下这句，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们的关系虽然缓和了很多，可并不是那种特别亲密的关系，他确实没道理忙里偷闲来找她……若是笑儿，那她就能心安理得的抱怨了，可现在她的处境很尴尬。
快走到门口时，元姒握着手想赌一把。
如果，我转过身玄檀澈已经不在了，或者是转身离去的样子，那我就再也不会做什么了。
元姒回头，却被惊到了。
玄檀澈，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眼神里是克制的爱意和悲伤，仔细瞧似乎还有泪花。耷拉着的眉毛，像一条没有人要的小狗般可怜，看起来十分伤心。
元姒飞奔着扑进他怀里，他也抱住她，低头嗅着属于她的气味。
元姒抬头，轻轻啄了啄玄檀澈的嘴角。玄檀澈才不做退让，扣住她的后脑勺熟练的加深了这个吻，绵长又细腻。
爱我吧，不分青红皂白的爱我。
这是元姒此时最想和玄檀澈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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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
“我戴这支珠钗好看吗？还是这支更好一点？”，颜诗拿了几支珠钗不停的对比。
“殿下这是又要去见九琉的上神了？”，服侍颜诗的小丫头站在她身后，瞧她主子那满面桃花的模样，就能猜出一会见的谁了。
颜诗娇羞，努力把注意力放在选珠钗上，可一想到一会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神，心里止不住地欢呼雀跃。
自那日元耒上神被东海退婚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元惑了，也是近日才有他的消息，可向往日一般向他习剑。
“哎呀，你说哪个好看嘛？”，颜诗拿不定主意。
小丫头名叫鹊儿，是个灵巧懂事的小狐狸。
鹊儿道：“这支红玉珠钗好看，衬得殿下春润如玉”
颜诗暗喜，摩挲着镶嵌在珠钗上的红玉，就像看着元惑的眼眸一般，“我也觉得这红玉好看……你给我戴上吧”
鹊儿给颜诗戴上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中可人儿忍不住夸赞道：“殿下真是天生丽质，这模样不得把上神迷得一愣一愣的”
颜诗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希望真能如鹊儿说得一般，能让上神多看自己几眼。
“为什么殿下会喜欢九琉的上神啊，那位上神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啊”，鹊儿近来才知道主子心仪的不是九重天的帝君，而是九琉的上神。
颜诗拉开抽屉拿出一颗质地普通的石子，记起了第一次见到元惑时的光景，“有些存在，只需要一眼就能无条件的喜欢上，就像是从前有约定一般，注定就要爱上的”
［那时颜诗才入神学府，每天都要看繁多的仙文术法，她每天累得想直接遁入混沌。
某日，她抱着一沓自己抄的咒法站在高阁上的廊道边背诵，背诵时低头一瞟，这一眼就把她的心偷了。
那青石凿的门低矮，他不愿折腰，歪头跨了进来。见他一身白衣清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阳光争先恐后的笼罩着他，宛如最纯净的神明。
一阵仙风吹散了颜诗抄的咒法，在空中纷纷扬扬，有一张咒书盖在了那神的脸上。他拿下咒书，抬头看向颜诗，俊俏的脸上挂着一抹疑惑，随后展露一抹微笑。
颜诗的脸刷的红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猛的蹲了下去。
过了半会，颜诗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见那位神正蹲下身子帮她捡那些散乱的咒书。
他又往楼上走，颜诗惊慌极了，赶紧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听着越来越近的“踏踏”脚步声，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元惑扫视一圈不见刚才那个小仙子，便把那些散落的咒纸放在原处，怕又被风吹走，便变出一颗石头压在了上面。
“青鸟君！我在这”，颜诗听见那位神清朗的声音，随后急急忙忙地跑了下去。
“青鸟君，等等我呀”，颜诗小心翼翼的出来，探出一个小巧的脑袋，这时只能瞧见那位白衣神袛追着另外一位青衣神袛的背影。
颜诗握着拿颗压在咒纸上的石子，心里怦怦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