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时代、信仰、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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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明亮的灯光洒落在少年身上，让他的银发有些晃眼，燃烧的双瞳凝视着坐在高台上的三位老人，场内的气氛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大夏，地大物博，即便在神战之后，也有着全世界最多的人口和领土。
杨永燃张口便要这个古老的国度为他当情报员，还要肆意挑选带走神眷者，人类现在已经明白了神眷者的重要性和稀缺性，这是时代的希望，是人类的火种，更是一种保障。
帝都内，徐骊邑和姜绾绾，再算上还没回来的秦馀，也才三位神眷者，要是全被他带走了，可能哪个夜里，帝都就没了，在场的人又有谁愿意被人带走生命保障。
“杨永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位于中心位的老人出声了，他眼底带着怒火呵斥道，这是直接要他们又打工还得送人，直接抽帝都家底了。
“我只是提出我的要求罢了。”
杨永燃淡漠的将视线集中在台上，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跟着这些人打交道真是麻烦。
“如果我们答应你，大夏又能得到什么，你享受最好的待遇和便利，总得有些付出吧？”
“猎杀神明的活，我来做，这个代价，你觉得如何？”
“猖狂！连姜绾绾都不敢说自己在成长起来后猎杀神明。”
面对杨永燃再次说出的狂言，袁束实在忍不住怒火，这个少年上来就要大夏给出如此大的权限和代价，还说着要做猎杀神明的活，你打工呢，一小时杀几个啊。
“我的祖宗，你悠着点，别全得罪完了。”
徐骊邑在杨永燃身后小声提醒着，向他大概介绍了一下上面三位的身份。
发火的那位是袁束，非世家之人，情报部门就是他的麾下。那位温和的老人是秦家秦天羽，也是秦馀的爷爷。一直没说话的那位是她爷爷徐宁光。
“那有着相符的力量，您就会同意了么？”
“窝草，绾绾，拦着他点。”
杨永燃面色变得愈发淡漠，体内汹涌的神力开始翻涌，对方不信任自己，那他便展现足够的价值与筹码。
狂暴的神威冲天而起，直接压向高台上的袁束，紧接着是另一道神威升起，勉强抵挡住了他的力量。
“徐骊邑，你想拦我？这件事你阻我，你承受不起后果。”
“永燃，冷静点，元首是普通人，经不起你的力量。”
“杨永燃，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他们也得有一个接受的时间。”
姜绾绾拉住了杨永燃的衣袖和徐骊邑一起劝着，今天的他，和平日完全不一样了，完全是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态势。
沉重的压迫感让她们俩心里都没底，袁束元首要是被他宰了，大夏好像也没人有命找他的麻烦。
“元首们，杨永燃是神眷者中的奇迹，执掌三位神明的力量，他身上有着斩杀神明的可能性。”
“袁束，时代已经变了，你们只能把未来赌在神眷者和觉醒者的身上，为他们倾注资源。”
“在未来中归来的神明，不是用人命就能堆死的存在，播种越早，收获也会越早，你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这本就是一场豪赌。”
“三位？!那他不就是人类中的最强者吗。”
“神眷者，或者说幼神，确实是时代的希望，我们在纠结什么。”
“那他说的话确实有实现的可能，我们为他提供便利，也是在自救。”
姜绾绾和杨永燃的话如同重磅炸弹，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是的，时代已经变了，人们失去了真正的光明，靠着遗光过活，逐渐出现的未知生物，在黑夜中肆意抹杀生命。
掀起神战的神明迟早会归来，他们这些没有力量普通人只能为这些时代的宠儿，增加一分面对未来浩劫的可能性。
神战不过几日，人们依旧还在之前的思维定式中，现在有人直接撕开了他们所有的幻想，他们是在挣扎求存，神明终会再现世间带来浩劫。
在场之人都是聪明人，这些获得力量的年幼神明，他们成长至巅峰，才是人类的希望，改写结局的力量，握在他们的手中。
“真是老了，我只是想让神眷者成为镇守大夏的利刃，稳住局势再徐徐谋之，却没意识到时间如此紧迫，成长也是需要漫长的时间，老伙计们，你们觉得呢。”
“同意，就按他的要求来吧。”
“附议，希望在这些孩子们身上。”
袁束叹了口气，这次是他们错了，稳住局势固然是好，但时间却不会等他们，镇守各处裂缝会束缚住孩子们的脚步，神明再度降临之时，没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再大的国土，也将化为灰烬和过去。
有些权力，是该放下去了，人类的命运，早就赌在了这些幼神身上，这个时代他们才是主角。
“你们能同意就好，姜绾绾我带走了，如果以后真的有处理不了的事情，我们会回来。”
杨永燃对着三位元首说完，转身带着姜绾绾走了，徐鸿年和徐骊邑被元首留下，多半是打听他的信息，这次虽然有些许波折，但结果还算圆满。
“袁束要是不同意，你真的要杀了他？”
“嗯，这个时代不需要顽固守旧的人，一个大夏的人口，对我们至关重要，即便会用一些极端的手段也无所谓。”
回答了姜绾绾的疑问，杨永燃思考着前路，今日袁束如果固执己见，他会以最血腥的方式清洗掉大夏高层，然后打造属于他的国度，因为神话领域，必须拥有足够的信仰才能踏入。
最后他们妥协了，那就以相对和平的方式相处一段时间，他现在不过传颂境界，徐徐图之也可以接受，洒下的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
“帝都就只有你和徐骊邑两位神眷者？”
“算上秦老的孙子秦馀，帝都只有三位神眷者，其中两位都是异国神明传承者，大夏神明在神战中几乎全灭，天尊的传承能遗留下来已经是极其不易。”
姜绾绾的语气有些低落，大夏神明在神战中最为拼命，从天尊最后的记忆中，她看见只有零星几位大夏神明留下了传承，其余的都葬送在了黑雾之中。
“你不觉得大夏有那么多异国神明传承很奇怪吗？我独得三位至高神明的传承，且都是异国之人，他们不应该眷顾他们的信众么。”
“这或许是一场交易，大夏神明的死伤惨重，异国神明多将传承给予大夏之人，应该有着什么联系。”
听着姜绾绾的分析，杨永燃点了点头，异国神明似乎格外眷顾大夏，几位至高层次的神明都将传承留给了大夏，这本就不符合常理。
“永燃，我们立下誓言吧，用你的冈格尼尔作为见证，成为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同伴。”
姜绾绾突然提出来的事让杨永燃一愣，他不是没有想过，但相识不到一日，他觉得为时尚早，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坦诚。
有些人，第一次见，就注定成为朋友，就像杨永燃和姜绾绾，一拍即合，毫不犹豫的一起踏上斩神之路。
“好。”
杨永燃将冈格尼尔拿出，插在地面上，神枪上镌刻的神文亮起，二人对着神枪立下永远不能违背的誓言，真正的成为了相互依靠的同伴。
“绾绾，去你家看看，走吧，带路。”
“我家？”
“要把你一个女孩带出去做斩神这种要命的事情，怎么也得给你的家人打声招呼吧。”
“其实……”
姜绾绾的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她知道没办法改变他的想法，虽然对于去姜家也没有什么意见，但是，那里没有你想找的人啊。
帝都，东区，一处古色古香的庄园，沿用着旧时代的复古装潢，处处充满着岁月的气息，这里就是姜家，帝都传承千年的商贾世家。
两人走到了姜家大门前，值守在庄园巨大铁门之前的安保人员，眼尖的看见了姜绾绾，急忙迎了上来。
“绾绾小姐，您回来了，家主说要是您回来了，就去见他，这位少爷是您的朋友吧，快请进。”
“好，我知道了。”
步入门后的世界，古色古香的庄园内，佳木葱茏，奇花烂漫，均是稀有珍贵的品种，向里前行一段距离，一座座宅院错落有致，亭台楼阁穿插其中，仿佛来到了另一个时代。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看见姜绾绾都恭敬行礼，姜家子弟也是尊敬的称一声小姐，可以看出她在姜家地位是极高的。
“绾绾，你们家，挺复古的。”
“附庸风雅，俗不可耐，骨子里的铜臭味改不了，你喜欢这种的？”
你这叫我怎么回，我要是说看起来不错，以您这架势，不得怼死我，杨永燃暗自腹诽。姜绾绾看起来是真不喜欢姜家，也不知道有什么隐情，进去看看再说。
二人走进最里面的宅院，里面的大厅内只有一人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姜绾绾带着杨永燃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步子故意放重了些，也不打招呼，冷漠的态度就像在看陌生人。
“绾绾，带了朋友回来也不给大伯介绍一下吗，人家会以为我们姜家没有礼数。”
坐在大厅正中的中年人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后开口了，醇厚温和的嗓音让人很有好感，整个人仪态极其优雅，透露着一股子贵气，并不像是充满铜臭味的商人，
“姜铭，永燃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介绍给你认识，我们回来只是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不会再回姜家。”
“？？？”
杨永燃看着姜绾绾有些疑惑，感觉背刺来得如此突然，剧本拿错了吧姜小姐，我不是说了，就是来告诉你家里人一声，咱们为了日后斩神进行游历，你这话说得怎么跟我私奔似的。
“绾绾长大了，也有喜欢的人了吗，想走也没关系，哪天想家的话，姜家永远等你回来。”
姜铭并没有在意姜绾绾冷淡的态度，依旧温和，对着他们送上了祝福。
“其实我们只是想来通知姜家主一声，我和绾绾要去进行游历，我们是同伴。”
杨永燃觉得再不解释一下，他就要洗不清了，面对姜铭那看侄女婿的眼神让他宁愿去砍一票秽魔。
“这样啊，看样子是我误会了，失礼了，麻烦你照顾一下绾绾了，这孩子从小就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什么朋友，以前也就骊邑能和她说两句话。”
“放心吧，她是我的朋友。”
“永燃，走了，跟他说那么多干嘛。”
“好好好，姜家主再见了。”
“再见。”
匆忙的辞别，姜绾绾扯着杨永燃的衣袖直接向门外走去，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
“永燃，现在去哪？”
“裂缝花海，等人，等消息。”
“好。”
两人步入虚空泛起的涟漪中，消失在姜家庄园内，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