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次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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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的工作听起来很繁琐，实际上也不多。
无非是团结好几名村干部，完成乡里布置的各项任务，传达一下上级精神，重点是带领村民脱贫致富。
林海洋总共也没在村里待几天，大部分工作还是吴村长在处理，他也乐得挑起这副‘重担’。
马红旗已经走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夏新民心里着急，去了趟乡供电所。
人家很干脆的告诉他，无能为力等待上级通知。
距离水泥厂完工时间早着呢，但每多等一天，都意味着投资可能打水漂。
水泥厂一期工程就要耗尽老本儿，看着账面上资金一天天减少，夏新民嘴上急出了水泡。
林海洋看在眼里，只是嘴上不说，因为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马红旗拍了胸脯保证供电的事情，上次参观完陶水村肯定去了安平乡。
四五天过去了，没有好消息传回来，足以说明问题。
李明远只是支持水坝项目，不代表人家愿意帮马红旗打擂台。
林海洋很想打电话到县里问问，但不能这么做。
领导主动过问事情，是人家工作积极体恤民情。
上赶着去追问，那就是做下属不懂事了。
实在不行找个理由去县里晃一圈，万一‘偶遇’领导，就能顺便说起这事。
正暗自琢磨的时候，吴村长出来进去好几趟，一边走一边叹气。
林海洋暗笑，老吴头明显有事，不好意思讲。
“老吴哥，是谁家的猪难产了？还是村里哪个光棍又钻寡妇被窝了？”
“哎！！！”一声重重的叹息，吴村长面露难色，“林支书，这事说出来实在丢人。”
“哦~~~那就别说了。”
“别啊，话都说到这了。”吴村长赶紧拉把椅子挨着林海洋坐下。
“说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海洋清楚吴村长的德行，要是他能做主的事情，绝对不会问自己，也是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是这么回事......”
陶水村的穷不言而喻，但有件事走在其他村镇前列---生孩子。
早年为了逃避超生打击，小部分人去了外地务工。
现如今听说村附近开个大厂子，背井离乡的人开始陆续返乡。
“这是好事啊。”林海洋有些诧异，“农忙的时候下地干活，农闲的时候进场打工，一年能赚两份钱，他们是担心没钱交罚款吗？我可以去计生部门协调一下，争取晚点再收。”
“那倒不是。”吴村长摇摇头，“他们在外地打工好几年，多少攒了点钱，罚款能交的上。”
“那是什么问题？”
“是上户口的问题。特别是有几个孩子年龄大了，该上初中了。小学阶段还能在村小学对付一下，初中怎么办？”
林海洋明白了，“他们去过乡派出所了吗？”
“去了，人家一听说是陶水村的，根本不给办，要这样要那样。比如罚款证明，人本根本不给开。还要什么出生证明，有几个孩子都是在桥洞里生的，哪来的出生证明？村里给开了证明，人家不认。”
林海洋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这里面涉及两件事。
计生办不给开证明不给收据，那是因为收费不透明，很多钱都变成了小金库。
派出所那边不用说了，肯定是姓钟的从中作梗。
内陆偏远农村很多地方都是靠着村里开证明，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求人盖章，只为了证明自己是孩子的亲妈。
“总共几个孩子？”
吴村长马上掏出盖章的村委会介绍信，“4户人，总共11个孩子。”
平均一家2.75个，还真能生。
“老吴哥，这事我不敢打包票，但可以去试一试。”
“只要你出面肯定办得成，村里老少爷们都相信你。”
“你别给我戴高帽，才得罪完姓钟的，转头就栽倒人家手里，我这张脸火辣辣的疼。”
“确实为难你了，要不是因为这个事，那几户也不至于天天去求我。”
“我尽力吧。”林海洋有点泄气。
果然做人不能太嚣张，但更不能任由他们欺负自己的村民。
如果姓钟的秉公执法，自己不至于当场发飙。
喊来夏新民，让他开车送自己到乡里坐班车。
在安平乡客运站临分别之际，夏新民悄悄塞给他一个信封。
“林哥，这钱你绝对不能推辞，我在工地守着走不开，你身边不能没人又没钱。这回你去县里给村民办事，等于是帮我，他们以后也许都是水泥厂的员工，这点钱就算我一点心意。”
夏新民给出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林海洋当然不会去安平乡，那里谁都不认识，李明远那种狗脾气肯定指望不上。
去县里办事，少不了各种人情打点，林海洋的工资不够看。
普通的村支书包含津贴在内一个月才三四百块，林海洋是按照机关标准发放，一个月225块的基本工资再加上一些福利补贴，到手不会超过500元。
以凤凰城的消费标准，一个晚上都撑不住。
林海洋收下了仕途中的第一个五千块。
不过临别之际说得很清楚，这笔钱就当是村里暂借的，等水泥厂修起来，每年要给村里土地承包费，从那里面扣除。
夏新民嘻嘻哈哈的应付了几句，开车走了。
等林海洋来到县政府的时候，已经临近下班。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县里一个领导都没有，两套班子所有副处级以上人员全部去西风市开会了。
难怪好几天没动静。
原本是想找魏成明和曲阳辉帮忙，给计生办那边打个招呼，顺便看看县医院能不能补开个出生证明。
这年头又没电脑记录，领导说是在这里生的就是在这里生的。
总之，拿到所有证明让姓钟的无话可说，按程序办事。
既然来了不能白跑一趟，顺便办点其他事吧。
打听了一下方向，林海洋直奔阳峰晚报报社。
把照片要回去，也不算无功而返。
来到报社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放眼望去，二层小楼只有一个窗口亮灯，传达室的大爷带着老花镜正低头看报。
“大爷，我找胡丽丽胡记者，她下班了吗？”
大爷把老花镜往下挪了挪，翻起眼皮看了看，“你哪的？”
“大爷，我是陶水村的村支书。”林海洋笑的很灿烂，因为这种大爷有时候很难缠，脾气特别古怪。
大爷似乎不信，林海洋眼尖，指着他手里报纸说道，“大爷，报纸上这张照片就是在我们陶水村拍的，你找找里面肯定有我。”
大爷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又对着林海洋比划了半天，“好像是有你半张脸，进去吧，胡丽丽还没走。”
半张脸？
“大爷，麻烦拿报纸给我看看。”
可不嘛，那篇报道配的照片只有林海洋半张脸，照片清晰度不够，要是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从照片上看，马红旗居中，魏成明和兰主任分列左右，至于夏新民根本没影。
林海洋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忘了给胡丽丽塞红包，人家不高兴了。
确实大意了。
按照行规，应该给车马费，即便不是林海洋请的。
主要是马红旗来的突然走的痛快，林海洋没想起来这事。
既然自己来了，那就亡羊补牢，以后少不了还有这种报道。
问清楚胡丽丽的办公室，林海洋迈步上二楼。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大爷咕哝了一句，“年纪轻轻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早晚遭报应。”
办公室很好找，木头门上有块玻璃，虽然贴着彩纸，依然透光，在漆黑的走廊上特别显眼。
林海洋走到近前刚想敲门，手突然停在半空，办公室里面竟然传来微弱的娇喘。
若非走廊上寂静万分，不太容易分辨。
在这？干那事？合适吗？
撞破人家好事要遭记恨的，林海洋蹑手蹑脚贴着墙壁往外走。
咣当一声，踢到了痰盂。
办公室的声音戛然而止，传出张旭峰的问话，“谁呀？”
紧接着就是胡丽丽的哀怨，“没事的，是楼下老孙头，快点快点。”
林海洋震惊于二人的大胆，脑子一片空白。
现在肯定不能走，因为楼下老孙头知道自己来过。
林海洋急中生智对着楼梯口喊了一声，“大爷，能不能给开个灯啊，走廊上也太黑了，这是啥玩意弄我满脚都是。”
办公室里马上传来一阵桌椅晃动声音，很快门开了。