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面见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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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九道黑影笔直的插向王城中心，一路都没有受到阻拦。
风子轩看着下方的灯火飞快退去，心中有些不安。
他在识海中向木尊者喊话：“九品巅峰会不会看出我的乾坤袋？”
北海巨木一笑置之：“只要是在人皇之下，没人看得出来。”
风子轩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办多了，真真假假编点话圆过去就行，首席肯定不会太难为自己。
众人飞入内城，离王都宫殿越来越近。
风子轩：“首席在这里面吗？”
姜流儿：“对，在王都的荆棘庭院。”
风子轩恍然大悟，自己的守灵人权限只能上到二层，以前根本没听说过荆棘庭院。
一众黑衣长老簇拥着他往上飞，似是要直接飞上月亮。
青年看着他们掠过一层又一层，忍不住又问姜流儿。
“荆棘庭院在几层啊？”
女术士仰头，红发飘飞。她抬手指天，轻笑道：“王都宫殿最顶端。”
风子轩：……
青年感到身子越来越冷，想必是到了千米的高空。
姜流儿适时的拍了他一巴掌，风子轩立刻感到一股暖流从肺腑涌入四肢，抵挡了寒意。
他赶紧侧头答谢，又被姜流儿糊了一巴掌。
“别看我了，这就是荆棘庭院。”
风子轩慌忙转过身。
一片巨大的庭院映入眼帘，足有百米直径。
院子没有封顶，甚至连围墙都没有，四周是虬结的荆棘，犹如护栏一般立在院子外围。
庭院正中心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九位黑衣人或站或坐。
风子轩一眼就看见了圆桌上首的中年人，四目相对，空气中骤然沉闷起来。
冥冥之，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将二人连系在一起。
青年看着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也不由得眯起眼睛。
没有人给他指认，但风子轩一眼就确定了。
这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就是首席，轩辕文武。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会，短短一秒内碰撞了成百上千次，杀的你来我往。
其他几位黑衣长老也发现了异常之处，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
姜流儿生怕风子轩干出什么逾矩的事，赶紧拍了一下青年，向中年人行礼。
“首席，这是风子轩。”
中年男人终于收了目光，望向红发女术士。
风子轩一个恍惚，回过神来，后怕不已。
他刚才像是被不可名状的存在牵引着神魂，和中年人对视了千年万年，久的他都开始打瞌睡。
可现在一看，时间似乎才过了一霎那。
风子轩眼皮直跳，这也太可怕了吧！
“很好，你们把风子轩长老带回来了，记得去楼下领新的任务，我重新调整了东海岸的布局。”
八位黑衣长老作揖退下，姜流儿临走之前深深看了风子轩的背影一眼，她总感觉这青年和别人与众不同。
首席旁边的八位黑衣长老也站起身，其中一人正是疤脸老人姬屠。
他们一起向青年行礼：“风子轩长老，欢迎回来。”
风子轩有模有样的向他们回礼：“晚辈风子轩，见过诸位长老。”
中年人轻笑一声：“不用这么拘谨，你现在是守灵人的荣誉长老，地位和他们几个一样，只不过没有那么大的实权而已。”
风子轩又向中年人行礼：“见过首席。”
轩辕文武呵呵一笑，吩咐其他几位黑衣长老继续研究战况。
他大手一挥，和风子轩凭空消失。
青年吓了一跳，感觉像是坐了一次传送门。
风子轩低头看去，自己竟然站在云雾之间，位于王城上方不知多高的地方。
九十九里长宽的巨大王城现在只有字典那么大，灯火晦明变化。
青年主动开口：“首席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一定是有要紧的事要说吧？”
中年人并不答话，挥袖甩向云间。
顷刻间，身边的云雾尽皆散去，万里江山尽收眼底。
风子轩看着点点星光洒向山川湖海，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此等绝景只应天上有，他一个凡夫俗子何德何能居然看到了这般景色。
首席轻声说着，似乎在喃喃自语。
“这就是先辈们打下的第一块地盘，我人族在此繁衍万年，生生不息。”
风子轩点点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首席第二次拂袖，一股莽荒的气息从中年人身上逸散出来，环绕于体表。
青年眼前一花，竟然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远处的山川湖海变了模样，一下子沧桑了许多。
他低头，脚下的王城也缩了水，只有火柴盒大小，零星闪着一些灯火。
“这是人皇时代的王城，那时的人族刚经历了逐鹿大战，修士十不存一。”
风子轩眼皮直跳，他意识到这是留影术，只是不明白首席把五千年前的一段影象展现给自己做什么。
轩辕文武第三次挥袖，风子轩眼前再变。
没等他看清，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
青年一哆嗦，赶紧看过去。
地面上哪还有什么王城，全是百来米的妖魔，它们厮杀着，咆哮着，乱作一团，把最原始最野蛮最血腥的一面暴露在外。
风子轩皱起眉头，咽了口吐沫，只听首席轻声说道。
“这是中原万年前的一幕，彼时人族式微，险些被妖魔灭族。”
青年倒吸一口冷气，又向下望去，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那刺鼻的血腥气，可见上古时期的环境有多么恶劣。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朝饮晨露，暮至黄泉。兄弟相残，父母啖子。
首席大手一挥，长袖滑过风子轩眼前。
再看时，山川湖海又回来了，静静矗立远方。
脚下的王城灯火通明，宁静依旧，一派祥和气氛。
轩辕文武伫立虚空，声音平淡，似是冲着远方的大江大河述说着，并没有看向风子轩。
“我给你看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人皇打下的江山，不能折在咱们手上。”
风子轩听的莫名其妙，这不是废话吗……
首席兀自说着，根本没有理会他，青年只好垂手站在一旁倾听。
“人皇的道超凡脱俗，是一条纯粹的杀伐之道，这也是为什么一万年只出了一个人皇。”
风子轩皱起眉头，他感觉首席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又不能肯定。
轩辕文武继续说着：“人皇的道是一条不归路，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青年不发一言，静静听着。
首席哀叹一声，风中凝聚着道不尽的哀伤。
“走上这条道，我们就被天地抛弃，万物不容，连抱团取暖都做不到。”
风子轩瞳孔骤缩，腾的退后两步，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轩辕文武浅浅一笑：“不用这么意外，我也在追寻人皇的足迹罢了。”
风子轩心中像是有一大群野马奔过干燥的大地，瞬间沙哑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刺骨的凉意钻入每一个毛孔，让风子轩牙齿打颤。
首席看向他，没有一点威压，如同长辈在关怀晚辈。
“风子轩，你听好，这世间除了你我，还有很多人在追寻人皇的足迹。”
“守灵人，弃民，妖魔……”
青年瞪圆了眼睛，大张着嘴巴。他咽了口吐沫，脸上的肌肉都不禁抽搐两下。
“继续走下去吧，这条路没有对和错，只有生与死，除了人皇，没人知道最后的终点是什么。”
首席忽然轻笑起来，声音久久回荡在风子轩的脑海里。
“希望我们可以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