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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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将委屈道：“广德王确被全司马绑来了。但我没接受，他们不在西曲阳县。大概是向东去了。”
东面是阴陵县，全彬这家伙果然精明，竟然挟持王爷去了那边。若是再不去追，怕是王爷已经被他们押运过了淮河，转移去了徐州。如若那样，便救无可救了。
现在应该立刻向东出发去阴陵县，已经没有时间管这些俘虏了。
周霸止不住的怒火，杀气腾腾。在他一声令下，淮河水被染得血红。这支驻守在西曲阳县的伪汉军连带守将，全军覆没，几乎无人生还。
擦拭干净刀上的血，周霸收刀入鞘，又翻身上马，带着骑兵，不知疲倦地向东疾驰。
阴陵县。
上官杰迷迷糊糊地醒来，浑身是汗。
昨天晚上似乎有嘈杂之声，上官杰头还是昏沉沉的。他站立了起来，死死拽着手中的匕首。透过窗向外看去，本来来回巡视层层的守卫已经不见了。
人呢？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上官杰想不通这其中诡异的关节，这才开始用匕首一点点将缚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割断。
他缓缓打开房门，外面静悄悄地，守卫们一个都看不见了。远处好几个方向都飘来一些黑烟，看样子昨晚就起火了，烧了许久。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过了院子，悄悄打开院门，将头慢慢探了出去。外面不见人影，街道上还有斑斑血迹，城门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喊杀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忽然一队人马从东面急匆匆赶来。那些士卒甲胄上都是鲜血，领头的正是全彬。
上官杰吓得一哆嗦，左右张望，已经无路可退，情急之下钻到院内的灌木丛中躲了起来。
院门“咣”得一声被猛烈的推开，全彬领头冲着房间大喊了一声：“王爷。”
上官杰却不在屋内，地上有一截割断的绳子。
全彬大惊失色，走出房间，冲着身边的亲兵问道：“怎么没人守卫？”
亲兵答道：“全将军忘了？守军人多，是你让副将通知所有人集合猛攻守将的驻地的。”
全彬气急败坏道：“那也至少也留两个人护着王爷啊。他万一有个意外，即便拿下了阴陵县城也是一场空，回去怎么解释？”
院门又冲进来一小队人，领头的是那副将。
副将见屋内被割断的绳子，心里了然，面不改色道：“城门都被我们控制了，王爷应该还在城内，大家四散出去搜搜。”
下面的亲兵和士卒们都连声称喏，出了院门，分散去找了。
上官杰正犹豫要不要出来，忽然听得全彬恶狠狠地对着副将道：“王爷怎么可能有利器割开绳索？你借着我的命令，把守卫全部撤走，连个一个人也不留，这不像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啊。”
副将道：“全司马，是末将误解了你。”
“那王爷呢？”
“末将真的不知。”
全彬冷哼一声，道：“江陵都失陷了，李汉气数已尽。如今，你还叫我全司马？我处心积虑，攻城略地，为得就是在广德出人头地，能建功立业。这一路上，你却反复劝我复投李汉。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副将放下心来，便道：“全司……全将军，你怎么不早说。无论你做什么，我自是追随你的啊。你假意劫持广德王，以他为诱饵赚下城池，这一步虽是兵行险着，却也是出奇制胜。我也是被你的计策蒙在鼓里啊。”
全彬语气没有一丝缓和，却道：“那日我叫你降了广德，是出于真心之言。居巢方面本欲借内乱攻打庐阳，周霸带兵及时赶来制止了内乱，我当时就在队伍里。别人不清楚，我如何不知。那些内乱的小头目，个个都与你有旧。
其实，你才是与居巢方面联系的最大内奸，只是碍于曾经的袍泽之情，我没有揭发你。也不知道你后来被稽查审讯，是怎么骗过军中的周霸和县府的鱼真人。但你无论如何巧言令色，也骗不了我。”
副将面上有一点慌乱，但很快稳住心神，便道：“我们之间情同手足。我岂能骗你。不错，那个时候，广德欺骗我们，用疫情谣言诈得庐阳，我的确耿耿于怀，所以一直与居巢汉军还有联系。但如今，我是真的心向广德国这边了，请将军信我。”
“好，”全彬顺势问道：“要我信你也简单。那屋内的绳子是被利器割断，而你面无异常。你实话告诉我，王爷不见了，这事是否与你有关？”
“是。”副将答道：“我并不知道将军之计，还以为……”
全彬眼中闪出一丝杀气，插话道：“你方才说无论我做什么，都追随我，又说与我情同手足。却暗地里背着我，做这些个手脚。还要我信你？”
“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啊。”副将愕然道：“其实我是校……”
全彬不等他说完，抽出刀来猛得在他脖子上一划。
那副将颈部的血便汩汩地飙了出来。他下意识死死捂住伤口，震惊的眼神看着全彬。
“笑？”全彬狠狠道：“怕你是再也笑不出来了。你一个内奸之人，当面说一套，背地做一套，叫人如何信你？你自作聪明，把王爷弄丢了，便是死罪。”
副将血流不止，不一会儿，便浑身抽搐，气绝而亡。
全彬轻声一叹，上前用手去合拢他瞪大的眼睛。不料，那眼皮拉下去，又自动张开，死不瞑目。
全彬只好轻声对着尸体道：“不管你是心向着李汉还是广德，你却不知，你作为我的副将，心却不向着我。你已经背叛我两次，我焉能容你？”
他再去抚脸，那副将的眼皮还是合不拢。
上官杰在旁边的灌木丛里看得一清二楚，直到全彬杀他，几乎要惊呼出来。
事情他也听得明白了，全彬本来是要用他为诱饵赚下西曲阳县，却阴差阳错，收复了阴陵县。虽然哄骗自己是为了让自己“演”得逼真，但是谁又能接受这般用自己犯险的计策？难怪他之前说，不能让周霸和彦儿知道。
上官杰十分厌恶地看着全彬，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